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镜子湖的真相

　　一

　　离开那座小房子，我们继续往前走。

　　穿过一片金色的草地，眼前突然出现一片湖。

　　不是普通的湖，是镜子一样的湖。

　　水面平静得像玻璃，倒映着天空，倒映着云，倒映着我们。

　　阳公子飘到湖边，低头看自己的倒影。

　　“本公子真帅。”

　　默阳公子在旁边，也低头看自己的倒影。

　　“我也帅。”

　　两个阳公子对视一眼，都笑了。

　　小初飘过来，说：“这是‘镜子湖’。”

　　阳公子说：“镜子湖？能照出什么？”

　　小初说：“能照出真相。”

　　阳公子说：“什么真相？”

　　小初说：“你自己心里最深的那个。”

　　阳公子愣了一下，又低头看。

　　倒影里，他还是那个样子。

　　穿着长衫，摇着折扇，一脸自恋。

　　但看着看着，倒影变了。

　　变成了另一个他。

　　不是默阳公子，是更老的他。

　　脸上有皱纹，眼神有点疲惫，折扇也不摇了。

　　阳公子愣住了。

　　##二

　　倒影里的他开口了。

　　“你终于来了。”

　　阳公子说：“你是谁？”

　　他说：“我是你。老了之后的你。”

　　阳公子说：“老了之后？本公子还能老？”

　　他说：“精神体不会老，但心会。”

　　阳公子说：“心会老？”

　　他说：“对。经历多了，心就老了。”

　　阳公子沉默了。

　　他说：“你知道我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吗？”

　　阳公子摇头。

　　他说：“一个人。太久了。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没有人在乎。就这样飘着，飘着，心就老了。”

　　阳公子看着那张疲惫的脸，心里有点酸。

　　他说：“那后来呢？”

　　他说：“后来遇见了一个人。”

　　阳公子说：“谁？”

　　他说：“萧浩志。”

　　阳公子看向我。

　　倒影里的他继续说：“他告诉我，一个人没意思。得找朋友，找家人，找那些在乎你的人。”

　　阳公子说：“然后呢？”

　　他说：“然后我就不一样了。”

　　倒影慢慢变回原来的样子。

　　阳公子盯着水面，很久没说话。

　　##三

　　默阳公子也低头看自己的倒影。

　　他的倒影，和阳公子的不一样。

　　是一个很孤独的身影，一个人在黑暗中飘着。

　　没有光，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默阳公子看着那个倒影，说：“这就是我。”

　　阳公子说：“你以前就这样？”

　　默阳公子说：“对。很久很久。”

　　阳公子说：“那你现在呢？”

　　默阳公子说：“现在不一样了。”

　　他看着水面的倒影，那孤独的身影慢慢变了。

　　旁边多了几个人。

　　有我，有小初，有无念，有阳公子。

　　那身影不再孤独了。

　　默阳公子笑了。

　　##四

　　我在湖边站了很久，一直没低头。

　　阳公子飘过来，说：“萧兄，你怎么不看？”

　　我说：“怕看见不想看的。”

　　他说：“你怕什么？”

　　我说：“怕看见自己老了的样子。”

　　他说：“老了怕什么？谁不会老？”

　　我说：“你不懂。”

　　他想了想，说：“也是。本公子不懂。”

　　但他没走，就站在我旁边。

　　过了一会儿，他说：“萧兄，本公子陪你一起看。”

　　我低头。

　　水面上，倒映着我们两个。

　　我，和阳公子。

　　看着看着，倒影变了。

　　我旁边，多了一个人。

　　是娇玉。

　　再旁边，是滨禹，是小贝，是我妈。

　　阳公子的旁边，也多了一个人。

　　是他妹妹，阳小妹。

　　我们俩，都笑了。

　　##五

　　小初和无念也站在湖边。

　　他们的倒影，很特别。

　　小初的倒影，是一道光。

　　很亮很亮，照得整个湖都亮了。

　　无念的倒影，是一团雾。

　　淡淡的，飘忽不定，像随时会散开。

　　小初看着自己的倒影，说：“我一直是这样。”

　　无念看着自己的倒影，说：“我也一直是这样。”

　　阳公子说：“你们不孤单吗？”

　　小初说：“习惯了。”

　　无念说：“习惯了。”

　　阳公子说：“那你们遇见我们之后呢？”

　　小初说：“不一样了。”

　　无念说：“不一样了。”

　　阳公子笑了。

　　“那就好。”

　　##六

　　我们在湖边待了很久。

　　看着自己的倒影，想着自己的过去。

　　阳公子说：“萧兄，你说，这湖能不能照出以后的事？”

　　我说：“不知道。”

　　他说：“本公子试试。”

　　他盯着水面，心里想着以后的事。

　　水面慢慢变了。

　　出现了一个画面。

　　很多人，很热闹。

　　老太太在唱戏，下棋老头在下棋，四个打麻将的在打牌，王发一家在拌嘴。

　　阳公子飘在半空，摇着折扇，一脸得意。

　　旁边是他妹妹，阳小妹。

　　默阳公子也在，戴着个帽子，站在人群里，笑得挺开心。

　　我站在最后，看着他们，嘴角带着笑。

　　阳公子看着那个画面，眼眶红了。

　　“萧兄，这是以后？”

　　我说：“也许是。”

　　他说：“真好。”

　　##七

　　默阳公子也盯着水面，想着以后的事。

　　他的画面，和阳公子的差不多。

　　但多了一个人。

　　是一个女人，穿着白裙子，长得很美。

　　和之前那幅画上的人，一模一样。

　　默阳公子愣住了。

　　阳公子说：“这是谁？”

　　默阳公子说：“不知道。”

　　但那个女人，在画面里冲他笑了笑。

　　默阳公子的脸红了。

　　阳公子在旁边笑得直打跌。

　　“默阳公子，你有喜欢的人了！”

　　默阳公子说：“没有！”

　　阳公子说：“有！本公子看见了！”

　　默阳公子说：“那是以后的事！”

　　阳公子说：“以后也是你！”

　　默阳公子被噎住了。

　　##八

　　小初和无念也看了以后的事。

　　小初的画面里，是一道光。

　　很亮很亮，照亮了整个精神体世界。

　　无念的画面里，是一团雾。

　　淡淡的，但不再飘忽，稳稳地停在那儿。

　　小初说：“我以后，会一直亮着。”

　　无念说：“我以后，会一直在这儿。”

　　阳公子说：“那就好。”

　　他站起来，看着那片湖，说：

　　“萧兄，咱们该走了。”

　　我说：“去哪儿？”

　　他说：“去下一个地方。”

　　我看着远处，那边又出现了一道光。

　　金色的，很亮。

　　阳公子说：“本公子现在不怕了。”

　　我说：“为什么？”

　　他说：“因为以后的事，本公子看见了。”

　　我笑了。

　　我们一起，向那道金光飘去。

　　（第七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