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身上的血迹已干涸,斑驳地沾染在衣物上,宛如一幅诡异的画作。风老见状,心疼地脱下自己的黑布麻衣,递向陆凡,说道:“孩子,之前的衣服怕是没法再穿了,快换上这个。”陆凡感激地接过,迅速换上,虽麻衣略显宽大,但此刻却给他带来一丝温暖。
夜里赶路,马车里的气氛压抑而沉闷,陆凡、小姐和香儿都疲惫不堪。四周静悄悄的,唯有咚咚的马蹄声和车轮碾过官道的声响,节奏而富有韵律,偶有几只虫鸣穿插其中,更衬得夜的寂静。
闲聊之中,陆凡知晓了小姐姓姜。而他只是简单告知她们自己姓陆,称自己也是逃难而来,在山里遭遇野兽才落得这般狼狈模样。也不知她们是否相信这番说辞,不过此刻,大家都默契地没有深究。
陆凡闲来无事,随手撩起车窗的车帘,向外望去。道路边的树木在黑暗中影影绰绰,飞快地倒退着,宛如时光在身后流逝。车内,姜小姐和香儿看着车窗边的少年,微风吹起他的杂乱长发,露出那轮廓分明的侧脸。两女眼中有光芒闪过,在黑夜里,小脸红扑扑的,不知是因车内闷热,还是被少年的气质所吸引。
突然,一声闷雷由远而近,如沉闷的战鼓,压低下来。紧接着,闪电像是要劈开天地的利剑,“咔,咔”地交织着。很快,雨水滴落,起初还淅淅沥沥,转眼间,便成了雨打芭蕉般哗哗的一片。雷霆阵阵,闪电划过苍穹,照亮夜空,映照在陆凡的眼睛里,在他深邃的眼眸中留下瞬间的痕迹。远处,一道闪电击中木头,瞬间燃起冲天之焰,雨夜随着火焰的肆虐而沸腾起来。
马车在雨夜里疾驰,风老撩起马车的车帘,对着车内三人说道:“小姐,陆公子,雨太大了,我们得先找个地方避雨,等雨停了再走。”马车穿梭在雨夜中,路过低矮的坑洼,溅起一片泥泞。转过一个弯道,突然,前面出现了一大片黑影,风老立刻拉紧缰绳,大喊:“驭!”马车停得太过突然,车内两女因惯性向前撞去。
陆凡常坐马车,对于惯性早已习以为常,瞬间就止住前倾的身体。眼看香儿就要撞在车门壁上,这要是撞上,就算不头破血流,肯定也少不了起个大包。关键时刻,一只大手挡在了她的额前,避免了悲剧的发生。手与额接触的瞬间,小香儿触电般地弹开,小脸一下红到了耳根子。
陆凡抽回手掌,关切地看了看香儿,问道:“你没事吧?”香儿慌乱地顺话答道:“我没事。”陆凡又向姜小姐看去,姜小姐也说道:“我也没事。”
陆凡见两女都无大碍,撩起车帘向风老问道:“风老,发生什么事了?”风老神色凝重,用手指了指前方,说道:“前面有一群人拦住了我们的路,不知是什么人,恐怕来者不善。”接着,风老压低喉咙,小声说道:“陆公子,待会老奴要是有什么不测,麻烦公子代我照看小姐和香儿,我知道公子本领高强,但是公子你受了伤.....”
风老话还未说完,帘后的姜小姐和香儿一听,齐齐变色,着急地出声打断:“风老您....”风老赶紧出手制止,说道:“小姐你先让老奴把话说完!老爷当年对我有救命之恩,无论如何我都要报答他当年的恩情,只可惜老爷和夫人被奸人所害,小姐您是老爷唯一的血脉,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活着到达南都城,还有,这一路上你要多听陆公子的话。”风老接着又看着陆凡道:“公子待会我会想办法拖住他们,你带着小姐和香儿赶紧跑!”
陆凡听着风老这番如同托孤般的交代,眉头不由一皱。风老见陆凡皱眉,莫来由地感到一股失望。转过来一想,陆凡与他们非亲非故,若不是小姐善良愿载他一程,他们恐怕早就遭遇不测。
姜小姐和香儿也看到了陆凡皱眉。姜小姐一脸自责地说道:“风老我不允许你那样做,现在我只有你和香儿两个亲人了,我不想再看见有人为了我死去,要死一起死,我只恨自己是个女儿身!”
