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限生存训练？”

　　第二天清晨，当周漪宣布新的训练内容时，九名学生都愣住了。

　　“对，极限生存。”周漪指着远处那片被浓雾笼罩的山林，“那是学院的后山，方圆五十里，地形复杂，有沼泽、悬崖、山洞，还散养着一批百年到千年的魂兽。你们的任务，是在里面生存二十四小时。”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不准带任何食物和水，不准组队，必须单独行动。唯一能依靠的，是你们的武魂、魂技，以及……求生的意志。”

　　“老、老师，这太危险了吧？”曹瑾轩脸色发白，“千年魂兽，我们怎么可能……”

　　“放心，不会让你们死。”周漪从怀里取出九枚银色徽章，“这是传送徽章，遇到生命危险时捏碎，会被传送回来。但捏碎的队伍，直接淘汰出种子队，回普通班。”

　　她将徽章分发给每人：“现在，进入后山。二十四小时后，我会在这里等你们。记住，活下来，是唯一的目标。”

　　没人再敢质疑，纷纷接过徽章，走向浓雾笼罩的山林。

　　慕恩将徽章别在胸口，看了眼王冬和霍雨浩：“小心点。如果遇到麻烦，尽量往高处走，我在山顶等你们。”

　　“你也是。”王冬点头。

　　“慕恩哥，一定要小心啊。”霍雨浩担忧道。他是精神系，对危险感知最敏锐，能感觉到那片山林中传来的恐怖气息。

　　三人分开，从不同方向进入后山。

　　浓雾比想象的更诡异。

　　踏入山林的瞬间，慕恩就感觉周围的景象变了。明明是白天，林中却昏暗如黄昏。雾气粘稠，能见度不足十米。更诡异的是，这雾气似乎能干扰魂力感知，连剑心通明体的网格视野都受到了压制。

　　“是某种阵法……”慕恩立刻判断出来。史莱克学院的后山，果然不简单。

　　他放慢脚步，全神戒备。木剑握在手中，虽然只是木制，但在剑心通明体加持下，杀伤力不输精铁。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传来窸窣声响。

　　慕恩停步，凝神望去。浓雾中，两点猩红的光点缓缓浮现，越来越近。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一头庞然大物走出雾气。

　　那是一头通体漆黑的巨狼，体长超过三米，肩高一米五，獠牙如匕首般探出唇外。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睛，猩红如血，散发着暴戾的气息。

　　“千年魂兽，暗影狼。”慕恩认出了这种魂兽。以速度和隐匿能力著称，是丛林中的顶级猎杀者。

　　暗影狼低吼一声，没有立刻攻击，而是绕着慕恩缓缓踱步，猩红的眼睛上下打量，似乎在评估猎物的实力。

　　慕恩不敢大意。千年魂兽相当于魂宗级别，而且魂兽的体魄和野性远超同阶魂师，不好对付。

　　突然，暗影狼动了。

　　没有预兆，身形化作一道黑线，直扑慕恩咽喉！速度之快，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慕恩眼中金芒爆闪，预判能力全开。

　　三秒后的片段闪现：暗影狼会先扑咽喉虚晃，真正的杀招是落地后的甩尾……

　　他侧身，木剑上撩，精准点在暗影狼前爪关节处。

　　“铛！”

　　木剑与狼爪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暗影狼吃痛，怒吼一声，落地后果然甩尾，粗壮的尾巴如钢鞭般扫来。

　　但慕恩早已后撤，尾巴扫了个空。

　　“吼——！”暗影狼被激怒了，周身黑气升腾，第三只眼睛在额头裂开——这是它的天赋魂技，暗影凝视，能制造幻觉。

　　慕恩感觉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扭曲变形，无数黑影从四面八方扑来。但剑心通明体对精神攻击有极强抗性，他眼中金芒一闪，幻觉破碎。

　　“就是现在！”

　　在暗影狼释放魂技后的短暂僵直，慕恩踏步上前，木剑如电，直刺它第三只眼睛。

　　“噗嗤！”

