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盐商欺压,反制立威
第六章盐商欺压,反制立威
刘三黑被打跑、流民村能自制食盐的消息,顺着山路一路往下,没几天就传进了清河县。
大明食盐由官府管控,盐商垄断定价,盐税层层盘剥,一斤官盐的价钱,足以让寻常百姓望而却步。
县城最大的盐商姓赵,名万三,靠着勾结县丞、把持盐引,在这一带横行霸道,赚得盆满钵满。
手下掌柜匆匆来报:“老爷,不好了,西山大营附近的流民,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法子,竟能自己熬土盐,还偷偷和李家坳换粮,断了咱们不少生意!”
赵万三正端着茶盏把玩,闻言“啪”地一声搁在桌上,三角眼一眯,凶光毕露。
“流民熬盐?反了天了!官盐乃是朝廷专营,一群泥腿子也敢私自制盐,坏我规矩?”
在他眼里,这群流民和路边的野草没什么两样,想踩就踩,想拔就拔。
当即,他点了二十多个护院家丁,个个腰别短刀、手持棍棒,由账房先生带着,气势汹汹往西山大营而来。
正午时分,流民村外一片喧闹。
王虎正在操练青壮,远远望见一群衣着整齐、凶神恶煞的人冲上山,顿时脸色一变:“李大哥,县城来人了,看架势,是冲着盐来的!”
村口值守的人早已飞奔回报。
正在梯田边查看土壤的李岩直起身,拍了拍手上泥土,眼神平静无波。
“来得正好。”
“所有人列队,不必动手,看我怎么说。”
不多时,赵万三的人马便冲到村口,为首的账房先生一身绸缎,尖嘴猴腮,往那一站,便趾高气扬地呵斥:
“谁是李岩?给我滚出来!”
“我家老爷乃是清河县最大盐商赵万三,你们私自制盐,触犯大明律例,罪同谋反!”
周围流民顿时一阵骚动。
“盐商?”
“那可是和县太爷穿一条裤子的人,咱们惹不起啊……”
王虎等人也心头一紧。
对付地痞流氓他们不怕,可对付背靠官府的盐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李岩缓步走出,目光落在那账房身上,语气淡漠:
“我就是李岩。”
“我们熬的是山中土盐,自给自足,偶尔与乡邻互换,既不偷不抢,也不贩卖牟利,何罪之有?”
账房冷笑一声,甩着手中账本:
“大明律法,盐归官营,民间不许私煎私卖!你们熬盐,便是私盐!我家老爷说了,两条路给你选——”
“第一条,交出所有存盐,把熬盐之法原原本本说出来,再把村里青壮送去盐场做苦役,饶你们一条贱命!”
“第二条,拆了你们这破村子,把人全部拿下送官,大牢里走一趟,不死也脱层皮!”
这话一出,流民们个个怒目圆睁,却又敢怒不敢言。
官府二字,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账房见众人面露惧色,愈发得意,挥手示意家丁上前:“给我搜!把盐全部带走!敢拦着,打断腿!”
一群家丁嗷嗷叫着就要冲进来。
王虎怒喝:“谁敢!”
青壮们立刻举起木棍,列阵在前。
双方一触即发。
李岩上前一步,挡在队伍最前,声音陡然转冷:
“我劝你们,最好别动手。”
账房嗤笑:“怎么,你还敢反抗官府?”
“官府?”李岩笑了,目光扫过众人,“你们不过是盐商的家丁狗腿,也配提官府?”
“真要论王法,我倒要跟你们好好论论。”
他声音陡然拔高,字字清晰:
“第一,我流民流离失所,食不果腹,熬土盐只为活命,并非贩卖私盐牟利,于法于理,皆属求生,何罪之有?”
“第二,你们赵盐商垄断食盐,哄抬盐价,逼得百姓淡食,民怨沸腾,真正鱼肉乡里、祸乱一方的,是你们!”
“第三,你们持械闯入村落,欺压流民,抢劫财物,按照大明律,当以盗匪论处!”
