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雁门严冬:杨家七子不退一步

第14章 暗渡陈仓

  第十四章暗渡陈仓

  潘仁美的信使赶到雁门关时,是辽军退兵的第十一天清晨。

  龙天宝正在城墙上查看新砌的城垛,秋末的早上风特别冷,吹在脸上像小刀子一样,钻进衣领里,顺着后背一直凉到腰上。他裹紧了身上的袍子,这是杨大郎原本穿的衣服,黑色粗布料子,洗了无数次,都磨得发白了,领口还有一道缝补的痕迹,针脚歪歪扭扭,是杨六郎钱多多缝的,看着就像蚯蚓在泥地上爬过。

  “大郎!”赵铁柱从台阶上跑上来,左胳膊还吊在胸前,右手攥着一封信,“汴京来的信使,说是兵部的人!”

  龙天宝接过信,没马上拆开,拿在手里翻了翻。信封是白色的,上面写着“杨延平亲启”五个字,字迹工整,没有抬头也没有落款。封口的火漆上盖着个印章,不是兵部的官印,是潘仁美的私印,刻着一只展翅的鹰,线条锋利,爪子印在火漆上格外清楚。

  他拆开信封,信很短,只有三行字,可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眼:

  “圣旨已下,新任雁门关守将刘文裕马上赶来。杨大郎交接完防务后,立刻带七个兄弟回汴京复命,不得耽误。潘仁美。”

  龙天宝把信看了两遍,第一遍看字面意思,第二遍琢磨信里没说出口的事。刘文裕这个名字,他记得,陈不凡之前跟他提过。雍熙北伐的时候,刘文裕就是潘仁美的副将,陈家谷一战,就是他劝潘仁美撤兵的。当时杨业在谷里等援军,刘文裕就守在谷口外,看着谷里的火光,转头就带兵走了,见死不救。

  “大哥,信里写啥了?”赵铁柱看他脸色不对,连忙问道。

  龙天宝把信折好,揣进怀里:“没什么,去把老三叫过来。”

  刘勇赶来的时候,嘴里还嚼着干粮,嗓子还没完全好,说话带着沙哑的尾音,像砂纸磨铁皮似的,但精神比前几天好多了,脸上的刀疤也开始褪色,从鲜红变成了暗粉色,像条干了的河床。

  “大哥,咋了?”

  龙天宝把信递给他,刘勇扫了一眼,嘴角撇了一下,不是笑,是气到极点后的平静:“刘文裕?潘仁美的狗腿子?”

  “是。”

  “他来接守雁门关?”

  “对。”

  “他凭什么?”

  “就凭这是圣旨。”

  刘勇气得把信往桌上一摔:“狗屁圣旨!说不定就是潘仁美自己编的,太后和皇帝知不知道这回事还不一定呢!”

  “不管太后知不知道,圣旨就是圣旨,咱们不能明着抗旨。”龙天宝语气很平静。

  “那咋办?真把兵权交出去,回汴京送死?”

  龙天宝沉默了一会儿,吐出两个字:“不交。”

  “不交就是抗旨,要杀头的!”

  “所以不硬来,咱们拖着他。”龙天宝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刘文裕要过来,从汴京到雁门关八百里路,他至少要走十天。这十天,咱们够做不少事了。”

  “做啥?”

  “修城墙、练新兵、存粮食、造兵器。”龙天宝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等刘文裕到了,咱们就跟他说,防务还没收拾好,没法交接。他要是硬要接,就让他自己看看,城墙没修好,粮食不够,新兵也没练熟,他要是敢接手,就得担起雁门关的责任,他担不起,自然不敢接。”

  刘勇看着他,愣了愣:“大哥,你啥时候变得这么会算计了?”

  “不算计,咱们就得死。”龙天宝转过身,看着他,“老三,还有件事。”

  “你说。”

  “刘文裕路上要走十天,这十天,我要让汴京城的老百姓都知道潘仁美在干什么。”

  刘勇眼睛一亮:“你是说,用我的谍报网传消息?”

  “对,不光打探消息,还要把雁门关缺援军、缺粮食、缺兵器,潘仁美不给咱们补给,还想抢兵权的事,全传到汴京百姓耳朵里。”

  刘勇嘴角一扬,露出他那副惯有的毒舌模样:“大哥,你这是要跟潘仁美打舆论仗啊?行,我这就去办!”