陆凡见她们越说越悲伤,哪能让她们再说下去,不然自己都怕被感动得眼泪哗哗。于是说道:“我们先看看情况再说,还不知道那群人是干什么的,也许只是路过的,我先过去问问。”说着就要跳下马车。
风老赶紧拉住陆凡,用手指了指前方道:“他们过来了!”陆凡顺着风老的手看去,那群人全部骑在马背上,只有为首的人身披一件蓑衣,其他人都被大雨淋成了落汤鸡。虽然被大雨淋透,可他们的队形没有丝毫慌乱和变化,显然训练有素。
陆凡见他们过来了,也懒得下车过去,回到车辙边挨着风老坐好,等待他们的到来。这伙人大概有三十来人,当他们来到跟前,陆凡才看清马首的男子。男子脸上有一道疤,从额头穿过左眼直达耳根部,疤痕外凸,让他平添了几分煞气。那股杀气扑面而来,陆凡眼中有冷芒闪过。
“不好,是马贼,不应该啊,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风老说道,他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说给陆凡听。陆凡听得此话,向这些人的马上看去,每个人都佩戴了一把马贼常用的弯刀,果真是马贼。只是据说马贼只在蛮荒山脉一带活动,而他们的老巢也在靠近蛮荒山脉的外围。陆凡心中疑惑,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马贼头子,也就是那个脸上带疤的男子,命令众人将马车给围了起来,然后冷冷地看了过来。这时,从马脸男子身边走出一个身材猥琐,相貌丑陋的矮小男,骑着高头大马俯视着马车上的陆凡和风老。
“嗯,哼...”,猥琐男子清了清嗓子,又用手提了提喉咙,然后才对着马车用尖细的声音喊道:“此山是我开,次树是我载,要想从此过,留下.....”话还没说完,就被马贼头子一巴掌盖在后脑勺上,猥琐男一个趔趄,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老大,你打我干啥?”猥琐男一脸委屈,心想难道自己说错话了?以前每次出场都是这么说的,老大都没打过自己啊,难道是这套说辞不流行了,还是老大换口味了...。
“你整那么多虚的干啥,没看见下这么大的雨啊,让他们把钱财留下,然后滚蛋!”马贼头子不耐烦地说道。
“是,老大说的是,老大不愧是英明神武、运筹帷幄、执掌天下、指点江山....”猥琐男本想借机拍自己老大一通马屁,可瞧见老大的手又抬了起来,赶紧闭嘴。
马贼头子目光冷冷地扫向马车,说道:“把你们的钱财都交出来,否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风老微微颤抖着,将手伸进怀中,似乎准备掏出钱财。陆凡却一把按住风老的手,低声道:“风老,别急。”然后对着马贼头子大声说道:“我们只是普通的赶路之人,身上并没有多少钱财,各位好汉能否行个方便?”
马贼头子冷笑一声:“普通赶路之人?我看你们这车驾也不像普通人家,少废话,赶紧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不然,你们今天谁也别想离开!”说着,他抽出腰间的弯刀,在雨中挥舞了几下,溅起的雨水在刀光中闪烁。
陆凡心中暗自思忖,自己虽然受伤,但对付这些马贼也并非毫无胜算。只是带着姜小姐和香儿,行动多有不便。他看了看身后的马车,姜小姐和香儿正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对话,眼神中满是担忧。
这时,猥琐男子又在一旁喊道:“老大,我看这车里肯定有好东西,说不定还有美人呢!”马贼头子听了,眼睛一亮,说道:“把车帘给我掀开!”几个马贼立刻驱马上前,伸手就要去掀车帘。
姜小姐吓得花容失色,香儿紧紧地抱住她。陆凡见状,心中涌起一股怒火,他猛地站起身来,大喝一声:“谁敢!”这一声大喝,犹如平地惊雷,竟让那几个马贼吓得愣在了原地。
马贼头子见陆凡竟敢反抗,怒不可遏,挥舞着弯刀冲向陆凡:“小子,你找死!”陆凡眼神一凛,侧身躲过马贼头子的攻击,同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扭。马贼头子吃痛,弯刀掉落。陆凡顺势一脚,将他踹下了马。
其他马贼见状,纷纷抽出弯刀,围了上来。风老也拿起车上的一根木棍,准备与马贼搏斗。陆凡对着风老喊道:“风老,你照顾好小姐和香儿,这些人我来对付!”说着,他身形一闪,冲入马贼群中。
陆凡虽然受伤,但身手依旧敏捷。他左躲右闪,巧妙地避开马贼们的攻击,同时,找准时机,出拳攻击马贼的要害。一时间,马贼们被他打得人仰马翻。然而,马贼人数众多,陆凡渐渐感到有些吃力。
姜小姐在车内看着陆凡与马贼搏斗,心中满是担忧。她对香儿说道:“香儿,我们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得想办法帮陆公子。”香儿点头道:“小姐,我们能做什么呢?”姜小姐沉思片刻,说道:“我记得车上有一些烟花信号,我们放出去,也许能引来附近的人帮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