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练兵护村，换粮引邻

　　天色微亮，村落里已经响起整齐的脚步声。

　　李岩站在村前那片平整出来的空地上，看着眼前排成歪歪扭扭一队的青壮，神色平静。

　　一共十七人。

　　除去老弱妇孺，村落里能拿得动棍子、跑得动路的，就这么多。一个个面黄肌瘦，胳膊细得像柴火，站在一起松松垮垮，风一吹都要散架。

　　王虎站在最前面，腰杆挺得笔直，却依旧掩不住一身虚浮之气。

　　“李大哥，人都到齐了。”

　　李岩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众人：“从今日起，每日清晨，所有青壮都要在此操练半个时辰。不为别的，只为自保。”

　　这话一出，不少人面露难色。

　　“李大哥，咱们连饭都吃不饱，还要练这个？”

　　“就是，浑身没力气，站都站不稳……”

　　李岩没有呵斥，只是淡淡开口：“你们以为，有粮有盐，就能安稳活下去？这世道，流民遍野，乱兵横行，还有占山为王的匪类。今日我们有盐，旁人不知道便罢了，一旦传出去，轻则被抢，重则丢命。”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不练，遇到强人只能任人宰割；练了，才有还手之力，才能护住粮食，护住家人。”

　　众人脸色一变，纷纷沉默下来。

　　他们一路流离，见过太多被乱兵洗劫、被土匪屠戮的村落，深知乱世之中，软弱便是取死之道。

　　王虎第一个站出来，咬牙道：“李大哥说得对！咱们不能再任人欺负！我听你的，你说怎么练，我就怎么练！”

　　“我们也听！”

　　众人纷纷应和。

　　李岩不再多言，直接开始安排。

　　他没有搞什么复杂阵法，只教最实用、最容易上手的东西——队列、站姿、简单格挡、棍棒挥击，以及最关键的：令行禁止。

　　警察日常训练的基础队列、控制术，配上一点简单的防身格斗技巧，对付乡间土痞、散兵游勇已经足够。

　　“挺胸，抬头，双脚与肩同宽！”

　　“不许乱动，不许交头接耳！”

　　“出棍要齐，落点要准！”

　　口令一声声传出。

　　一开始众人散乱不堪，走几步就乱了队形，有人顺拐，有人走神，有人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瘫坐在地上。

　　李岩不急不躁，亲自示范，一遍又一遍纠正。

　　累了就歇片刻，喝几口野菜汤，缓过来继续练。

　　王虎带头咬牙硬撑，其他人也不好意思偷懒。

　　原本松散的队伍，渐渐有了几分模样，动作越来越齐，眼神也越来越坚定。

　　半个时辰后，操练结束。

　　众人虽然浑身酸痛，却个个精神一振，仿佛身上多了一股精气神，不再是往日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每日坚持，身体会越来越结实，遇到危险，也能多一条活路。”李岩吩咐道，“接下来，一部分人继续开荒垒梯田，一部分人随我进山，多制些盐。”

　　“剩下的人，轮流值守村口，一旦有陌生人靠近，立刻通报。”

　　分工明确，众人各自散去，有条不紊。

　　李岩则带着几个手脚麻利的青壮，继续收集硝土、熬煮粗盐。

　　有了昨日的经验，今日效率高了不少，不到半日，便制出小半罐粗盐。

　　看着白花花的盐粒，王虎搓着手，一脸期待：“李大哥，咱们真拿这盐去换粮食？会不会遇到坏人？”

　　“放心，我亲自去。”李岩淡淡道，“你挑两个机灵的跟着，咱们去最近的村落。”

　　他早已打听清楚，山下不远处有个固定村落，名叫李家坳，村民世代务农，还算安稳，只是同样缺盐。

　　用盐换粮，是眼下最稳妥的路。

　　当日午后，李岩带着王虎和另一个青壮，用布包好粗盐，悄悄下山。

　　一路小心谨慎，避开山路险处，约莫一个时辰，便看到一片规整的村落。

　　土墙瓦房，鸡鸭鸣叫，田地里还有人劳作，比起流民村落，俨然是另一番天地。

　　村口有几个村民闲聊放哨，见到李岩三人衣着破烂，却气度不似寻常流民，顿时警惕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来李家坳做什么？”一个年长的村民手持锄头，上前拦住去路。

　　王虎下意识紧张起来。

　　李岩上前一步，神色从容，拱手行礼：“在下李岩，乃是附近流民，略通些生计之术，今日特来，想用一点东西，与贵村换些粮食种子。”

