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五十，天色还是一片漆黑。

　　史莱克学院的操场上，九道身影已经整齐列队。慕恩站在最左侧，呼吸平稳，目光清明。他习惯了早起，剑心通明体对身体的掌控让他只需要极短的睡眠就能恢复精力。

　　王冬站在他身边，虽然努力睁着眼睛，但不时打哈欠。萧萧和霍雨浩也好不到哪去，尤其霍雨浩，眼圈发黑，显然没睡好。

　　另外两支队伍——戴华斌的“白虎队”和周思陈的“天罗队”——也都准时到了。戴华斌依旧是一副冷傲的表情，朱露安静地站在他身边，邪幻月那胖子则在偷偷打盹。

　　五点整，周漪准时出现。

　　她今天换了一身黑色训练服，手里拎着个麻袋，随手扔在众人面前。麻袋口松开，滚出几十个黑色的金属环。

　　“每人四个，戴在手腕和脚踝上。”周漪淡淡道。

　　学生们面面相觑，但还是照做。金属环入手沉重，每个至少有十斤。四个就是四十斤。

　　“这是学院特制的负重环，会根据你们的魂力等级自动调整重量。”周漪解释，“魂力越高，负重越大。从今天起，除了睡觉和洗澡，任何时候都不准摘下来。违者，开除。”

　　“开、开玩笑吧……”邪幻月哀嚎，“四十斤，走路都费劲，还怎么训练？”

　　“嫌重？”周漪看向他，“你可以退出种子队，回普通班，就不用戴了。”

　　邪幻月立刻闭嘴。

　　“今天的训练很简单。”周漪指向操场，“看到那些障碍了吗？穿越障碍跑，一百圈。中午之前完成，否则没饭吃。现在，开始。”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平整的操场，不知何时多出了无数障碍：三米高的绳网、泥泞的沼泽地、燃烧的火圈、布满尖刺的铁丝网，甚至还有模拟魂兽攻击的魂导装置……

　　“这、这是人能过的？”曹瑾轩脸色发白。

　　“要么过，要么滚。”周漪只说了五个字。

　　没人敢再抱怨，纷纷冲向起点。戴华斌一马当先，白虎武魂附体，硬生生撞开第一道绳网。王冬也展开光翼，直接飞越障碍。但飞到一半，突然感觉身体一沉，重重摔了下来。

　　“忘了说，训练场有禁空领域，飞行高度不得超过两米。”周漪的声音传来。

　　王冬咬牙爬起来，开始老老实实攀爬。

　　慕恩没有急着冲。他站在起点，剑心通明体全开，仔细观察着整个障碍场的布局。金色网格覆盖视野，他能“看”到每一处障碍的薄弱点，能“算”出最省力的通过方式。

　　“霍雨浩，精神探测共享。”他低声道。

　　“好！”霍雨浩眼中金光亮起，精神探测笼罩整个队伍。慕恩、王冬、萧萧的脑海中，同时浮现出立体的障碍场地图，每一处陷阱、每一处安全点都清晰标注。

　　“萧萧，用鼎震开路，第三道泥沼下面有暗桩，踩桩过。”慕恩快速道，“王冬，左前方火圈温度最低，从那里过。霍雨浩，跟紧我。”

　　“明白！”

　　四人开始行动。在精神探测的辅助下，他们仿佛开了天眼，总能找到最佳路线。萧萧的三生镇魂鼎不时震动地面，震开陷阱。王冬的光翼虽然不能高飞，但短距离滑翔还是能做到，大大节省体力。慕恩则如游鱼般穿梭，每一次落脚都精准踩在安全点。

　　一圈下来，通明队只用了五分钟，而且是全程四十斤负重。

　　戴华斌那边虽然个人实力强，但配合生疏，互相拖累，花了八分钟。天罗队更惨，蓝氏姐妹的天罗地网在障碍场作用有限，花了十分钟。

　　“继续，还有九十九圈。”周漪坐在场边，手里拿着计时魂导器。

　　魔鬼训练开始了。

　　十圈、二十圈、三十圈……

　　随着圈数增加，体力的消耗越来越大。四十斤负重像大山一样压在每个人身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汗水浸透了训练服，在深秋的清晨冒着白气。

　　五十圈时，邪幻月第一个撑不住，跪在泥沼里大口呕吐。朱露也脸色惨白，摇摇欲坠。只有戴华斌还在咬牙坚持，但速度也慢了下来。

　　通明队这边，情况稍好。霍雨浩虽然魂力最低，但慕恩一直在他身边，关键时刻拉他一把。萧萧的控制能力在复杂地形中发挥奇效，王冬的强攻也能强行突破障碍。

　　但六十圈时，霍雨浩也到极限了。他双腿发软，眼前发黑，全靠意志在支撑。

　　“霍雨浩，停下。”慕恩突然道。

　　“我、我还能……”

