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与金婉钥攥着手腕,一路边战边退,默契配合着斩杀追击的黑风兽,不知不觉间,已然缠斗潜行约莫一个时辰。
前方的雾气渐渐变得稀薄,不再是浓稠如墨的模样,陆凡心中一松,下意识放慢脚步,侧头看向金婉钥,低声道:“快走出雾区了,你撑得住吗?”
金婉钥微微点头,气息还有些紊乱,却笑着摇了摇头,反手轻轻捏了捏陆凡的手腕,安抚道:“我没事,只是消耗了些灵力,缓一缓就好。”她心底暗道,绝不能拖陆凡的后腿,要陪着他找到父亲的线索。
又前行数丈,浓雾彻底消散,眼前豁然开朗,一处乱石嶙峋的幽谷映入眼帘,谷底地势低洼,布满了破碎的岩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腐朽气息,令人心头发沉。
两人收起周身力量,陆凡散去分魂,警惕地扫视着幽谷四周,确认没有妖兽与邪修的踪迹,才拉着金婉钥缓缓走下谷底,心底暗忖:这片幽谷看着偏僻,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刚踏入谷底,两人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地面上散落着大量陈旧的修士骸骨,有的残缺不全,有的早已风化,还有不少破损的法器碎片夹杂在骸骨之间,透着一股惨烈的死寂。
金婉钥下意识往陆凡身边靠了靠,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低声道:“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多修士骸骨?”她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骸骨,心底难免有些发怵。
陆凡握紧金婉钥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怕,随后缓缓俯身,指尖轻轻触碰一具相对完整的骸骨,神色凝重起来。
他仔细查验着骸骨上的伤痕,发现这些伤痕边缘发黑,并非妖兽利爪撕裂的模样,反而带着浓郁的邪力侵蚀痕迹,还有被烈火灼烧的焦黑印记,心底瞬间有了判断:这些修士,绝非死于妖兽之手,而是被邪修截杀。
“这些人是被邪修杀的。”陆凡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骸骨上有邪力侵蚀和灼烧的痕迹,应该是当年在这里发生过邪修截杀事件。”
金婉钥闻言,神色愈发凝重,下意识扫视着四周,生怕暗处藏着邪修的踪迹,心底暗道:难道这里就是血影宗或者联军余孽的据点?
陆凡没有停下探查的脚步,目光缓缓扫过谷底的每一处角落,他始终记得父亲的气息,顺着那丝微弱的熟悉感,慢慢走向幽谷深处的石缝角落。
在一处狭窄的石缝深处,一点微弱的莹光吸引了他的注意,陆凡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伸手,从石缝中取出一枚陈旧的护身玉牌。
玉牌通体温润,表面已经有些磨损,却依旧能看清上面的纹路,那制式、那材质,与家中留存的父亲陆超随身佩戴的配饰一模一样,指尖触碰间,还能感受到一丝微弱却熟悉的神帝气息。
陆凡的指尖瞬间绷紧,握着玉牌的手微微颤抖,心绪激荡不已,眼眶微微发热,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是欣喜,是激动,更是对父亲的牵挂。
他反复摩挲着玉牌上的纹路,脑海中浮现出父亲的模样,心底愈发笃定:父亲陆超当年一定曾在此地驻足,这枚玉牌,想必是他遭遇邪修拦截时,仓促间遗落在这里的。
金婉钥察觉到陆凡的异常,轻轻靠在他身边,看着他手中的玉牌,轻声问道:“这是……陆超前辈的玉牌?”她能感受到玉牌上的神帝气息,也能读懂陆凡眼底的激动与牵挂。
陆凡缓缓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转头看向金婉钥,眼底满是坚定:“是我父亲的,他一定来过这里,我们找对方向了。”若不是金婉钥一直陪伴在身边,他或许早已撑不住,这份陪伴,让他心底充满暖意。
就在这时,陆凡体内的镇魂塔忽然微微震动,一阵低沉的神念缓缓传来,正是万玄老魔的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小子,别光顾着高兴,此地邪怨郁结,是个凶地。”
“这里死了这么多修士,邪怨聚而不散,久留易招惹阴邪附身,而且这么浓的邪怨气息,很可能会吸引附近的邪修与高阶妖兽,赶紧离开!”万玄老魔的神念渐渐消散,镇魂塔也恢复了平静。
陆凡心中一凛,瞬间收起心底的激荡,他知道万玄老魔的提醒绝非危言耸听,此地不宜久留,若是引来邪修或妖兽,只会徒增麻烦,耽误寻找父亲的进度。
他小心翼翼地将玉牌贴身收好,生怕有所损坏,随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碎石,在身旁的巨石上刻下简单的标记,记录下此处的方位,方便日后若有需要,能再次找到这里。
金婉钥也立刻收敛心神,警惕地扫视着幽谷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动静,低声提醒陆凡:“陆凡,我们快走吧,别在这里多做停留,免得节外生枝。”
陆凡点了点头,再次握紧金婉钥的手,转身朝着幽谷出口走去,同时运转功法,仔细感知着前方的神器波动与父亲残留的气息,确认方向无误。
两人不再停留,脚步急切却依旧谨慎,快速走出幽谷,顺着神器波动越来越强烈的方向,继续深入黑风山脉,每一步都充满了坚定——他们离父亲的踪迹,又近了一步。
身后的幽谷依旧死寂,骸骨与破损法器静静躺在乱石之间,诉说着当年的惨烈,而陆凡与金婉钥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脉深处的林荫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