　　“流民？”村民面露狐疑，“你们能有什么东西可换？”

　　李岩不再多言，直接打开布包。

　　白花花的粗盐露了出来。

　　一瞬间，几个村民眼睛都直了。

　　这年头，官盐价高得吓人，寻常百姓一年到头都吃不上几回，只能淡食。眼前这粗盐虽然不算上等，却是实打实的盐。

　　“盐？！”年长村民失声而出，“你们从哪得来的？”

　　“自行熬制。”李岩没有细说，只淡淡道，“我们不求银钱，只换粗粮、麦种、菜籽，若是有旧农具，也可以换。”

　　村民们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激动。

　　年长村民连忙道：“稍等，我去请里正！”

　　不多时，一个身穿粗布长衫、面容稳重的老者匆匆赶来，一看便是李家坳的主事之人。

　　他先是仔细看了看盐，又打量了李岩一番，见他虽衣着破烂，却气度沉稳、谈吐有礼，不似歹人，心中先信了几分。

　　“老夫李家坳里正，李老实。”老者拱手道，“阁下想用盐换粮，好说。只是不知，你这盐，怎么个换法？”

　　李岩报出的价格极为公道：

　　一小包盐，换两斤粗粮；

　　一包中等盐，换一斤麦种；

　　多换多给，绝不欺瞒。

　　李老实大喜过望。

　　这价格比去镇上买盐便宜太多，而且省去被盐商盘剥。

　　他当即让人取来粮食、种子，还拿出几把破旧的锄头、镰刀。

　　双方一手交盐，一手交货。

　　李岩三人背着沉甸甸的粮食与种子，还有几件农具，心中狂喜。

　　李老实却拉住李岩，迟疑道：“李兄弟，你这熬盐之法……”

　　李岩微微一笑，心知对方动了心思，却也不遮掩：“此法不难，只是知晓之人少。若是李村长有心，日后我们两村可以互通有无，你们出粮出菜，我们出盐，彼此互惠。”

　　李老实眼睛一亮：“好！好一个互通有无！李兄弟痛快！日后但凡有用得着李家坳的地方，尽管开口！”

　　双方一番交谈，算是定下了交情。

　　李岩不再多留，带着粮食种子，迅速返回山上。

　　回到流民村落，众人看到粮食、种子和农具，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

　　“有粮了！”

　　“还有种子！今年能种地了！”

　　“李大哥太厉害了！”

　　老人们捧着麦种，激动得老泪纵横。

　　对他们来说，种子就是活下去的希望。

　　李岩将粮食分出一部分，优先给老人、孩子和病人，剩下的统一保管，按劳作分配。

　　当晚，村落里再次升起炊烟。

　　野菜杂粮粥，撒上一点点盐，香气弥漫。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久违的安稳笑容。

　　夜色渐深。

　　李岩站在茅草屋外，看着月光下整齐安静的村落，心中了然。

　　温饱已解，人心已聚，武器农具也有了，接下来，便是真正站稳脚跟。

　　只是他也清楚，今日换盐之事，必然会渐渐传开。

　　好处是能以盐互通有无，积累家底；

　　坏处是，也会引来更多目光——有友善，自然也有贪婪。

　　王虎走到他身旁，低声道：“李大哥，今日李家坳的人看盐的眼神，可不一般。万一有人眼红，来抢怎么办？”

　　李岩望着远处漆黑的山林，眼神冷冽。

　　“那就让他们试试。”

　　“从明日起，操练加倍，村口值守加倍。再砍些硬木，削成木枪、木矛，布置简单拒马。”

　　“谁想来抢，便打断谁的腿。”

　　王虎心中一凛，重重点头：“是！”

　　乱世之中，仁慈要有，锋芒更要有。

　　只有让人知道，这小小村落不好惹，才能真正安宁。

　　而李岩的目光，早已越过眼前群山。

　　开荒、积粮、制盐、练兵。

　　这只是起步。

　　等梯田成片，粮食丰收，盐货能稳定产出，他便可以吸纳更多流民，扩大势力。

　　万历朝的风雨越来越近，辽东狼烟将起，中原流民四起，朝廷党争不休。

　　他必须在大乱到来之前，建起一片能庇护一方的净土。

　　夜风微凉，吹动他破旧的衣衫。

　　李岩缓缓握紧腰间的警用匕首，眼神坚定如铁。

　　这大明天下，即将天翻地覆。

　　而他，要做那乱世之中，执灯引路之人。

　　要不要我直接一口气写第五章：有人眼红来抢盐，被你们村轻松打退、立威四方，顺便再收一波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