　　木剑精准刺入，暗影狼发出凄厉的惨嚎，疯狂挣扎。慕恩抽剑后退，看着它在地上翻滚，最终没了声息。

　　“呼……”他松了口气。第一战就遇到千年魂兽，运气真差。

　　但危险还没结束。

　　浓雾中，又亮起十几对猩红的眼睛。

　　狼是群居动物。

　　慕恩脸色一沉，转身就跑。单挑一头千年暗影狼还行，一群？找死。

　　他在林中狂奔，身后是此起彼伏的狼嚎。暗影狼群紧追不舍，速度比他快。眼看就要被追上，前方突然出现一道悬崖。

　　悬崖不深，约二十米，但陡峭如刀削。崖底是一条湍急的河流。

　　没时间犹豫了。慕恩纵身一跃，跳下悬崖。半空中调整姿势，落入河中。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全身。慕恩屏住呼吸，顺流而下。暗影狼群在崖边咆哮，但不敢跳下——它们怕水。

　　漂流了约一炷香时间，慕恩才爬上岸。浑身湿透，在深秋的山林中冷得发抖。他找了个隐蔽的树洞，生起篝火，烘烤衣服。

　　“这才刚开始，就差点交代了……”慕恩苦笑。极限生存，果然名不虚传。

　　烘干衣服后，他继续向山顶进发。按照计划，王冬和霍雨浩应该也在往那边赶。

　　与此同时，后山另一处。

　　王冬的情况比慕恩好不了多少。他(她)遇到了更麻烦的东西——一群百年鬼面蜂。

　　这种魂兽个体实力不强，但数量庞大，而且尾针带有剧毒。王冬的光明女神蝶武魂虽然能飞，但鬼面蜂也能飞，而且速度更快。

　　“烦死了！”王冬挥动光翼，斩落一片鬼面蜂，但更多的蜂群涌来。他(她)且战且退，不知不觉被逼到一处山谷。

　　山谷尽头是死路，一面陡峭的山壁。

　　“该死……”王冬咬牙，准备动用第四魂技强行突围。但就在这时，山壁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只巨大的爪子探出，抓向他(她)！

　　那爪子覆盖着青灰色的鳞片，指甲如弯刀，带着腥风。

　　王冬脸色大变，光翼急振，险之又险地避开。但爪子带起的风压还是将他(她)震飞，撞在山壁上。

　　“噗！”王冬喷出一口血，脸色惨白。他(她)看向裂缝，一头庞然大物缓缓爬出。

　　那是一条通体青灰的巨蟒，体长超过十米，水桶粗细，头顶有个肉冠，眼睛是诡异的竖瞳。

　　“千年，不，至少三千年……青鳞蟒！”王冬心沉到谷底。青鳞蟒是顶级猎食者，防御力惊人，而且能喷吐毒雾。以他(她)现在的状态，根本打不过。

　　逃！

　　王冬毫不犹豫，转身就跑。但青鳞蟒速度更快，巨大的身躯蜿蜒前行，瞬间就追到他(她)身后，血盆大口张开，腥风扑鼻。

　　完了……

　　王冬咬牙，准备捏碎传送徽章。但就在这时——

　　“王冬，低头！”

　　熟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王冬下意识低头，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木剑带着凌厉的剑风，狠狠刺在青鳞蟒的七寸处！

　　“铛！”

　　火星四溅。青鳞蟒的鳞片坚硬如铁，木剑只刺入半寸就被卡住。但这一击成功吸引了它的注意，巨蟒调转目标，攻向那道身影。

　　是慕恩。

　　“走！”慕恩一脚踹在王冬背上，将他(她)踹出危险范围，自己则借力后翻，躲开巨蟒的扑咬。

　　“你疯了？！”王冬又惊又怒，“那是三千年魂兽，你打不过的！”

　　“我知道，所以你快走。”慕恩盯着青鳞蟒，头也不回，“我拖住它，你去找霍雨浩，然后一起上山。”

　　“不行，要死一起死！”王冬倔脾气上来了。

　　“别犯傻！”慕恩低吼，“你的徽章呢？捏碎，传送出去！”

　　“我不！”

　　两人争吵间，青鳞蟒已经再次扑来。这次它学乖了，尾巴横扫，封死所有退路。同时张口喷出一团墨绿色毒雾，笼罩方圆十丈。

　　“小心！”王冬惊呼。

　　慕恩眼中金芒爆闪，预判全开。但这次，他“看”到的未来片段模糊不清——青鳞蟒的实力超过他太多，预判受到了干扰。

　　只能赌了。

　　他踏步上前，木剑直刺巨蟒眼睛。这是唯一可能的弱点。

　　但青鳞蟒反应极快，闭眼，木剑刺在眼皮上，只留下一道白痕。同时，巨尾扫到！

　　“砰！”

