演武场四周已聚起数十名弟子，交头接耳声此起彼伏。

　　柳舒眉抱剑立于场中，反虚境二阶的威压隐隐散开，引得草木低伏。

　　而叶千凡则是双手叉腰，眉毛立起，眼睛都要冒出火来：“柳师姐，你有什么资格背后说我？”

　　“哼！坏家伙！欺负人！”小白在旁边，攥着莲藕小拳头，比划着打的姿势。

　　“师妹莫怪，谁人背后无人说？我也只是说出事实而已。”

　　“就是不让你说！”小千凡伸出一指。

　　“哼！”小白跟着一跺脚。

　　柳舒眉冷笑一声，剑未出鞘便掀起气浪，“让你三招，免得说我欺你年幼。”

　　“今日，让你看看我哒厉害！”小家伙哐一下，掏出一只银光闪闪的大大狼牙棒。

　　“喔~~好大一只狼牙棒！”

　　“小丫头好有力气！棒子快有她个子高了！”

　　“谁脑瓜这么好使，居然做出这么有趣的武器！”

　　人群沸腾了。

　　千凡虽然只有九岁，但是自从吃了创世青莲，已经是大力士，可惜宗门无人知道。

　　还有，小丫头的实力，表面练气四层，不过嘛，她可是会越阶作战的！

　　小丫头正想展示一番呢。

　　柳舒眉嘴角一瞥，心说这蠢笨的大棒子管什么用。

　　“呀~~嘿！”小丫头一跃丈许高，双手握棍，高高举过头顶，双腿成“一”字型。

　　“哇！叶千凡好身手！”

　　“身轻如燕！”

　　“当头一棒啊！”

　　众人拭目以待。

　　一道白光劈空而来。

　　“糟了！”柳舒眉瞳孔骤缩，她虽嘴上不屑，可叶千凡这一跃的速度与爆发力远超练气四层该有的水准，那狼牙棒裹挟着破风的呼啸砸下，竟让她生出一丝心悸。

　　她不敢再托大，反虚境二阶的灵力瞬间灌注剑身，“呛啷”一声长剑出鞘，青芒暴涨三尺，手腕翻转间划出一道圆弧，欲以剑脊格挡狼牙棒。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演武场周围的弟子耳膜嗡嗡作响，不少人下意识捂住耳朵。

　　柳舒眉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剑身涌来，手臂酸麻不已，脚下竟被震得连退三步，靴子在青石板上犁出两道浅痕。

　　“千凡！厉害！”小白扭着腰肢挥手。

　　柳舒眉惊怒交加：“这怎么可能？练气四层怎会有如此蛮力？”

　　叶千凡落地时像个没事人，反而晃了晃手腕，歪头道：“柳师姐，你力气好小哦！我还没用力呢！”

　　说罢她身形一晃，竟是借着狼牙棒落地的反冲力再次跃起，这次她不再直劈，而是将狼牙棒抡成一道银弧，从侧面横扫向柳舒眉的腰腹。

　　柳舒眉又惊又怒，她本以为让三招已是绰绰有余，谁知这小丫头不仅力气大得离谱，身法也灵动得不像练气修士。

　　她连忙提剑横挡，同时灵力灌注双腿，身形向后急退。

　　可狼牙棒的速度太快，“砰”的一声闷响，棒身侧面的尖刺擦过她的裙摆，将上好的锦缎划开一道大口子，一缕血丝从她腰侧渗出。

　　同时，她的腰像折了一样。

　　“完了完了忘了！耶耶耶！”小白扭着圆滚滚的身躯，挑起了舞。

　　“你！”柳舒眉又疼又羞，脸色涨得通红，“叶千凡，你敢伤我？！”

　　“是你自己躲得慢嘛！”叶千凡落地后还冲人群里的熟人做了个鬼脸，“大家请看，我没吹牛吧？”

　　人们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没料到小千凡力大惊人，更没想到能大到震退反虚境修士的地步。

　　半晌，人群炸开了锅：

　　“我的天！练气四层打反虚境？这是要逆天啊！”

　　“那狼牙棒看着就沉，她挥起来跟玩似的！”

　　“柳师姐都受伤了？这叶千凡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柳舒眉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狠厉之色：“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真以为我柳舒眉是好欺负的！”

　　她双手握剑，剑尖斜指地面，周身灵力翻涌，竟引动周围的草木无风自动。“接我这招——青柳缠丝剑！”

　　无数道青绿色的剑气从剑身迸发而出，宛如活物般缠向叶千凡，剑气所过之处，地面的青石板都被划出细密的裂痕。

　　叶千凡却不慌不忙，双手握紧狼牙棒，原地转了个圈，银棒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叮叮当当”的脆响不绝于耳，那些剑气竟被她尽数砸飞。

　　“好玩好玩！再来再来！”叶千凡像个玩得兴起的孩子，一边挥棒一边往前冲，狼牙棒每一次落下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逼得柳舒眉连连后退，渐渐有些手忙脚乱。

