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炼气二层
夜色深沉,木屋内,陆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浊气绵长而有力,在空中形成一道淡淡的白练,久久不散。
他睁开双眼,一道精光在眸中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沉静。
炼气二层!
他内视己身,丹田之内,原本那条奔腾的小溪已经汇聚成一个稳定旋转的灵力气旋。经脉比之前坚韧和宽阔了至少一倍,灵力在其中流淌,再无丝毫滞涩之感。
他的力量、速度、五感,都得到了全方位的提升。
现在,他有自信,如果再次对上王贺,即便不动用法术,单凭肉身力量,也绝不会像上次那样毫无还手之力。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王贺是炼气四层,而宗门里,还有炼气后期,还有筑基期的师长。
在他们面前,自己这点微末的道行,依旧和蝼蚁无异。
陆尘再次运转《敛息术》,体内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那刚刚稳固在炼气二层的灵力波动,被一层无形的屏障牢牢锁住,对外显露出的,依旧是炼气一层那微弱不堪的模样。
他甚至刻意将这股气息调控得比之前还要紊乱几分,营造出一种“根基受损,修为倒退”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苟”道的第一要义,就是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自己的变化。
一夜无话。
第二天,陆尘在天亮前就醒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去药园,而是先给自己煮了一锅灵米饭。
当那股浓郁的米香飘散开来时,陆尘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香气,太霸道了。
他这间破木屋四处漏风,根本锁不住气味。平日里杂役们吃的都是最普通的灵米,气味清淡。自己这灵谷的香气如此出众,若是被有心人闻到,定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饭,一边思考对策。
看来,以后不能在木屋里煮饭了。
他想到了一个地方——后山。
杂役弟子平日里也会去后山砍柴、采摘野果,那里地域广阔,人迹罕至,找个偏僻的山洞解决吃饭问题,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吃完饭,感受着体内化开的精纯灵力,陆尘将剩下的灵谷和那几株处理好的药材都小心地收入一个布包,贴身藏好。
然后,他再次换上那副麻木、虚弱的表情,走向了灵药园。
今天的灵药园,和往常似乎没什么不同。
杂役们依旧在辛苦劳作,管事孙福依旧在背着手四处巡视,偶尔呵斥几句。
当陆尘出现时,他立刻成了视线的焦点。
“咦,你们看,陆尘今天好像……气色好了点?”
“是吗?我怎么觉得他脸色更差了,走路都还在晃悠。”
“我也觉得,他这怕是回光返照吧?丢了清灵草,又被打成那样,道心都毁了,哪还能好起来。”
人群中,那个曾经嘲讽过他的瘦高个张哥,盯着陆尘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今天的陆尘,虽然看起来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但那身板,似乎比前几天挺直了那么一丝丝。
或许是错觉吧。
张哥摇了摇头,不再多想,一个已经被打断了脊梁的废物,不值得他多费心神。
陆尘将所有人的反应都尽收眼底。
突破到炼气二层后,他的听力变得异常敏锐,那些压低了声音的议论,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心中警铃大作。
这才几天,就有人察觉到自己气色变好了?看来,自己的伪装还不到位。
他暗暗告诫自己,以后不仅要装得像,更要从细节上入手,要让自己“越来越差”,才能彻底打消所有人的疑虑。
“陆尘!”
管事孙福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一贯的不耐烦。
“今天你去南边,把那片‘金阳花’田里的地翻一遍。给你一天时间,要是干不完,晚饭就别吃了!”
金阳花是一种喜阳的一阶下品灵植,需要深翻土地,让根部充分吸收地气。这是个纯粹的体力活,又脏又累,向来是杂役们最不愿干的差事。
“是,孙管事。”
陆尘低着头,恭顺地应下,扛起锄头,默默地走向南边的药田。
若是以前,这一整片药田的翻地工作,足以让他累得脱一层皮。
但现在,对于炼气二层的他来说,这点工作量,简直不值一提。
他站在田边,估算了一下工作量,心中有了计较。
他没有立刻开始,而是先在田埂上坐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干硬的窝头,小口小口地啃着,一副“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干活”的模样。
过了许久,他才慢吞吞地站起身,开始挥动锄头。
他的动作看起来很吃力,每挖几下,就要停下来喘一口气,额头上很快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Vv但实际上,他每一锄头下去的力道和深度都经过了精确的计算,既能保证工作质量,又完美地展现出一个“身体虚弱,但又在拼命干活”的杂役形象。
在别人眼中,他就是那个为了不被克扣晚饭,在透支自己生命的可怜虫。
孙福远远地看了一眼,见他虽然慢,但确实在卖力干活,便满意地哼了一声,不再理会。
陆尘一边“辛苦”地翻着地,一边将他那远超常人的神识散发出去,仔细地探查着脚下的每一寸土地。
金阳花的种子呈金色,比米粒稍大,很容易发现。
他很快就在田埂的角落和一些石块下,发现了不少被遗漏的种子。
他在休息擦汗的间隙,总能不着痕迹地将这些种子收入袖中。
一天下来,他不仅超额完成了任务,布袋里也多出了上百粒金阳花的种子。
收工时,他故意把自己弄得满身泥污,走路的姿势也更加蹒跚,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这副凄惨的模样,彻底打消了之前那些杂役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
回到木屋,陆尘关上门,脸上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
他盘点着今天的收获,心中却在思考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坐吃山空。
虽然他现在有了玉简空间,可以源源不断地催生灵谷和低阶药草。但他的“种子”来源,却完全依赖于在药园里偷偷“捡拾”。
这种方式,效率太低,而且风险不小。
更重要的是,药园里的灵植品阶都太低了。他想要走得更远,就需要更高阶的种子,需要学习更厉害的法术,需要更精良的法器……
而这一切,都需要一样东西——灵石。
他必须想办法,将自己空间里的这些资源,转化成硬通货。
唯一的途径,就是去山下的坊市。
这个念头一生起,便再也无法抑制。
他看向自己存放在空间角落里的那些高品质止血草。
这些止血草,在玉简空间里催生了一夜,年份和药性至少相当于外界生长了十年的,远非药园里那些一两年份的可比。
如果拿去坊市,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但是,风险也同样巨大。
一个杂役弟子,随手拿出十年份的灵药,这本身就不合常理。
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
陆尘在屋里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首先,身份不能暴露。一个斗笠,一身不起眼的衣服,是必须的。
其次,药材的来源要有合理的解释。就说是外出采药时,在某个悬崖峭壁上偶然发现的。这种“狗屎运”,虽然少见,但在修仙界也时有发生,勉强能说得过去。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是交易对象的选择。不能去那些大商铺,太引人注目。最好是找一家看起来不起眼,但掌柜又识货的小药铺。
陆尘将所有细节在脑中反复推演了数遍,确认没有大的疏漏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从空间里取出三株品相最好的止血草,用一块破布小心翼翼地包裹好。
然后,他从床下翻出了一顶不知存放了多久、布满灰尘的破斗笠。
明天,就是宗门杂役一月一次的休息日。
他要下山,去搏一搏自己的第一桶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