　　慕恩被结结实实抽中，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出去，撞断三棵大树才停下。胸骨至少断了三根，内脏移位，一口血喷出。

　　“慕恩——！！！”王冬眼睛红了，不管不顾地冲上来，光明神剑全力斩向青鳞蟒。

　　“找死。”青鳞蟒口吐人言——千年以上魂兽都有一定智慧——尾巴再次横扫。

　　“王冬，退！”慕恩强提一口气，扑过去将王冬推开，自己再次硬抗一击。

　　“咔嚓！”

　　左臂骨折的声音清晰可闻。慕恩脸色惨白如纸，但他死死盯着青鳞蟒，眼中金芒越来越盛。

　　剑心通明体，在生死压力下疯狂运转。

　　原本只能看到三秒的未来，此刻开始延长——四秒、五秒、六秒……

　　“慕恩，你的徽章，捏碎啊！”王冬哭喊道。他(她)想冲过来，但被慕恩的眼神制止。

　　“相信我……”慕恩吐着血，缓缓站起。他折断的左臂无力垂下，右手依然紧握木剑。

　　青鳞蟒似乎觉得猎物已是囊中之物，不急着杀死，而是缓缓逼近，竖瞳中带着戏谑。

　　十秒。

　　慕恩的预判，终于突破到了十秒。

　　他能“看”到十秒后的未来：青鳞蟒会先喷毒雾，然后扑咬，最后甩尾。三个动作的衔接处，有一个微小的破绽——在喷毒和扑咬的转换瞬间，它的七寸处鳞片会张开一丝缝隙，持续零点三秒。

　　只有一次机会。

　　慕恩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伤势带来的剧痛。剑心通明体催发到极致，整个世界在眼中慢了下来。

　　青鳞蟒张口，毒雾喷出。

　　就是现在！

　　慕恩动了。他没有躲，而是迎着毒雾前冲！木剑在手中旋转，化作一道螺旋的剑光。

　　“噗！”

　　剑光精准刺入七寸处那丝缝隙，透体而入！

　　“嘶——！！！”青鳞蟒发出惊天动地的嘶鸣，疯狂翻滚。慕恩被甩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但他成功了。木剑刺穿了青鳞蟒的心脏，这头三千年的魂兽，生命力在快速流逝。

　　“慕恩！慕恩！”王冬冲过来，抱住他，眼泪止不住地流，“你怎么样？别吓我……”

　　“还、还死不了……”慕恩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喷出一口黑血——他吸入了少量毒雾。

　　“徽章，捏碎，快！”王冬颤抖着手去摸他胸口的徽章。

　　但慕恩按住了他(她)的手：“不、不行……捏碎就淘汰了……我们说好要一起拿冠军的……”

　　“冠军重要还是命重要？！”

　　“都重要……”

　　慕恩的意识开始模糊。他伤得太重了，骨折、内伤、中毒，再加上预判突破的精神透支，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坚持住，我带你出去……”王冬咬牙，想背起慕恩，但他(她)自己也受伤不轻，根本背不动。

　　“放、放下我……你自己走……”

　　“我不！要死一起死！”

　　就在两人争执时，一道身影从林中冲出。

　　是霍雨浩。他浑身是伤，但眼神焦急：“我听到动静……慕恩哥！王冬！”

　　“快，帮忙！”王冬像看到救星。

　　霍雨浩看到慕恩的惨状，倒吸一口凉气。他立刻从怀里掏出一株草药，塞进慕恩嘴里：“这是我在路上采的解毒草，能暂时压制毒性。萧萧马上就到，她带了治疗魂师！”

　　话音未落，萧萧果然带着两个人赶来。一个是治疗系魂师，另一个让王冬和霍雨浩都愣住了——

　　是周漪。

　　“老师，快救他！”王冬哭喊道。

　　周漪没说话，蹲下身检查慕恩的伤势，脸色越来越凝重。她取出几枚丹药喂给慕恩，又用魂力护住他心脉。

　　“伤得太重，需要立刻送回学院治疗。”周漪看向王冬，“你，背着慕恩，跟我走。霍雨浩，萧萧，你们继续训练。”

