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阴兵的攻势愈发猛烈,石台边缘的青石被劈得碎屑纷飞,定海石的光晕持续收缩,我们被逼至石台中央,退无可退。我盯着裂缝方向的黑煞,又看向陈坤复杂的神情,心头疑窦丛生:陈坤身为叛族首领,处心积虑开启归墟,可面对阴煞之主的气息,他竟会恐惧,这背后定然藏着隐情。
“老鬼,看住他,我有话问。”我沉声吩咐,迈步走到陈坤面前,血脉光晕笼罩其身,压制他体内的阴煞异动,“你不怕死,不怕镇煞,却怕阴煞之主,当年你们叛族,根本不是为了掌控归墟力量,而是为了躲避它,对不对?”
陈坤浑身一颤,抬头看向我,怨毒褪去,只剩苦涩与绝望:“躲?我们根本无处可躲!陈玄当年根本不是以全族活祭镇压归墟,他是用守陵全族魂魄做饵,困住阴煞之主的一缕残魂!我们旁支不愿成为祭品,才叛逃离去,可阴煞之主的气息始终缠着我们,繁衍千年,族人要么被煞力吞噬,要么沦为傀儡,我做这一切,只是想让它彻底苏醒,要么毁了它,要么让它放过陈家后人!”
众人皆是一惊,爷爷攥紧桃木剑,满脸难以置信:“你胡说!先祖秘典记载,先祖是舍身镇煞,守护人间,怎会做此等逆天之事!”
“秘典?那是陈玄篡改后的谎言!”陈坤嘶吼着,咳出一口黑血,“忘川古渡中央有块残碑,刻着当年的真相,你们要是不怕死,就去看!阴煞之主苏醒在即,不光我们,整个归墟、整个人间都要陪葬!”
就在这时,阴兵攻势突然暂缓,黑煞回缩裂缝,残存阴兵退回迷雾深处,只留下满地残破甲胄与消散的魂息。浅滩恢复死寂,忘川河水平缓流淌,骨灯火焰重新变回幽绿,仿佛刚才的血战只是一场幻梦。苏清和探查四周后,松了口气:“阴煞浓度骤降,阴兵暂时退了,应该是阴煞之主的力量不足以持续操控。”
短暂的喘息之机,爷爷脸色凝重,沉吟许久后开口:“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陈玄先祖的记载确实有模糊之处,我们去忘川古渡,找到残碑,查清三千年的真相,也找到彻底镇压阴煞之主的方法。老鬼,带上陈坤,他是叛族后人,或许能帮我们破解古渡机关。”
我们收拾好残存装备,牵着被锁链捆住的陈坤,沿着阴墟栈道往忘川深处行进。褪去阴煞的浅滩少了几分阴森,却多了几分苍凉,河底枯骨密密麻麻,皆是当年守陵兵魂与叛族族人的遗骸。行至栈道尽头,一片宽阔的古渡口浮现眼前,渡口中央立着一块半截黑石残碑,碑身刻满模糊的守陵古文,被河水侵蚀得残缺不全,正是陈坤口中的忘川残碑。
我掌心贴在残碑上,血脉古纹亮起,碑身的古文瞬间浮现,化作信息流涌入脑海。真相如同惊雷,炸得众人心神震颤:陈玄先祖确实以全族魂魄为饵,将阴煞之主残魂封印在定海石下,可封印存在缺陷,每隔三千年,煞主气息就会外泄,需要守陵嫡系血脉献祭加固;叛族并非贪恋力量,而是得知真相后不愿再做祭品,却没想到反而被煞主气息纠缠,沦为半人半鬼的怪物;阴兵旧部,正是当年不愿叛逃、誓死守护封印的嫡系兵魂,被煞力侵染才沦为傀儡。
“原来如此……先祖是背负万世骂名,独自守护人间,叛族是深陷绝望,误入歧途。”爷爷长叹一声,眼神复杂,“我们一直活在先祖的庇护下,却不知这份守护背后,藏着如此沉重的代价。”
陈坤看着残碑,泪流满面,声音嘶哑:“我们恨了陈玄三千年,恨了嫡系三千年,到头来,不过是一群被困在宿命里的可怜虫。阴煞之主一旦破封,守陵一脉的牺牲,全都白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