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重生知青:北大荒开始的激情岁月

第7章 迷之荒原

  许一鸣第一个跳下车,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过去。

  雪没到小腿肚。

  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咯吱”声。

  那黑点在纯净的白背景上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让他心寒。

  是根木锥,孤零零地杵在那里。

  “草,是我钉的那根!”

  许一鸣恼火地大喊,他们白白跑了几个小时。

  车上的人都跳了下来,沉默地围着木桩。

  像是在看一座墓碑。

  寒意……

  比零下三十多度的空气更刺骨,倏地爬上所有人的脊背。

  “我们……我们又回来了?”

  安亚楠的声音带着震惊,还有一丝颤抖。

  不知是冻的还是吓的?

  祖刚走过去,用手套拂开木桩旁的雪,下面露出他们早上烧火做饭时留下沾着油渍的黑土。

  几块没完全燃尽的细小柴炭。

  证据确凿。

  “真是我们早上做饭的地方。活见鬼了!”

  李娟拉了拉许一鸣的袖子,闷声道:“鸣子,我们会不会困死在这里?”

  许一鸣踢了脚木桩,郁闷地说:“怕个球,天塌一起死,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我还没活够呢!”李娟眼圈泛红。

  许一鸣苦笑,我还是个刚到这个世上的婴儿呢,更怕死!

  知青们此时才知道这片沉默荒原的可怕。

  它不像山岭有峰峦指向,不像森林有树木标示,甚至不像普通雪原可能有起伏的沟壑。

  这里平坦得令人绝望。

  像一口巨大无比的、盛满了白色颜料的平底锅,而他们就是锅里几只微不足道的小蚂蚁。

  天空低垂,阴云密布,连太阳都看不见,没有任何参照物可以辨别东南西北。

  风雪虽然暂时停了,但那种被整个白色世界包裹、吞噬的感觉,比呼啸的暴风雪更让人心慌。

  你往任何一个方向看,景象都一模一样,仿佛永远也走不出去。

  “鬼打墙……”

  冯大志低声咕哝了一句,立刻被安亚楠严厉的眼神制止,但恐惧已经在每个人眼中无声地蔓延。

  许一鸣蹲在木桩边,抓起一把冰冷的雪,在手里使劲攥着,雪化成水,又瞬间被酷寒夺走温度,刺痛掌心。

  他想起老猎人脸上那敬畏的神情,和那句含糊的警告:

  “那地方留不住脚印,也留不住方向。它自己会动。”

  现在,他明白了。

  不是荒原在动,是人在绝对的、重复的、缺乏特征的环境里,感知会欺骗自己。

  拖拉机很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偏差一点,累加起来就成一个大圈,而驾驶者毫无察觉。

  “一鸣,怎么办?”

  安亚楠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虽然竭力保持着镇定,但紧绷的下颌线出卖了她。

  许一鸣沉默。

  脑子里也是乱成一锅粥。

  前世他也不过是个天天在工厂里苦熬的打工人,多点零敲碎打的见识罢了。

  忽然,一阵狂风吹过,让他灵光一闪。

  “现在没有方向参照物,我们迎着风走,这个季节绝对刮不出东南风。”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大家的思路。

  乔振义道:“走一段,停下堆个雪人,以此来校准偏差。”

  有了主意大家的精神好一点。

  林玉蓉自言自语地叹了一句:“幸亏许一鸣之前让我们攒了那么多东西……”

  她的话让大家的目光看向许一鸣。

  那些日子,他带着大家近乎疯狂地晒野菜、熏野味、攒蘑菇、甚至厚着脸皮四处讨要土豆、玉米、柴火。

  他们还私下里嘀咕过,觉得他小题大做,过于怕死。

  现在,看着眼前吞噬一切方向感的白色魔域,他们认识到:那不是怕死。

  那是想在魔鬼荒原的凝视下,抢出一条生路最朴素的智慧。

  许一鸣拍了拍手上的雪渣,伸出手仔细地感觉风向。

  陈卫东等人也都伸手,最后,大家一致选定了风向,出发!

  一道长长的雪线在荒原上形成。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危险,没一个人再喊冷、喊饿,测风向,对线、堆雪。

  危机面前大家不自觉地拧成一股绳。

  安亚楠看着黑下来的天色道:“晚上别找了,视线不好还浪费油。”

  许一鸣赞同,“距离回去的路程还有两桶油的余量,再找不到我们是不是应该考虑回去?”

  “许一鸣,你要当逃兵?”安亚楠厉声喝问。

  “我……”

  许一鸣所有辩解的话被寒风猛的灌回去。

  在这个荣誉至上的年代,生存是要排在后面的,起码不能挂在嘴上。

  “我的意思是回去补充油料。”

  安亚楠瞪了他一眼,道:“总部为我们倾其所有,就这样逃回去,有什么面目见总部领导,知青战友和乡亲们?”

  许一鸣举手投降,“支队长,我不是那个意思,真的,真不是那个意思!”

  安亚楠拍了拍许一鸣肩膀,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一鸣,你是个特别优秀的男孩,别让我失望!”

  许一鸣受宠若惊地点头,“支队长你过奖了,我就是个没心没肺的缺心眼,忙活去了。”

  他不听安亚楠的忽悠,这里步步危机,很容易就做了炮灰。

  安亚楠看向许一鸣的背影眉头皱了皱,他的变化好大?

  “都别愣着!抄家伙,清块地出来!”许一鸣哈着白气喊了一嗓子,自己先抡起了铁锹。

  锹头啃在冻得梆硬的雪壳上,溅起老高的雪沫子。

  这一嗓子像是解了冻。

  男知青都自觉跟上去,锹把子抡得虎虎生风。

  祖刚闷不吭声,专找雪厚的地方下家伙。

  几个女知青也都没闲着,林玉蓉和薛慧拿着小铲子和脸盆,把男人们劈开的大雪块往远处端。

  刘圆圆年纪小,劲不够,就跪在地上,用手把碎雪拢成一堆一堆。

  “这儿!这块地儿平!”

  许一鸣指着一处稍微背风的雪窝子,“快!集中火力!”

  雪粉在昏沉沉的天光里飞扬,扑在人脸上,脖子里,立刻化成冰水,又马上冻住。

  没人顾得上擦,只顾着挥舞手臂。

  铁锹磕碰冻土的“咔咔”声。

  “同志们加把劲哟……喝,加把劲哟!”许一鸣唱起了号子。

  于丽笑说:“一鸣,你可是能去文工团的金嗓子,在这喊号子不白瞎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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