  说完,刘勇脚步匆匆地走了,浑身透着一股憋不住的劲头。

  龙天宝独自留在帅帐里,看着地图,手指在雁门关和汴京之间划了一道线。八百里路,十天时间,这十天,就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与此同时,刘文裕已经从汴京出发,带了五百名亲兵。

  他是潘仁美的心腹,四十多岁,中等个子,脸色阴沉,一双三角眼总是半眯着,像条打瞌睡的蛇。陈家谷之战,就是他劝潘仁美撤兵的,当时他说:“杨业已经陷进去了,救不出来了,就算救出来,也是朝廷的罪人,不如不救。”潘仁美听了他的话,从那以后,刘文裕就成了潘仁美最信任的人。

  他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间,五百亲兵前后护着,盔甲鲜亮,旗帜整齐,看着威风得很,可他心里却不踏实。杨家七子在雁门关打了大胜仗,名声传遍了天下,他现在去抢兵权,等于从英雄手里抢功劳,这事办好了,是潘仁美的功劳,办砸了,就得替潘仁美背黑锅。

  “大人,前面就是代州了,再走三天,就能到雁门关。”一个亲兵骑马凑过来禀报。

  刘文裕点点头:“传令下去,今晚在代州休息,明天一早再出发。”

  队伍继续往前走,官道两边都是农田,秋收已经结束,地里光秃秃的,只剩一截截麦茬,在晨光里透着枯黄色。远处的村子飘着炊烟,鸡鸣狗叫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看着一片平静,可刘文裕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他,不是路边百姓好奇的目光,是那种藏着坏心思、像针一样扎人的眼神。

  他勒住马,回头看了看,官道上只有自己的队伍,空荡荡的,没人跟踪,他皱了皱眉,继续赶路。

  雁门关,第十二天。

  龙天宝站在城墙上,望着南边的官道,官道弯弯曲曲延伸到天边,天上没有旗帜,没有队伍,也没有尘土,刘文裕还没到。

  “大哥。”余晖走上来,手里拿着一把刚做好的新枪,枪头是三棱形的,枪杆是白蜡木裹着竹片,外面缠了丝线,刷了三层生漆,在阳光下泛着暗暗的光,像条趴着的蛇。

  “做好了?”

  “嗯,第一批,一共五十把。”余晖把枪递给他,“你试试手感。”

  龙天宝接过枪,在手里掂了掂,重心在离枪头三尺的地方,比普通的杨家枪靠后两寸,更适合马上作战。他单手握着枪杆,往前虚刺了一下,枪尖划破空气,发出尖利的声响。

  “好枪,给老七送去,他知道怎么用。”

  余晖接过枪,没马上走:“大哥,刘文裕快到了,他要是硬要接防咋办?”

  “他不敢。”龙天宝语气笃定。

  “你咋知道?”

  “他就是潘仁美的一条狗,只会欺负没反抗能力的人,咱们现在不是软柿子,他不敢硬来。”

  余晖没再多问,抱着枪离开了。

  城墙下,费力量正在训练新兵,三百个新兵站在校场上,手里拿着新做的长枪,动作还很生疏,刺枪的时候枪杆晃悠,收枪的时候也歪歪扭扭,但每个人都很认真,没有一个偷懒的。

  “刺!”费力量的声音在校场上响起,沙哑却有力。

  三百把枪同时刺出去,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排整齐的牙齿。

  “收!”

  三百把枪又同时收回来。

  “刺!收!刺!收!”

  费力量一排一排地走过去,挨个纠正动作:“枪拿稳,别晃!刺出去的时候手腕要硬,收回来的时候胳膊肘放松!”

  赵铁柱站在旁边,只用一只手练枪,左胳膊还吊在胸前,右手刺出去的力道,比新兵还大。他的枪法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就一个动作,刺出去,收回来,一遍又一遍,像台不知累的机器。

  “赵铁柱,你手还没好,别练了。”费力量走过来劝他。

  “没事,闲着也是闲着。”赵铁柱擦了擦脸上的汗,继续练。

  费力量没再劝,转身回去继续教新兵。

  汴京城,天波府。

  佘太君坐在佛堂里,面前放着一封信,是刘勇从雁门关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写的是潘仁美派刘文裕去雁门关抢兵权的事,字迹写得很急,有些潦草,但内容写得明明白白。

  她把信看了三遍,站起身吩咐下人:“备轿。”

  “太君要去哪?”

  “八贤王府。”

  轿子走在汴京的街道上,佘太君坐在轿子里,闭着眼,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这串檀木佛珠,她盘了几十年,表面包了一层厚厚的包浆,油亮油亮的。她心里一直在琢磨,潘仁美派刘文裕去雁门关,到底是太后的意思,还是他自己的主意?要是太后的意思,这事就难办了;要是潘仁美私自做的,还有转圜的余地。

  “太君,到了。”轿夫的声音传来。

  佘太君睁开眼,下了轿子。八贤王府的门房一见她,立刻迎上来:“太君,王爷在书房等着您呢。”

  佘太君点点头,跟着门房往里走,长廊两边的菊花开得正盛,黄的、白的、紫的,一团团一簇簇,可她根本没心思看。

  书房里,赵德芳已经在等她,桌上摆着泡好的茶,佘太君没坐下,直接从袖子里掏出信递过去:“王爷,长话短说,潘仁美派刘文裕去雁门关抢兵权,这是我家老三从边关送回来的信。”

  赵德芳接过信看完,脸色变了变,很快又恢复平静:“太君,这事我知道了。”

  “王爷打算怎么办?”