　　突然，叶千凡找准一个空隙，狼牙棒直直捅向柳舒眉的胸口。

　　柳舒眉惊得魂飞魄散，连忙侧身躲避，并抽出一张符盾抵挡。

　　可符盾还是太弱了。

　　小丫头小手一推，哐啷！棒头穿过盾牌，直达柳舒眉胸口，通！一声巨响。

　　“咕···”剧痛让她闷哼一声，人却向后退出去五步。

　　“呜——”一口鲜血喷出，人也跟着踉跄着摔倒在地。

　　仓啷啷~~啪！

　　金钢盾被砸出一个窟窿。

　　幸好狼牙棒是圆头的，没有刺，不然，柳师姐可要春光乍现了。

　　叶千凡抡起狼牙棒，往肩上一扛，走上前来，歪头道：“柳师姐，你输啦！”

　　演武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场中那个提着大狼牙棒的小丫头，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柳舒眉被两名同门掺着，脸色惨白，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个反虚境修士，竟会输给一个九岁的练气四层小丫头……

　　李长寿远远走来，他一皱眉，正想绕道而行，忽然听到有人喊：

　　“叶千凡，天才！”

　　“千凡？她在干什么？这个活宝！几日没跟踪她，她在显摆什么？”李长寿快步上前。

　　人群的沸腾声浪中，“天才”的呼喊尚未落定，李长寿的脚步噶一下停了。

　　这丫头！她在比武！

　　他目光扫过演武场中央——叶千凡正扛着那柄夸张的狼牙棒，小脸因兴奋涨得通红。

　　而柳舒眉被同门搀扶着，脸白的像纸，嘴角血迹未干，眼中翻涌着屈辱与惊怒。

　　“咳。”

　　一声轻咳穿透喧嚣，场中骤然安静。

　　李长寿缓步走入演武场，视线掠过柳舒眉腰间的伤口和碎裂的符盾，最终停在叶千凡身上：“千凡。”

　　他的语气平淡，却让扛着狼牙棒的小丫头缩了缩脖子。

　　“师兄！”叶千凡立刻收起得意，狼牙棒“哐当”杵在地上，眨巴着眼睛试图辩解，“是柳师姐先说我坏话，还让我三招的……”

　　“就是就是！坏师姐！”小白扭到李长寿腿边，挥着莲藕胳膊告状，“她说千凡不长个，光长心眼！”

　　李长寿没理会小白的嚷嚷，抬手凌空一摄。

　　“嗡——”

　　那面被狼牙棒捅穿的金钢符盾残片飞入他掌心。

　　他指尖抚过盾面焦黑的裂痕，又瞥了眼柳舒眉惨白的脸色，眉头微蹙：“千凡，你用了几分蛮力？”

　　“啊？”叶千凡茫然歪头，“我就……随便一捅呀？”

　　人群再度哗然！

　　“随便一捅？！小丫头天生神力！”

　　“柳师妹，实在抱歉。众位有所不知，我师妹千凡，她有巫族血统，所以，天生力大，又头脑简单，特别冲动，请大家多多包涵。”

　　千凡那千凡，为了给你消除一些因果，只好让你和熊伶俐坐一桌了。

　　李长寿说的跟真的似的。

　　连小白都信了，他的小胖手指点着嘴唇，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作为圣人意念，他当然知道巫族。

　　“嗯？师兄，这些我怎么不知道？”小千凡歪着脑袋，瞪大眼珠。

　　“你这么点，跟你说你懂吗？”李长寿瞥了她一眼。

　　“咳咳咳···”柳舒眉捂着胸口，脸色红润了一些，输给巫族蛮人，也不算丢人：“既是这样，也不怪小师妹，是我不好，不该在背后说小师妹。”

　　“你既然知错，我就原谅你了！”小千凡拍拍胸脯。

　　“千凡！放肆。柳师妹，你受委屈了，回去我一定惩罚这丫头。”

　　千凡吐了一下舌头，小眼神一飘，她知道，师兄不会舍得打她。

　　“师兄，不必过于严惩。”柳舒眉眉头紧皱，她此刻只想快点回去。

　　李长寿将符盾残片丢还给柳舒眉的同门，语气依旧听不出波澜：“柳师妹，千凡年幼不知轻重，此事我会禀明执事堂，丹药与符盾损耗由我承担。”

　　他顿了顿，看向强撑站直的柳舒眉，也望望众人：“希望，诸位同门看在我师妹年幼无知，大家与她和睦相处，长寿这里拜托了。”

　　柳舒眉咬紧下唇，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李长寿的处置已算公允，她无话可说。如果她不就着台阶下，那可真就被钉死在“欺辱幼童反被碾压”的耻辱柱上。

　　柳舒眉低着头，哑声道：“……不必师兄破费，舒眉……认输！告辞！”

　　说罢带着搀扶的人，踉跄着挤出人群，破碎的裙摆拂过青石裂痕，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哇哦——千凡赢啦！”小白蹦跳着扑向叶千凡。

　　小丫头却没了方才的张扬，只偷瞄李长寿的脸色，小声嘀咕：“师兄，我是不是……闯祸啦？”

　　李长寿抬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发顶，叹道：“回去把《稳字经》抄十遍。”

　　他目光扫过那柄银光闪闪的凶器，咻！收入袖中。

　　场边弟子们噤若寒蝉，目送李长寿拎起缩着脖子的叶千凡踏出人群。

　　演武场上只余一地狼藉与无数沸腾的窃语——

　　“叶千凡，是巫族的？”

　　“巫族人不是个子很高吗？”

　　“巫族人眼睛那么灵吗？”

　　“嘘，是有巫族血统，不见得有几成。”

　　“你们还敢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