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日常互怼大赛
一
自从王发找到女儿之后,基地里的画风就变了。
以前是王发和他老婆两个人吵,现在是三个人吵。
王发、他老婆、他女儿,三个人凑在一起,天天拌嘴。
“爸,你怎么又叼着烟杆?不是说戒了吗?”
“我叼着,没抽。”
“叼着也不行!看着难受!”
“那你别看。”
“我就看!看你什么时候戒!”
“戒不了。”
“妈,你看他!”
王发老婆说:“我看了几十年了,没用。”
小芳气得直跺脚。
阳公子在旁边笑得直打跌。
“王发,你也有今天!”
王发瞪他一眼:“你笑什么?你跟你妹妹不也天天吵?”
阳公子说:“我们那不叫吵,叫交流!”
阳小妹在旁边说:“交流?你昨天说我穿那件衣服不好看,这叫交流?”
阳公子说:“那叫建议!”
阳小妹说:“我没问你建议!”
阳公子说:“那我不说了。”
阳小妹说:“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想什么。”
阳公子说:“你想什么?”
阳小妹说:“你想说我今天这件也不好看。”
阳公子愣住了。
他确实这么想的。
王发在旁边悠悠地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阳公子瞪他。
##二
四个打麻将的也不消停。
自从上次赢了新来的那个男人之后,他们的名气越来越大,挑战者也越来越多。
每天都有新来的精神体找他们打牌。
赢了,他们得意。输了,他们不服。
输了就吵,吵完接着打,打完接着输,输了接着吵。
阳公子每次路过,都要停下来看一会儿。
一边看一边点评。
“这张牌出得不对。”
“这把运气不好。”
“这人出老千吧?”
四个老头被他烦得不行。
“你能不能闭嘴?”
阳公子说:“本公子在指导你们。”
“指导?你牌技比我们还差!”
阳公子说:“本公子是理论派!”
“理论派?理论有什么用?”
阳公子说:“理论指导实践!”
四个老头被他气得牌都打不下去了。
老太太在旁边笑:“你们别理他,他就是闲的。”
阳公子说:“本公子不闲!本公子有正事!”
老太太说:“什么正事?”
阳公子想了想,说:“正事就是……就是……就是看着你们!”
老太太说:“看着我们干嘛?”
阳公子说:“保护你们!”
老太太笑了。
“你保护我们?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阳公子说:“本公子现在厉害了!”
老太太说:“厉害?上次你扮猪吃老虎,被人一眼识破。”
阳公子说:“那是意外!”
##三
下棋老头那边也不太平。
自从那个年轻人来了之后,老头天天跟他下棋。
下着下着,老头的棋艺见长。
但年轻人的棋艺也见长。
两个人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谁也不服谁。
有时候一盘棋能下三天三夜。
阳公子飘过去看,看了半天,看不懂。
他问老头:“你们谁赢了?”
老头说:“还没下完。”
阳公子说:“三天了还没下完?”
老头说:“对。”
阳公子说:“那你们下的什么棋?”
老头说:“围棋。”
阳公子说:“围棋这么慢?”
老头说:“你不懂。”
阳公子说:“本公子怎么不懂?本公子什么都懂!”
老头说:“那你来一盘?”
阳公子说:“来就来!”
他坐在棋盘前,拿起一颗白子,随便往一个地方一放。
老头看着那步棋,愣住了。
年轻人也愣住了。
阳公子说:“怎么样?本公子厉害吧?”
老头说:“你这步棋……是什么意思?”
阳公子说:“就是随便下的。”
老头说:“随便下的?你知道这一步坏了多少气吗?”
阳公子说:“什么气?”
老头说:“算了,你下去吧。”
阳公子说:“本公子还没输!”
老头说:“你已经输了。”
阳公子说:“怎么输了?”
老头指着棋盘,给他讲。
讲了半天,阳公子一句没听懂。
但他装作听懂了的样子,点点头。
“哦,原来如此。”
老头说:“你听懂了?”
阳公子说:“听懂了。”
老头说:“那你再说一遍?”
阳公子说:“……”
王发在旁边悠悠地说:“他听不懂。他在装。”
阳公子瞪他。
##四
老太太的戏团也越来越热闹了。
自从那个说相声的老头加入之后,来看戏的人越来越多。
后来又来了一个拉二胡的,一个敲锣的,一个打鼓的,还有一个专门负责叫好的。
现在台上站一排,台下坐一片。
老太太站在中间,精神抖擞,唱得比谁都卖力。
说相声的老头在旁边捧哏,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拉二胡的闭着眼,摇头晃脑,拉得如痴如醉。
敲锣打鼓的敲得震天响,生怕别人听不见。
叫好的那位嗓门最大,每次唱完一段,他就在台下喊:“好!好!再来一段!”
老太太高兴了,真就再来一段。
阳公子每次都在最前排,摇着折扇,跟着叫好。
叫完还要点评:“老太太今天这嗓子,比昨天亮!”
老太太说:“你点评什么?你先把嗓子练好!”
阳公子讪讪地闭上嘴,但第二天还是照来不误。
有一次,他忍不住上台了。
他说:“本公子也要唱一段!”
老太太说:“你会唱吗?”
阳公子说:“会!本公子什么都会!”
他站在台上,清了清嗓子,开腔。
“啊啊啊啊啊——”
喊得比杀猪还难听。
台下的人捂着耳朵,四散奔逃。
老太太说:“你下去吧。”
阳公子说:“本公子还没唱完!”
老太太说:“你唱完了。大家都走了。”
阳公子回头一看,果然,台下一个人都没有了。
只有王发还站在那儿,叼着烟杆,悠悠地看着他。
阳公子说:“你怎么没走?”
王发说:“我在看热闹。”
阳公子:“……”
##五
小初那边也有趣。
她最近迷上了当裁判。
谁吵架了,她飘过去看。
谁打牌了,她飘过去看。
谁下棋了,她飘过去看。
看完了,她还要点评。
“刚才那个,你说得不对。”
“刚才那张牌,你出错了。”
“刚才那步棋,你走偏了。”
被她点评的人,有的服,有的不服。
不服的,她就再讲一遍。
讲到你服为止。
阳公子说:“小初,你怎么什么都懂?”
小初说:“因为我都看见了。”
阳公子说:“看见了就懂?”
小初说:“懂了才看见。”
阳公子听不懂,但他点点头。
他说:“那你看看本公子,有什么缺点?”
小初看了他一眼,说:“你缺点太多了。说不完。”
阳公子愣住了。
旁边的人笑得直不起腰。
##六
那天晚上,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阳公子飘过来,站在我旁边。
“萧兄,你说,这些人怎么天天吵,还不散?”
我说:“因为吵习惯了。”
他说:“吵习惯了就不散?”
我说:“吵着吵着,就分不开了。”
他想了想,点点头。
远处,那些精神体们还在热闹着。
老太太在台上唱戏,下棋老头在角落里下棋,四个打麻将的在牌桌上鏖战,王发一家在拌嘴。
阳公子说:“萧兄,本公子也想加入他们。”
我说:“你不是一直在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本公子一直在。”
远处,阳小妹飘过来,喊他:“哥,来看戏!”
阳公子说:“来了!”
他飘走了。
我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这个平时逗比的家伙,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一个有家人、有朋友、有自己的人。
远处,那些星星又闪了一下。
像是在看着我们。
也在看着他们。
(第六十七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