  赵德芳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太君,刘文裕去雁门关,是奉了圣旨的,这圣旨是太后下的。”

  佘太君握着拐杖的手猛地收紧:“是太后的意思?”

  “对,潘仁美在朝堂上说,杨家将守关有功,可边关太苦,让七个公子回汴京休息,换别人守关,太后同意了。”

  “王爷,太后知道雁门关的真实情况吗?知道咱们只剩不到两千守军,粮食和军饷都快没了吗?知道潘仁美扣着援军和粮饷不给吗?”

  赵德芳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王爷,太后被蒙在鼓里,潘仁美就是想把杨家赶出雁门关,雁门关要是守住了,功劳是他的,要是丢了,罪名全扣在杨家头上。”佘太君语气沉重,“我求王爷两件事,一是拦住刘文裕,不能让他接防;二是让太后知道雁门关的真相。”

  赵德芳想了很久:“拦住刘文裕不难,我写封信让他慢点走就行,可让太后知道真相,得太君你亲自去做,你进宫面见太后,把边关的事当面跟她说清楚。”

  佘太君看着他,点了点头:“好,老身这就进宫。”

  说完,她转身离开,拐杖敲在地面上,声音沉稳又坚定。

  赵德芳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立刻吩咐下人:“备马,我去兵部,找刘文裕的调令,能拖一天是一天。”

  雁门关,第十三天。

  龙天宝站在城墙上,终于看到南边官道上扬起了尘土,不是风吹的,是马蹄踩出来的,一队骑兵正往这边赶,旗帜飘扬,盔甲在阳光下闪着光,刘文裕来了。

  龙天宝握紧手里的枪杆,下令:“传令所有人上城墙,该干活的干活,不用理他们。”

  两千守军纷纷登上城墙,没有列队迎敌,只是继续修墙、搬砖、和泥,各忙各的,没人往南边看一眼,这是龙天宝特意吩咐的。

  队伍越来越近,五百亲兵簇拥着一匹白马,白马上坐着的正是刘文裕,脸色阴沉,三角眼半眯着。他到了城下,勒住马,抬头往城墙上看,只见守军都在干活,没人搭理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却还是强装平静。

  “杨大郎,我是刘文裕,奉旨来接防雁门关!”

  龙天宝从城垛后探出头,看着城下:“刘将军一路辛苦了。”

  “杨大郎,快开城门,我要进城交接防务。”

  “刘将军,不是我不让你进,是城墙还没修好,城门洞里堆满了材料,进不去。你要是不急,就在城外等两天,等我把城墙修好了,再请你进城。”

  刘文裕脸色一变:“杨大郎,我是奉旨前来,你敢抗旨?”

  “我不敢,可圣旨说的是交接防务,现在防务没收拾好,怎么交接?刘将军,你也不想接手一座破破烂烂、守不住的关城吧?”

  刘文裕被堵得说不出话,沉默了半天,才咬牙道:“好,我就等两天。”

  “多谢刘将军体谅。”

  龙天宝缩回城墙后,刘勇站在旁边,笑着说:“大哥,你刚才这话,说得太解气了。”

  “解气没用,两天后他肯定还会来。”龙天宝语气低沉,“先顾好这两天。”

  刘文裕在城外扎了营,五百亲兵搭起帐篷,生火做饭,炊烟飘到城墙上。龙天宝站在城头,看着那些帐篷,沉默不语。

  “大哥,汴京来信了,八贤王写的。”陈不凡快步走上来,递过一封信。

  龙天宝拆开一看,信上写着:刘文裕的事我已设法拖延,佘太君已经进宫面见太后,你务必拖住刘文裕,至少五天。

  龙天宝把信揣好:“五天,够了。”

  “五天后就算他进城,也接不了兵权?”陈不凡疑惑地问。

  “对,五天后,雁门关就不是现在这座破城了。”

  汴京城,皇宫。

  佘太君跪在太后的寝宫外面,已经跪了一个时辰,地上的地砖冰凉,寒气从膝盖往上钻,腿早就麻了,可她的背始终挺得笔直。

  “太君,太后请您进去。”一个宫女从宫里走出来,小声说道。

  佘太君站起身,腿麻得晃了一下,扶着柱子缓了缓,才拄着拐杖,一步步走进寝宫。

  太后坐在软榻上,四十多岁,保养得很好,脸上没什么皱纹,可眼神透着疲惫,穿着淡紫色的便服,头发只用一根玉簪挽着,手里拿着一串羊脂玉佛珠,圆润饱满。

  “太君,起来吧,赐座。”太后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客气。

  佘太君坐下,没绕弯子,直接从袖子里掏出信递过去:“太后,这是雁门关送来的信,现在边关只剩不到两千守军,粮食军饷快用完了,兵器也坏得差不多了,辽军春天还会再来,要是没有援军和粮饷,雁门关肯定守不住。”