一番话条理分明,义正词严,直接把账房说得一愣。
他没想到,一个流民出身的人,居然还懂大明律,而且说得头头是道。
但他仗着背后有人,依旧蛮横:“强词夺理!兄弟们,给我抢!出了事,我家老爷担着!”
家丁再次上前。
李岩眼神一寒。
“既然不讲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对王虎低喝一声:“动手,只打不伤,全部拿下!”
“是!”
早已憋足一口气的青壮们应声而动。
经过多日操练,他们队列整齐、配合默契,手持木棍,齐齐挥出。
“砰砰砰砰——”
家丁们虽然人多,却都是一盘散沙,平日里只会欺负百姓,哪里见过这般有章法的打法?
冲在前头的几人瞬间被打翻在地。
王虎一马当先,专挑领头的打,三下五除二,就把两个最凶的护院放倒。
李岩身形一晃,直接掠到那账房身前,反手一拧,将其胳膊扣在背后。
“啊——疼疼疼!松手!我要告你!”
李岩不理会他的惨叫,冷声道:“全部捆起来。”
不过片刻功夫,二十多个家丁,倒的倒、降的降,一个没跑,全被捆成了粽子。
流民们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震天欢呼。
连盐商家丁都打赢了!
李大哥实在太厉害了!
王虎兴奋道:“李大哥,这些人怎么处置?要不直接扔下山去?”
李岩松开账房,淡淡道:
“扔了太便宜他们。”
“让人去县城,给赵万三带句话——”
“想要人,可以。”
“第一,赔偿我村落惊扰费、误工费,粮食三石,农具十套。”
“第二,不许再以官盐之名欺压乡民,李家坳及附近村落,买盐价格减半。”
“第三,日后我们的土盐,只换粮、不售卖,与他井水不犯河水,若再敢来犯,下次就不是捆人这么简单。”
账房脸色惨白:“你……你敢要挟我家老爷?他和县丞是好友!”
李岩俯下身,眼神冰冷如刀:
“你可以回去告诉他。”
“真要闹到县衙,我便当着县令的面,把他勾结县丞、哄抬盐价、欺压百姓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全都说出来。”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李某人烂命一条,他赵万三敢跟我换,我奉陪到底。”
这话直击要害。
盐商最怕的就是事情闹大、牵扯出官场关系。
账房瞬间吓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当日下午,前往县城报信的人回来了。
一同来的,还有赵万三派来的人,拉着满满一车粮食、农具,态度恭敬得不像话。
赵万三怂了。
他不敢闹大,更不敢把事情牵扯到县丞身上,只能捏着鼻子认栽。
不仅乖乖放人,还答应了所有条件。
消息传开,整个清河县都震动了。
一个流民头领,不仅敢打盐商家丁,还敢要挟赵万三,最后居然还赢了!
附近百姓无不拍手称快,对山上李岩的名号,敬畏不已。
更多流民拖家带口前来投奔,村落人口迅速突破两百人。
李岩趁机扩大梯田,修建简易工坊,批量熬制土盐,以盐换粮、换铁料、换布匹,家底越来越厚。
王虎看着堆积起来的粮食,笑得合不拢嘴:“李大哥,现在咱们粮也有、盐也有、人也多,附近十里八乡,没人敢再惹咱们了!”
李岩站在山坡上,望着越来越兴旺的村落,眼神却依旧沉稳。
爽是爽了,但麻烦也会越来越大。
盐商背后是县丞,县丞之上是知府,再往上,还有层层官吏。
今日退让,不代表永远退让。
他必须更快变强。
“通知下去,”李岩缓缓开口,
“明日开始,打造铁器,炼制农具,同时扩建操练场,挑选精锐,正式编练护卫队。”
王虎一愣:“护卫队?”
“对。”李岩目光锐利,
“我们不仅要种田、制盐,还要有一支能打仗、能守城的队伍。”
“乱世将至,手里有刀,腰杆才能硬。”
夕阳落下,余晖洒满山野。
小小的流民村落,已然成了这一带无人敢轻视的一方势力。
而李岩的名字,也随着土盐与粮食,一步步,传向更远的县城、州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