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邻里互坑,日常交锋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山林间还弥漫着薄薄的晨雾。
莫玄罡的木屋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陈乐咋咋呼呼的喊声。
“师父!师父!快起来!出事了!”
莫玄罡本就睡得浅,被这声音吵醒,顿时心头火起,披了件道袍,打开房门,对着门外的陈乐就是一顿呵斥:“大清早的鬼叫什么!是不是又想偷懒,找借口耍滑?”
陈乐一脸焦急,摆着手道:“不是啊师父,是山下的王大叔来了,说村里出怪事了,好几户人家的家畜都死了,死状蹊跷,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光了精血,想请您过去看看!”
莫玄罡闻言,眉头一皱,脸上的慵懒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山下的王家村,离这深山不过数里路程,平日里还算安稳,偶尔有小毛小鬼作祟,他和释净尘随手就能解决,可如今出现家畜被吸精血的事,绝非普通邪祟所为。
“知道了,备上法器,我这就来。”莫玄罡沉声说道,转身回屋,拿起桃木剑、符箓袋,又抓了一把糯米,揣在怀里。
师徒二人刚走出院子,就看到隔壁禅院的门也开了,释净尘身着僧袍,手持佛珠,苏菁跟在身后,手里提着一个药箱,显然也是要下山。
释净尘看到莫玄罡,温和一笑:“玄罡道长,可是王家村出事了?方才王大叔也来我这里说了,我正准备带着苏菁下山,看看能否帮上忙。”
莫玄罡斜睨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和尚倒是消息灵通,不过这点小事,用不着你佛家出手,我道家符箓便可解决,免得你又磨磨唧唧,耽误时间。”
“道长此言差矣,”释净尘缓步走上前,“邪祟作祟,伤及生灵,无论是道家杀伐,还是佛家超度,皆是为了护佑百姓。一同下山,也好有个照应。”
“谁要跟你照应!”莫玄罡梗着脖子,嘴上强硬,脚下却没放慢,朝着山下走去,心里却清楚,释净尘说的没错,如今阴煞之气异常,多个人,便多份把握。
陈乐和苏菁跟在两位师父身后,一路走一路拌嘴,倒是给这凝重的气氛,添了几分轻松。
“陈乐,你师父这次要是解决不了,可别不好意思求我师父,我师父的佛法,可厉害着呢。”苏菁扬着小脸,得意地说道。
陈乐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我师父是茅山嫡传,什么凶尸没见过,还用得着求你们?我看啊,是你师父等会儿要躲在我师父身后,求我师父保护!”
“你胡说!”
“我才没胡说!”
两个少年少女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前面的莫玄罡和释净尘听着,却都没制止,只是嘴角不约而同地微微抽搐,心里各自腹诽对方的徒弟没规矩。
半个时辰后,四人抵达王家村。
刚进村口,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腥气,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寒之气,村里的百姓都聚集在村口,面色惶恐,议论纷纷,看到莫玄罡和释净尘到来,像是看到了救星,纷纷围了上来。
“莫道长,净尘大师,你们可来了!”为首的王大叔,是村里的里正,一脸焦急地迎上来,“您快看看,村里这到底是怎么了,一夜之间,死了十几头猪、牛,还有好几只鸡,全都浑身干瘪,像是血被抽干了一样,太吓人了!”
莫玄罡和释净尘对视一眼,跟着王大叔来到出事的农户家。
只见院子里,躺着几头死去的家畜,尸体干瘪萎缩,皮毛失去光泽,皮肤呈现出青黑色,双眼圆睁,露出惊恐的神色,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唯独脖颈处,有两个细小的血洞,正是被阴邪之物吸食精血的典型特征。
莫玄罡蹲下身,指尖沾了一点家畜身上的血迹,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看了看血洞的形状,脸色愈发凝重。
“不是野鬼,也不是普通的凶尸。”莫玄罡站起身,沉声说道,“这是有尸妖作祟,而且是快要成型的跳僵,力道极大,吸食精血的速度极快,普通的定尸符,恐怕镇不住它。”
释净尘也蹲下身,双手合十,念了一段往生咒,看着家畜的尸体,轻声道:“此尸煞极重,怨念极深,应该是埋在养尸地的尸体,吸收了日月阴气与乱世怨气,提前尸变,跑出来觅食。若是不尽快除掉,用不了几日,它便会开始伤人。”
百姓们一听,顿时吓得脸色惨白,纷纷跪地求饶:“道长,大师,求你们救救我们啊,可不能让那尸妖害了人啊!”
“大家莫慌,”释净尘温声安抚,“有我和玄罡道长在,定会除掉这尸妖,保村里平安。”
莫玄罡瞥了释净尘一眼,心里暗道,这和尚就会装好人,嘴上却对着百姓道:“都回去关好门窗,晚上别出门,把家里的糯米撒在门口,符纸贴在门上,我和这和尚今晚就在村里守着,等那尸妖现身。”
百姓们闻言,连忙道谢,纷纷回家准备。
莫玄罡和释净尘在村里找了一间空屋,暂时落脚,陈乐和苏菁则帮忙给村民分发糯米和符纸。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乌云蔽月,整个王家村被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阴风阵阵,吹得门窗呼呼作响,透着一股阴森恐怖的气息。
莫玄罡坐在屋中,闭目养神,手中把玩着桃木剑,释净尘则在一旁诵经,苏菁和陈乐守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喘。
陈乐缩着脖子,小声对苏菁道:“你说那尸妖真的会来吗?会不会很吓人啊?”