  太后接过信看完,脸色微变:“太君,兵部说边关没事啊。”

  “兵部在撒谎,是潘仁美扣着援军和粮饷不给,现在还派刘文裕去抢兵权,他不是为了雁门关,是想要杨家的命。”佘太君语气平静,却字字有力。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太君,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有。”佘太君又掏出一叠纸,“这是雁门关的守军名单、粮饷领用记录、兵器损耗清单,每一笔都有记录。”

  太后接过纸,慢慢翻看,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看完后放在桌上,久久没说话。

  “太君,你先回去,这件事,哀家会查清楚。”

  “太后,辽军春天就来,没时间等了啊。”佘太君急切地说。

  太后没回应,佘太君见状,缓缓跪下:“太后,老身嫁入杨家四十年,先夫杨业战死沙场,七个儿子守雁门关,三千弟兄丢了性命,老身不求别的,只求别让杨家儿郎白白送死。”

  太后手里的佛珠顿了一下,缓缓开口:“太君起来吧,哀家说过,会查。”

  佘太君站起身,转身走出寝宫,拐杖落地的声音,依旧沉稳。

  太后独自坐在榻上,看着桌上的纸张,上面密密麻麻的字,都是一条条人命。她闭上眼睛,佛珠转得飞快,随即开口吩咐:“来人,传哀家旨意,刘文裕停在大同,不许再往雁门关走,雁门关的事,哀家要亲自过问。”

  太监愣了愣:“太后,潘太尉那边……”

  “哀家亲自处理,不用他多嘴。”太后语气冷了下来,太监不敢再多说,连忙领旨跑了出去。

  雁门关,第十四天。

  龙天宝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刘文裕的营地,早上有一匹快马从南边赶来,进了营地后,整个营地就安静了,没了动静,没了号令。

  “大哥,刘文裕不动了。”刘勇走上来禀报。

  “我看见了,他在等宫里的新命令,太后应该已经知道雁门关的事了。”

  “他会退兵吗?”

  “不知道,但暂时不会进城了。”

  龙天宝走下城墙,来到校场,费力量还在训练新兵,三百个新兵的动作比之前熟练多了,刺枪收枪整齐划一,眼神里也有了精气神。

  “大哥,新兵练得差不多了,再练十天,就能上战场。”费力量走过来汇报。

  龙天宝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练。”

  到了夜里,龙天宝独自站在城墙上,望着南边的天空,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残破的军旗上,旗子还在,没倒。

  “大哥。”陈不凡走了过来。

  “嗯。”

  “太后下旨了,刘文裕留在大同,不进雁门关了。”

  龙天宝松了口气:“太后信了?”

  “信了一半,援军和粮饷的事,还在朝堂上商议,潘仁美经营朝堂二十年,不会轻易认输的。”

  “那咱们就继续拖,拖到春天,辽军一来,潘仁美就不敢再扣粮饷了,雁门关要是丢了,他也活不成。”

  龙天宝靠着城垛坐下,看着天上的星星,轻声问:“老二,你说咱们七个,能活着回汴京吗?”

  陈不凡在他身边坐下:“能,咱们答应过母亲,七个兄弟,一个都不能少。”

  龙天宝转头看他,笑了笑,笑得很轻,却很真切:“对,一个都不能少。”

  月亮升到半空,雁门关的城墙只剩几盏灯笼亮着,夜风带着寒意,可两个兄弟靠在一起,心里却是暖的。

  ——第十四章完——

  【章尾钩子】

  汴京,潘仁美府邸。

  潘仁美坐在书房里,面前放着一封宫里送来的密信,只有一行字:太后知晓雁门关实情,刘文裕停驻大同。

  他手指轻轻敲着桌子,一下又一下,节奏很慢,敲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才停下。

  “来人。”

  黑衣人从暗处走出来:“大人。”

  “传令刘文裕,回汴京,不用去雁门关了。”

  “大人,不抢兵权了?”

  “太后已经知道了,再去就是抗旨,没必要。”潘仁美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苦味让他皱了皱眉,“杨家的事不急,春天马上就到,辽军一到,雁门关肯定守不住,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耶律休哥会替咱们收拾他们。”

  他看向窗外的月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杨延平,这一局你赢了,可下一局,你赢不了我。”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毫无光亮,像两口枯井,透着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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