　　“听我的，停下。”慕恩按住他肩膀，“你的精神力消耗太大，再跑会伤根基。坐下，冥想恢复。”

　　“可是训练……”

　　“训练的目的是变强，不是自残。”慕恩看向王冬和萧萧，“你们也休息十分钟。周老师只说中午前完成，没说不让休息。”

　　王冬和萧萧早就累坏了，闻言立刻坐下。霍雨浩感激地看了慕恩一眼，开始冥想。

　　不远处，戴华斌看到这一幕，冷笑：“才六十圈就休息，废物。”

　　他咬牙继续跑，但脚步已经踉跄。七十圈时，他终于也撑不住，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华斌，休息一下吧。”朱露心疼道。

　　“不、不用……”戴华斌想站起来，但双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周漪从场边走来，看着瘫倒一地的学生们，面无表情：“才七十三圈，就这？史莱克种子队，就这水平？”

　　没人说话，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我告诉你们，新生考核的冠军，从来不是靠天赋赢的。”周漪声音冰冷，“是汗水，是血，是拼到最后一刻也不放弃的意志。如果你们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趁早滚蛋，别浪费学院资源。”

　　她转身要走，突然又停下，看向通明队：“慕恩，你带他们休息，我不反对。但总圈数不会变，一百圈，少一圈都不行。你们自己看着办。”

　　说完，她真的走了。

　　“这、这怎么办？”萧萧脸色发白，“我们才跑了六十五圈，还差三十五圈。现在已经快十点了，只剩两个小时……”

　　“够了。”慕恩站起身，“休息够了，继续。”

　　“可是……”

　　“相信我。”慕恩看向三人，“接下来的三十五圈，我们换种方式。”

　　“什么方式？”

　　“我背霍雨浩，王冬带萧萧，用最快速度冲完。”慕恩平静道，“以我和王冬的体力，带一个人，三十五圈，两小时足够。”

　　“这怎么行！”霍雨浩急了，“你背着我，怎么过障碍？”

　　“相信我。”慕恩重复了一遍，眼中金芒微闪。

　　预判，发动。

　　未来三秒的片段在脑海中闪现：他能“看”到自己背着霍雨浩穿越每一道障碍的最优路径，能“算”出每一分力气的分配。

　　“来吧。”他半蹲下身。

　　霍雨浩犹豫片刻，还是趴了上去。四十斤负重加上霍雨浩的体重，慕恩感觉肩膀一沉，但他腰板挺得笔直。

　　“王冬，能行吗？”

　　“小意思。”王冬虽然疲惫，但傲气不减。他(她)抓住萧萧的手腕，光翼展开，“抓紧了。”

　　四人再次出发。

　　这一次，速度比之前快了整整一倍！慕恩背着霍雨浩，在障碍场中如履平地。每一次跳跃、每一次翻滚、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到极致。他甚至能在空中调整重心，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穿过火圈。

　　王冬那边，光翼虽然不能高飞，但短距离滑翔和加速能力极强。他(她)带着萧萧，专挑直线距离最短的路线，强行突破。

　　七十圈、八十圈、九十圈……

　　当通明队冲过终点线时，计时魂导器显示：十一点四十分。

　　他们完成了，在背负一人的情况下，完成了最后三十五圈。

　　而戴华斌的白虎队，刚刚完成八十五圈。天罗队更惨，才八十圈。

　　“通明队，完成。”周漪不知何时又出现了，她看着瘫倒在地却笑容灿烂的四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语气依旧冰冷：“休息半小时，下午继续。”

　　“还、还继续？！”萧萧哀嚎。

　　“下午是实战对抗，你们三支队伍轮流交手。”周漪顿了顿，“表现最差的队伍，晚上加练五十圈。”

　　三支队伍的脸色都变了。

　　下午两点，三号训练场。

　　九个人分成三队，呈三角站立。虽然上午的魔鬼训练消耗巨大，但此刻没人敢松懈——晚上的五十圈加练，会死人的。

　　“规则简单，车轮战。”周漪站在场边，“通明队对白虎队，胜者对天罗队，败者轮空。每场三十分钟，胜者计三分，平局一分，败者零分。最后按总分排名，末位加练。”

　　戴华斌看向慕恩，眼中战意升腾：“终于能光明正大打一场了。”

　　“你会输的。”王冬冷笑。

　　“废话少说，开始！”

　　战斗瞬间爆发。

　　戴华斌一马当先，白虎武魂附体，直扑王冬。朱露从侧翼切入，武魂幽冥灵猫，速度奇快，目标霍雨浩。邪幻月则释放出诡异的幻象，干扰全场。

　　“萧萧，鼎震控场！”慕恩快速指挥，“霍雨浩，精神干扰朱露。王冬，戴华斌交给我。”