苏菁白了他一眼:“胆小鬼,怕什么,有我师父和你师父在,肯定没事。再说了,我还会金刚拳呢,能保护你。”
陈乐脸一红,刚要反驳,就听到莫玄罡的声音传来:“噤声,来了!”
话音刚落,屋外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声音尖锐刺耳,透着浓浓的凶戾之气,紧接着,便是村民家门窗被撞碎的声响。
“不好!”莫玄罡猛地站起身,抓起桃木剑,“是西边的农户家,快!”
四人立刻冲出屋子,朝着西边跑去。
只见一户村民家的院子里,站着一个浑身青黑、身形僵硬的怪物,身高七尺,指甲尖利如刀,双眼赤红,嘴角流着黑血,正趴在一头死猪身上,疯狂吸食精血,正是那只跳僵。
跳僵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赤红的双眼盯着莫玄罡四人,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猛地朝着四人扑了过来,速度极快,带着一股浓烈的尸臭与阴煞之气。
“孽畜!”莫玄罡大喝一声,手中桃木剑一挥,指尖捏诀,一张朱砂符纸应声飞出,贴向跳僵的额头,“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定!”
符纸贴在跳僵额头,瞬间燃起淡金色的火焰,跳僵浑身一颤,动作顿了一下,可仅仅片刻,符纸便被它身上的尸气腐蚀,化为灰烬,跳僵嘶吼一声,再次扑来,力道比之前更猛。
“好重的尸煞!”莫玄罡眉头一皱,再次甩出数张符箓,却都被跳僵轻易躲开。
释净尘见状,双手合十,口中念动金刚咒,周身泛起淡淡的金色佛光,朝着跳僵笼罩而去:“阿弥陀佛,孽障,放下屠刀,回头是岸,老衲渡你往生!”
佛光普照,跳僵顿时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上的阴煞之气被佛光灼烧,冒出阵阵黑烟,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
莫玄罡见状,眼中一亮,趁机纵身跃起,桃木剑灌注罡气,狠狠刺向跳僵的眉心:“就是现在!”
桃木剑精准刺入跳僵眉心,跳僵浑身剧烈颤抖,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渐渐僵硬,随后轰然倒地,化为一滩黑血,消散在空气中。
一场危机,就此化解。
村民们纷纷从家里出来,看到尸妖被除,连连道谢,纷纷拿出鸡蛋、粮食,要送给莫玄罡和释净尘。
莫玄罡看着那些粮食,眼睛一亮,刚要伸手去接,就听到释净尘温和的声音响起:“乡亲们,不必客气,除邪护民,本就是我们的本分,这些东西,你们留着自己用吧。”
莫玄罡顿时瞪了释净尘一眼,心里暗骂,这秃驴,又坏他好事!
推辞了村民的馈赠,四人踏上回山的路。
路上,莫玄罡依旧没给释净尘好脸色:“和尚,下次别多管闲事,要装慈悲自己装,别耽误我赚些盘缠。”
释净尘微微一笑,并不生气:“道长,乱世之中,百姓本就困苦,我们身为玄门中人,当以济世为怀,不可贪图钱财。”
“我贪图钱财怎么了?我还要养徒弟,还要买画符的朱砂、宣纸,不像你,喝西北风都能活。”莫玄罡没好气地说道。
陈乐和苏菁跟在后面,看着两位师父又开始斗嘴,忍不住相视一笑。
回到深山,已是深夜。
莫玄罡刚走进院子,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米香,转头一看,隔壁禅院的石桌上,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还有一碟咸菜,旁边放着一张纸条,是释净尘的字迹:“道长今日除邪辛苦,粗茶淡饭,聊表心意。”
莫玄罡看着那碗白粥,嘴角微微动了动,嘴上嘟囔着“谁要吃你的东西”,却还是端起碗,大口喝了起来,心里却泛起一丝异样的暖意。
而隔壁禅院里,苏菁看着释净尘,好奇地问道:“师父,你明明知道莫道长会跟你吵架,为什么还要给他送粥啊?”
释净尘微微一笑,望着窗外的月色,轻声道:“道佛虽殊途,正道却同心。他看似孤傲,实则孤单,这深山岁月,有个冤家相伴,总比独自一人,要热闹些。”
深山寂静,月色温柔,道佛两户人家,比邻而居,吵吵闹闹,却也彼此照应,过着看似平静的日子。
只是他们都未曾察觉,一股更恐怖的尸气,正朝着浙西群山快速逼近,那口藏着惊天阴谋的紫檀木棺,已经抵达山脚下,一场足以颠覆一切的浩劫,即将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