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青云破处,这般颜色做将来!
窑开,灵瓷天青洗荡尽污浊。
这尊四品灵瓷釉色完美,一时间冲天的天青之色乍现方圆百里。
“雨天开窑,竟然能炼出了天青洗!”
“天青洗!好久未见的灵瓷!”
“好纯净的颜色!”
“好灵瓷,迸发出如此强劲的釉气,快抓紧修炼!”
透过那转讯的法术屏幕,观看着这一场灵瓷炼制大会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幕,有的惊叹,有的愣神,有的抓紧着这一丝一毫的修炼机会。
烟雨中,李承景从那棋局之中感悟了灵瓷。
丝丝清气裹挟着浓郁的釉气汇入李承景体内,化作三十道釉气点在素胚之上。
釉彩境中期圆满!
他看着眼前的灵瓷,思绪并不在这边。
那幻境中的男人,怎么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
他思考着吸纳清浊之气进入的幻境真的是幻境吗?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以至于没有感受到陈海那令人窒息的拥抱。
天青洗之色缓缓消逝之时,雨又落下了。
内门长老冥辉的一缕神识悄然出现在归游堂。
“祝贺各位,夺得这一次的内门资格,海兰长老临时有事,便由我将此帖授予你们。”说罢,他瞧着李承景望上一眼,夸赞了一句。
随后专门对李承景道了一句:“我平日居于碧璃屿,就在内门从云山脉深处。”
说罢便轻笑着离开了。
宝帖上有空出来的三个圆点,此为三个名额,将自己的釉气灌入其中,内门那边便会自动开启权限。
陈归游将宝帖交给李承景。
“你炼制出来的灵瓷,便由你定夺这三人名额吧。”
李承景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釉气注入了帖内,他说道:“其余两个名额还是你们自己商量吧。”
他将帖子还给陈归游后,进了屋,关上了门。
坐定调息。
炼制出天青洗灵瓷,夺得的清气纳入体内后,此刻他距离进入云梦仙门还差个二十道浊气。
灵瓷一事告一段落,重心该放在搞清楚那幻境到底是何缘由,李承景梳理着当下的情况。
一切的缘由都来自于那件瓷罐。
那瓷罐乃是一名为竹水月的居士所制造,而这个竹水月恐怕是两界都存在。
关于两界,李承景此刻也有所怀疑,这真的只是相似的两界吗?
抛去这个难以探究的问题,此刻还有一个难解之题,那就是自己消失的那段记忆到底是什么。
当下只能知道,自己是在一个墓中与那伙盗墓贼相遇,据那伙盗墓贼所言,他们逃出来之时,墓室便被阵法封锁。
那是一个修士的墓。
“我为什么要去这个墓?”这是他所要寻找的答案,虽然记忆被完全抹除,甚至一点影响都没有,但李承景觉得这件事与瓷罐分不开关系。
“瓷罐,被那帮土匪拿走了,而土匪幕后之人又是魔道弟子,扯上了魔道啊......”
最后便是方才经历的悬崖棋局,既然清气化成的幻境是一种角色扮演,为何自己却不知对方的名字。
而这也是他第一次入清气幻境而不知身份名字,甚至于对自己的身份经历都感到模糊。
“我其实压根不会下棋,但是我却看到了那神之一手的落子,但这一切都不像是我下的,而是一种既定的事实,我根本无法操控。”
整理完信息,李承景心中冒出一个骇人的想法。
这种想法一点点地侵入他的心脏,让他整个人都不寒而栗。
随着这种想法逐渐清晰,那个红色瓷罐再次出现。
李承景没有伸手去拿,而是有些恐惧地盯着眼前的瓷罐,他不敢动。
他后背发凉,感觉背后好似有人在盯着自己。
“你在看什么?”
李承景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他打了一个激灵,猛地回头,却见自己身边站着一个身穿天青袍的中年男子。
他的脸上饶有兴趣地循着李承景的方向望去,道:“你盯着这里看了许久,在看什么?”
李承景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从床上打坐冥想来到了地上,正盯着花瓶中蔫了的花看。
“我......”身旁的中年人带着微笑,一副友善模样,但李承景却看见他周身冒出缕缕浊气。
“弟子陈归游拜见海兰长老!”陈归游入了屋内,毕恭毕敬地拜上一拜。
李承景见状也行了一礼。
海兰脸上顿时露出不悦,他摆摆手说道:“不必多礼。”转头望向李承景,问:“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刚刚在看什么?”
李承景看了看花瓶和蔫了的花,道:“弟子近来忙于灵瓷炼制,却忽视了这屋内自己养的花。弟子一开始认为养花、浇水都是修行,才种上了它,如今却因为灵瓷炼制忘却了浇水,弟子方才在思考,这是不是执于空境,失了实修,落了下乘。”
“哈哈哈,养花也算作修行吗?清明啊,你这师门怎么会落魄成这样?”海兰双手负在背后,放声大笑。
“弟子知错。”清明于门外拱手一拜。
海兰不理睬,又问李承景:“你炼出了灵瓷,这也算失了实修吗?”
李承景额上滴落一滴汗水,眼前这人站在那便有股强大气场,这让自己本就紧张的心一时间更加紧张。
李承景道:“弟子愚笨,还请长老赐教。”
“赐教?说实话,若不是你清明一门这么多年没炼出灵瓷,今日却炼出天青洗,我不会到此地来。”海兰高傲地说道,“罢了,想当年你清明门下也是翘楚云集,如今又重归内门,可要好生珍惜。”
海兰一只手搭在清明肩膀上,轻笑着。
旋即,海兰化作一缕气离开了此地。
一时间,归游堂内的气氛才缓和些许。
李承景深呼一口气:‘此人当真是修为深不可测啊。’
他看向屋内屋外,一共六人。
清月师姐也收到了讯息,回来道喜。
“恭喜啊,李师弟。”清月那明朗的笑声,如同初见时一样沁人心脾。
李承景回道:“多谢师姐。”
另外还有一个看上去年纪稍大的人,便是师父清明。
这还是他们师徒第一次见面。
李承景微微一拜:“拜见师傅。”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想来是应该我谢谢你才对。”清明眼中似乎还噙着泪水。
二人不太熟络,客套了几句话后,李承景向陈归游问道:“方才那位难道就是内门长老?”
陈归游点头道:“是的,海兰长老,天青一脉的掌门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