　　“你？”王冬一愣。

　　“信我。”慕恩已经冲了出去，木剑直刺戴华斌。

　　“找死！”戴华斌怒吼，第三魂技白虎金刚变发动，一拳轰向慕恩。拳风呼啸，带着虎啸之音。

　　但在慕恩眼中，这一拳的轨迹清晰可见。他甚至能“看”到戴华斌体内魂力的流转，能“算”出这一拳的力量变化。

　　木剑不闪不避，点向拳头。

　　“以卵击石！”戴华斌冷笑。他的白虎金刚变状态下，拳头硬度堪比精铁，木剑一碰就碎。

　　但就在拳剑相触的前一瞬，慕恩手腕一抖，木剑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拳头，点在戴华斌手腕内侧。

　　“噗！”

　　戴华斌只觉得右臂一麻，整条手臂的魂力流转瞬间紊乱！白虎金刚变竟然被硬生生打断！

　　“什么？！”他大惊失色。

　　慕恩不给他反应时间，木剑如雨点般落下，每一剑都精准命中戴华斌的魂力节点。逼得他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华斌！”朱露想救援，但被萧萧的三生镇魂鼎拦住。霍雨浩的精神干扰也适时而至，让她动作一滞。

　　“第一魂技，幽冥突刺！”朱露咬牙，强行发动魂技，身形化作残影，绕过萧萧，直取慕恩后心。

　　但慕恩仿佛背后长眼，在朱露利爪及体的瞬间，侧身、旋腕、回刺，一气呵成。木剑精准点在朱露的手腕上，同样是魂力节点。

　　“啊！”朱露痛呼后退。

　　短短十息，戴华斌和朱露双双受制。邪幻月的幻象在霍雨浩的精神探测下无所遁形，很快被王冬找出真身，一记光明神剑劈出场外。

　　“通明队，胜。”周漪宣布，眼中异彩连连。

　　戴华斌脸色铁青，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自己三十一级魂尊，竟然被一个十级魂士压着打？这不可能！

　　“你用了什么妖法？”他盯着慕恩。

　　“技巧而已。”慕恩收剑，“你太依赖魂力和武魂，忽略了最基本的战斗本能。”

　　“你……”

　　“下一场，通明队对天罗队，准备。”周漪打断。

　　天罗队的三人脸色凝重。他们亲眼看到了通明队的配合，简直天衣无缝。尤其慕恩那神乎其技的剑法，专破魂力节点，防不胜防。

　　“我们认输。”周思陈突然道。

　　“什么？”曹瑾轩和蓝氏姐妹都愣住了。

　　“打不过的。”周思陈苦笑，“与其被虐一顿，不如保存体力，晚上加练还能撑一撑。”

　　周漪看了他一眼，点头：“可以。天罗队认输，通明队三分。下午训练结束，天罗队留下，加练五十圈。其他人，解散。”

　　蓝氏姐妹哀嚎一声，但也无可奈何。谁让他们最弱呢？

　　回宿舍的路上，王冬一直盯着慕恩看。

　　“干嘛？”慕恩问。

　　“你那剑法……教我。”王冬认真道。

　　“这不是剑法，是眼力。”慕恩摇头，“我能看到魂力流转的节点，所以能打断魂技。你学不会的。”

　　“小气。”王冬撇嘴，但没再强求。他(她)知道，有些能力是天生的，学不来。

　　霍雨浩突然道：“慕恩，下午你对付戴华斌时，好像提前知道他要出拳的方向？”

　　“嗯，能预判一点。”慕恩没否认。预判能力迟早要暴露，不如现在铺垫。

　　“预判……”萧萧咂舌，“这也太逆天了。难怪你能以十级打三十级。”

　　“有代价的。”慕恩苦笑，“一天最多用三次，多了会伤根基。而且只能预判三秒内的片段，还不一定准。”

　　“那也很厉害了。”霍雨浩由衷道，“有你在，我们团队的实力能提升一个档次。”

　　四人说说笑笑回到宿舍楼，却在楼道里被拦住了。

　　是戴华斌，还有朱露和邪幻月。

　　“有事？”王冬挑眉。

　　“慕恩，我要和你单挑。”戴华斌盯着慕恩，一字一句道，“不用魂技，不用武魂，就凭肉身和技巧。敢不敢？”

　　“没兴趣。”慕恩想绕过去。

　　“你怕了？”戴华斌激将。

　　“不是怕，是没必要。”慕恩停下脚步，看向他，“你打不过我。不用魂技，你在我手下走不过三招。”

