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游戏竞技 莫名其妙穿越战锤世界

第24章 春天

  混沌退走的第三天,米登海姆开始复苏。第一批回来的是商人。沃尔夫带着二十辆大车第一个进城,车上装满了粮食、布匹、盐巴,还有几箱帝国南方的甜酒。他说这是“重建特供”,半卖半送。鲍里斯买了两箱,一箱分给士兵,一箱留着请贺文喝。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城墙上喝酒。城墙上的血迹还没洗干净,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鲍里斯喝了一大口酒,把酒囊递给贺文。“你那天变成了龙。”贺文接过酒囊,喝了一口。酒很烈,辣得嗓子发紧。“嗯。”“你以前也会变吗?”贺文想了想。“第一次。”鲍里斯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那你知不知道,你变成龙的时候,全身是金色的,翅膀张开能把月亮遮住。”贺文愣了一下。“我没看见。”“我看见了。”鲍里斯指着城墙下的空地,“你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砸了一个大坑。那个坑还在。”

  贺文探出头去。城墙下面果然有一个坑,不大,但很深,像被陨石砸过。“那是我的屁股砸的?”鲍里斯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贺文看着他没有说话。鲍里斯擦了擦眼泪。“对不起,我太高兴了。”

  贺文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高兴。”他们坐在城墙上,喝着酒,看着月亮,谁都没有说话。

  第四天,贺文去看那片墓地。米登海姆北边的山坡上,新坟排得密密麻麻的,比铁门关多了好几倍。一万四千块木牌,在风里轻轻摇晃。他蹲下来,摸了摸其中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弗里德里希·冯·霍克”,汉斯的全名。

  汉斯也死了。死在最后那场战斗里,站在缺口前面,跟常安一样。他走的时候没有笑,他骂了一句脏话,然后被混沌勇士的斧头砍中了胸口。贺文没有看见他死。他变成龙的时候,汉斯已经倒在血泊里了。后来二狗告诉他,汉斯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告诉殿下,他的兵没给他丢脸。”

  贺文蹲在那里,看着那块木牌,很久很久。

  “殿下。”英格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贺文没有回头。“你来了。”

  英格丽走到他旁边,蹲下来。她看着那块木牌,沉默了一会儿。“汉斯是个好人。”

  贺文点头。“是。”

  “他教了新兵很多。”

  贺文又点头。“是。”

  英格丽伸出手,摸了摸那块木牌。“殿下,您该回去了。风大。”

  贺文站起来。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墓地,一万四千块木牌在风里摇,像一片白色的森林。他转身走下坡。

  回到营地,二狗正在训练新兵。常安队已经打光了,二狗是唯一活下来的。他带着一群新兵,在院子里练长戟。刺、收、刺、收,动作整齐划一。他看见贺文,跑过来立正行礼。

  “殿下,新兵练好了。”

  贺文看着那些新兵——他们很年轻,最小的看着才十五六岁,脸上还带着稚气。但他们站得很直,长戟握得很稳,眼神很沉。

  “多少人?”

  “三百。”二狗说,“都是好苗子。练半年,能打仗。”

  贺文点点头。“好好练。”

  二狗立正。“是。”

  他转身跑回去,继续训新兵。“刺!收!刺!收!”贺文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屋里。

  沃尔夫又来了。这次他带了更多的人——不是士兵,是工匠。石匠、木匠、铁匠、皮匠,几十个人,背着工具,站在城门口,等着干活。

  “殿下!”沃尔夫跳下马车,满脸红光,“鲍里斯大人说了,城墙要重修。比之前更高,更厚。这些工匠,都是阿尔道夫最好的。”

  贺文看着那些工匠。“钱呢?”

  沃尔夫拍了拍胸脯。“卡尔皇帝出。他说了,米登海姆的城墙,要修成帝国第一。”

  贺文点了点头。“好。”

  那些工匠涌进城里,开始干活。石匠们在修城墙,木匠们在修箭塔,铁匠们在打造武器,皮匠们在缝制盔甲。整个米登海姆像一个巨大的工地,锤声、锯声、吆喝声,从早到晚不停。

  贺文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人干活。他们很认真,每一块石头都砌得严丝合缝,每一根木头都刨得光滑平整。他们知道,这座墙,能挡住混沌。

  “殿下。”英格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贺文转过身。英格丽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件新衣服——蓝色的,领口绣着铁门关的纹章,一座城门和一把锤子。跟之前那件一样,但针脚整齐了很多。

  “给您做的。”她说,“您那件破了。”

  贺文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袖口磨出了毛边,下摆有一道口子,是那天变成龙的时候撑破的。

  “谢谢。”他接过衣服,摸了摸。布料比之前更软,针脚比之前更密。他脱下旧衣服,穿上新的。很合身。

  英格丽看着他,笑了。“好看。”

  贺文愣了一下。那是英格丽第一次夸他好看。他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英格丽也低下头,脸红了。他们站在城墙上,谁都没有说话。风吹过来,带着花香。英格丽种的花,开满了整个城墙根,红的黄的紫的,在风里摇。

  小埃里克从城墙下跑上来,手里举着一朵花。“叔!花!”他跑到贺文面前,把花举得高高的。贺文弯腰接过花,摸了摸他的头。“谢谢。”小埃里克笑了,露出四颗小牙。他转身跑了,跑得太快,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贺文看着他的背影,把花别在领口上。英格丽看着那朵花,笑了。

  春天过了一半的时候,鲍里斯来找他。“艾查恩的消息。”

  贺文看着他。“说。”

  “斥候回报,他回了混沌荒原,在重新集结兵力。至少需要一年。”鲍里斯的声音很平静,“我们有一年时间。”

  一年。贺文沉默了一下。“够了。”

  鲍里斯笑了。“你总是说够了。”

  贺文没有笑。“这次真的够了。一年,城墙能修好,新兵能练好,粮食能存够。他来多少,我们杀多少。”

  鲍里斯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昭明,你知道吗,你刚来的时候,我以为你是个疯子。后来觉得你是个英雄。现在……”他停了一下,“现在我觉得,你是个朋友。”

  贺文看着他。“你不是朋友?”

  鲍里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我是朋友。”

  他们伸出手,握在一起。

  那天晚上,贺文一个人走上城墙。月亮很圆,照在荒野上,亮得像白天。北边什么都没有,没有火光,没有营帐,只有一片安静。但他知道,在那片安静后面,艾查恩正在等着。

  他摸了摸腰间的锤子。老根的锤子,格瑞尔修好了,锤头上的符文在月光下微微发光。他握着锤子,想起老根,想起常平,想起常安,想起汉斯,想起那些死了的人。他们都在看着他。

  “常平,”他轻声说,“我交了个朋友。”

  风吹过来,没有人回答。但他觉得,常平听见了。

  他站在城墙上,看着北方,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下城墙。院子里,英格丽还在种花。月光下,她的背影很瘦,但很直。小埃里克睡在旁边的摇篮里,嘴里含着手指,呼吸很轻。贺文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拿起一棵花苗,帮她种下去。

  英格丽看着他,没有说话。他们种了很久,把院子每个角落都种满了。小埃里克在梦里笑了。贺文看着他,也笑了。

  春天很深了,花开了满城。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