　　“老师，我也去！”霍雨浩急道。

　　“这是命令。”周漪语气不容置疑，“王冬，走。”

　　王冬咬牙，背起慕恩。虽然很重，但他(她)一步一个脚印，紧紧跟着周漪。

　　霍雨浩和萧萧看着他们消失在浓雾中，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担忧。

　　“慕恩哥……一定要挺住啊。”

　　史莱克学院，医务室。

　　慕恩躺在特制的治疗舱里，周身浸泡在淡绿色的药液中。各种魂导仪器连接在他身上，显示着生命体征。

　　周漪站在舱外，看着昏迷不醒的慕恩，对身边的绿发女子道：“碧姬前辈，他怎么样？”

　　被称为碧姬的绿发女子，正是海神阁的守护者之一，十万年魂兽翡翠天鹅化形，顶级的治疗系魂师。

　　“很麻烦。”碧姬蹙眉，“肋骨断了四根，左臂粉碎性骨折，内脏多处出血，还中了青鳞蟒的毒。但这些都不是最严重的。”

　　“最严重的是？”

　　“他的精神力透支过度，伤及本源。”碧姬指着仪器上一条剧烈波动的曲线，“你看，他的精神波动极不稳定，像是在经历某种蜕变，但又很危险。如果撑不过去，可能会变成白痴，甚至脑死亡。”

　　周漪脸色一变。

　　“不过……”碧姬话锋一转，眼中闪过好奇，“这小家伙的体质很特殊。我从未见过如此纯净的剑意，还有那种能窥探未来的能力……是传说中的剑心通明体吧？”

　　“是。”

　　“难怪。”碧姬点头，“剑心通明体每突破一个境界，都会经历生死劫。这次，他应该是在极限压力下强行突破，导致反噬。能不能醒来，看他的造化了。”

　　“需要多久？”

　　“短则三天，长则……不知道。”碧姬转身，“我会每天来治疗一次，但主要还得靠他自己。你让学生们都回去吧，这里需要安静。”

　　周漪看向守在治疗舱外的王冬。他(她)从回来后就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尊雕塑。

　　“王冬，回去休息。”

　　“不，我要等他醒来。”王冬声音嘶哑。

　　“你在这也帮不上忙。”

　　“那我也要等。”

　　周漪看着王冬通红的眼睛，最终叹了口气：“随你吧。但别把自己累垮了，否则他醒来会怪我的。”

　　她离开医务室，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仪器运行的嗡嗡声，以及王冬压抑的呼吸声。

　　他(她)走到治疗舱前，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人。慕恩脸色苍白，眉头紧锁，似乎在经历什么痛苦。

　　“傻子……”王冬的手贴上玻璃，声音哽咽，“为什么要救我……我明明能躲开的……”

　　“因为我答应过，要保护你。”

　　微弱的声音突然响起。

　　王冬浑身一震，猛地抬头。治疗舱里，慕恩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静静看着他(她)。

　　“你、你醒了？！”王冬又惊又喜，眼泪又掉下来。

　　“嗯……醒了。”慕恩虚弱地笑了笑，“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不许说死！”王冬瞪他，但眼泪止不住。

　　慕恩看着王冬哭花的脸，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他抬起还能动的右手，轻轻敲了敲玻璃，像是在擦他(她)的眼泪。

　　“别哭了，丑死了。”

　　“你才丑！”王冬破涕为笑，但马上又板起脸，“以后不准再做这种傻事，听到没？”

　　“听到了。”慕恩乖乖点头。

　　“还有，下次遇到危险，必须捏碎徽章，不准硬撑。”

　　“好。”

　　“还有……”

　　王冬突然说不下去了。他(她)看着慕恩，看着那双平静温和的眼睛，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

　　“谢谢你。”

　　慕恩摇头：“不用谢。我们是队友，是朋友，是……伙伴。”

　　伙伴。这个词，让王冬的心跳漏了一拍。

　　“嗯，伙伴。”他(她)重重点头。

　　窗外，夜幕降临，星辰渐起。

　　治疗舱里的药液微微荡漾，倒映着两人的身影，渐渐交融在一起。

　　而在医务室外，碧姬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窗外的星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剑心通明体，光明女神蝶……这一代，果然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