　　“狂妄！”戴华斌怒极反笑，“那就试试！”

　　他突然出手，一拳直捣慕恩面门。这一拳没动用魂力，但势大力沉，带着呼啸风声。

　　慕恩眼中金芒一闪。

　　预判，发动。

　　他看到了三秒后的画面：戴华斌会先出左拳虚晃，然后右拳重击他腹部。同时，朱露会从侧翼偷袭……

　　木剑未出，只是抬手，在戴华斌左拳刚动的瞬间，就按在了他右肩。轻轻一推，戴华斌的发力节奏瞬间被打乱，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跄后退。

　　“第一招。”慕恩淡淡道。

　　戴华斌脸色涨红，再次扑上。这次他学乖了，双拳齐出，封死慕恩所有退路。

　　但慕恩只是侧身半步，手肘在戴华斌肋下轻轻一顶。一股巧劲透入，戴华斌闷哼一声，半身酸麻。

　　“第二招。”

　　“啊——！！！”戴华斌怒吼，不顾一切地扑上，想抱住慕恩。

　　慕恩踏前一步，肩膀撞在戴华斌胸口。看似轻飘飘的一撞，却让戴华斌如遭重击，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

　　“第三招。”慕恩收手，“你输了。”

　　全场寂静。

　　邪幻月张大嘴巴，朱露捂住嘴，王冬和霍雨浩、萧萧也一脸震惊。

　　三招，真的只用了三招。而且慕恩自始至终，脚步都没挪动超过三步。

　　“这、这怎么可能……”戴华斌瘫坐在地，满脸呆滞。他引以为傲的体术，在慕恩面前像个笑话。

　　“你的发力方式太僵硬，破绽太多。”慕恩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但有个条件。”

　　戴华斌看着他伸出的手，又看看他的眼睛，咬牙握住，借力站起：“什么条件？”

　　“新生考核，如果我们两队遇上，我希望是堂堂正正的较量，而不是耍阴招。”慕恩认真道，“我看得出来，你不是那种人。”

　　戴华斌沉默良久，重重点头：“好，我答应你。”

　　“那就说定了。”慕恩转身，“明天早上训练前，我可以教你半小时。能学多少，看你自己。”

　　说完，他带着王冬三人回宿舍了。

　　楼道里，朱露扶住戴华斌：“华斌，你没事吧？”

　　“没事。”戴华斌摇头，看着慕恩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他很强……强得离谱。但他说得对，我要学的还很多。”

　　邪幻月小声道：“老大，你真要跟他学？”

　　“为什么不？”戴华斌反问，“输了不丢人，不肯进步才丢人。从明天起，我会变得更强，强到能真正和他一战。”

　　宿舍里，王冬关上门，盯着慕恩：“你为什么要教戴华斌？他可是我们的对手。”

　　“对手，不是敌人。”慕恩坐到床上，“而且，有强大的对手，才能逼出更强的自己。你不觉得吗？”

　　王冬一愣，随即笑了：“有道理。看来我也得努力了，不然被你甩开太远，多没面子。”

　　“一起努力。”霍雨浩握拳。

　　“还有我！”萧萧举手。

　　四人相视而笑。

　　夜深了，慕恩躺在床上，回想着白天的战斗。预判能力越来越稳定，但消耗确实大。今天用了两次，就感觉精神疲惫。

　　“剑老，在吗？”

　　“在。”苍老声音响起，“小子，今天表现不错。不过，你教戴华斌体术，是步好棋。”

　　“为什么这么说？”

　　“戴华斌是星罗帝国戴家的人，白虎武魂一脉。这一脉的人，傲气重，但重诺。你今天打败他又给他机会，他将来会成为你重要的助力。”剑老笑道，“而且，教导别人，能帮你巩固自己的理解。教学相长，古来如此。”

　　“我明白了。”

　　“还有，你那个小女友，天赋真的不错。”剑老突然道。

　　“小、小女友？”慕恩一愣。

　　“就那个粉蓝色头发的小女娃。”剑老嘿嘿笑，“她看你那眼神，啧啧，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能看不出来？”

　　“别乱说，我们是同学。”慕恩反驳，但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同学？呵，走着瞧吧。”剑老不置可否，“睡了睡了，明天继续虐那些小家伙。对了，你预判能力快突破了，找个机会，在生死边缘试试，会有惊喜。”

　　声音消失。

　　慕恩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王冬……唐舞桐……原著中霍雨浩的妻子……

　　命运，真的能改变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了不同的路。而这条路上，有并肩作战的伙伴，有需要超越的对手，有等待探索的秘密。

　　还有……那个粉蓝色头发的“少年”。

　　“不管了，睡觉。”

　　他闭上眼睛，嘴角却无意识地勾起一抹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