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两声，洪亮具有穿透力。

　　“报数。”

　　“一二……十四……十三……十……八。”

　　“三四八，十五，为什么少了五个？人呢？”体育老师冷冷质问。

　　“可能掉厕所了。”苏笙混在人后，低声小喊。

　　“下不为例，解散。”

　　四楼，苏笙去上小号，路过办公室。

　　不出所料，失踪的几人正被胸前戴着蓝色牌子的大光头嘎巴嘎巴指头训斥。

　　个个低丧着脸，毫无生气。

　　还好老子跑得快！

　　苏笙若无其事上了趟厕所，回到教室。

　　在许昕冉的余光注视下，苏笙将一瓶玫瑰花茶交给君挽彤。

　　上课铃声响起，办公室如犬被驯的几人终于逃出生天。

　　范闲进门坐下，一阵哀声怨气，哥也不叫了，直呼姓名：

　　“苏笙你小子，竟然不叫我们，害我们被光头强逮住。”

　　高中，不能玩手机，闲暇时间普遍无聊，每个人都有给老师同学搭配化名的习惯。

　　那位领导专门教物理，已经出神入化，一根发不剩，头皮锃光瓦亮，和尚见了直呼如来再世。

　　光头强算比较好听的化名，难听一点的如秃驴这类。

　　“怪我咯，怪我咯。”苏笙漫不经心打开书本：

　　“谁让你们不派人放水？”

　　“我真服了，一帮傻子。”范闲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这节好巧不巧，语文课。

　　班主任进门，直接点名批评。

　　“体育课的解散时间是让你们自由活动，不是让你们上教室来刷视频，知道了吗？”

　　沉默……

　　“翻到一百零三页。”

　　又学古诗……苏笙百无聊赖。

　　这一页学《临安春雨初霁》。

　　无非就“小楼昨夜听春雨”一句有点代入感。

　　简简单单，但仍有人考试写错——直接改句换词，将“春”字替为“风”。

　　苏笙无聊四顾，发现左桌的人正斜着看他。

　　眼神貌似含情脉脉。

　　苏笙嗤之以鼻，回了个彰显鄙视的眼色。

　　许昕冉安静如常，笔记却记一点漏一点。

　　看她心烦意乱，苏笙也烦，趁无人注意，隔空抛纸。

　　许昕冉迅速摊开，上面的笔迹潦潦草草：

　　“还喜欢我吗？我可以让你当我的一号小鱼儿。”

　　她龇牙咧嘴，将纸条捏作一团，暴躁塞进抽屉。

　　随即，把放在左边桌的书移到右边堆高高。

　　章燕给同桌推过小本子，白纸黑字写着：

　　“你有没有发现，苏笙这两周变化好大，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见色忘情？”

　　许昕冉在黑字底下的空白处写：

　　“不太可能吧，我也不是很丑，依我观察，他肯定还喜欢我，只是不知道从网络上学了什么欲擒故纵的套路，东搞西搞。”

　　“刚才我都看到他给君挽彤送水了，你说，她们两个，有没有可能已经在一起了？”

　　许昕冉沉默看着章燕的落笔，满含自信写下：

　　“不可能，君挽彤这人我了解，我高一就跟她一个班，她长得不好看，很少跟人说话，好像只和同宿舍的人放得开，有男生搭话，要么装作听不见，要么过几十秒才回答，这样的性格，如果你是苏笙，你会喜欢她？”

　　“肯定不会。”章燕看了眼班主任，落笔飞快。

　　“那不得了。”

　　“可是，我总觉得他怪怪的。”

　　“可能是想找办法让我心情变好，但碍于面子，所以变成这样，只要他找我道歉，我就同意做他女朋友，用手机道歉也行，不用在现实中。”

　　章燕看完未干的墨水：

　　“那你不暗示一下他怎么知道？”

　　“还要暗示？”许昕冉默不作声动笔。

　　“男人傻不拉叽的，我家三皇子就是那样，你跟他们拐弯抹角，他们只会看字说话。”

　　“那就麻烦你了，帮我个忙，我找他说话，他会气我的。”

　　“OK。”

　　OK映入眼眶，许昕冉歪头眯笑。

　　这女人又在想什么鬼点子？苏笙腹诽。

　　——

　　下午五点二十，君挽彤迈过宿舍门。

　　三道目光齐齐投来。

　　“你们别看我。”她镇定自若地摘掉口罩。

　　“你试探苏笙没？”蔡雪柔焦急万分。

　　君挽彤没有丁点结巴：

　　“试探了。”

　　“怎么样？怎么样？”唐桐桐抢先一步张唇。

　　舍友的人生大事，必须关心。

　　“他上教室拿走我的饭卡，去小卖部刷了一瓶水和几包零食，水给了我，零食说是路费。”君挽彤神色哀伤地胡语。

　　路费其实是两个条件，君挽彤害怕舍友的“大嘴巴”，哪敢说。

　　“什么？这么可恶！”蔡雪柔表面怒气冲天，心里乐得不行。

　　“下头男！”洋裙女孩愤怒。

　　唐桐桐一副“淑女报仇，一天不晚”的凶煞样：

　　“该死，今晚我要叫我的二十五个舔狗过去把他痛扁一顿，把吃进去的都给吐出来。”

　　“不用了，不用了，他也是为我好。”君挽彤忙道。

　　洋裙女孩脱掉裙子，远离喧嚣去沐浴。

　　左耳进右耳出，唐桐桐不搭理君挽彤，独自怒不可遏：

　　“把他抓住，按到地上，我要让他吃我的大脚丫子。”

　　挥了挥粉拳，蔡雪柔揶揄：

　　“对，再把我的丝袜塞到他嘴里。”

　　君挽彤听着，只觉真恶毒。

　　这要是让苏笙听到，他只会舔着舌尖“用这点奖励也想收买我，做梦”。

　　劝不住，君挽彤无可奈何：

　　“那你们去找他麻烦吧。”

　　“不去，不去。”唐桐桐灿烂含笑：

　　“万一他爱上我，成了我的第二十六号舔狗，你们两个就躲被子里哭吧。”

　　“他是我的。”蔡雪柔的语气坚定有力，势在必得。

　　“你的？”唐桐桐捂头：

　　“见色起意！”

　　“那又怎么了？我就是喜欢他。”蔡雪柔心花怒放：

　　“喜欢到可以给他看丝袜，给他摸腿，给他……”

　　老司机的词汇差点飚出。

　　“给他压住，我懂，我懂。”唐桐桐看破红尘。

　　“为什么要给他压住？”君挽彤呆住。

　　“嗯？”唐桐桐询问：

　　“你知道十八禁吗？”

　　“知道啊，未成年不许进网吧。”

　　“那你知道AV吗？”

　　“英语的意思？我又不是傻瓜，当然知道，AV不就是动漫影片嘛，你问这些干嘛？我又不爱看动漫。”

　　“没事。”

　　唐桐桐暗暗摇头。

　　“你这都不懂？”蔡雪柔丢掉丝袜，落落大方：

　　“周末V我二十，我告诉你。”

　　“没问题。”君挽彤不关心钱。

　　蔡雪柔速讲一通，顺口溜出“观音坐莲”等名词。

　　“你你你……你真不要脸。”君挽彤面色潮红，抱套衣服跑进厕所，砰的关门。

　　蔡雪柔与唐桐桐互看一眼。

　　“真傻。”

　　“傻才好，我才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