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忘川水幕的瞬间,一股极致的阴冷瞬间包裹全身,比外界的阴煞还要刺骨数倍,忘川河水顺着衣衫缝隙钻进皮肤,仿佛要冻结血脉,连思维都变得迟缓。耳边的哀嚎声愈发清晰,无数模糊的阴魂在水幕中飘荡,它们眼神空洞,朝着我们伸出手,想要抓住我们的魂魄,却被玉符的光晕挡在外面,发出凄厉的嘶鸣。
我们紧紧靠在一起,跟着爷爷的脚步,在水幕中艰难前行,归墟玉牌与天权玉符散发的光晕,为我们开辟出一条狭窄的通路。大约走了十几分钟,水幕渐渐稀薄,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诡异的浅滩出现在我们眼前,正是归墟浅滩。
浅滩地势低洼,被忘川河水淹没大半,浑浊的河水缓缓流淌,河底铺满了漆黑的碎石与枯骨,散发着浓郁的腐臭气息。河水之上,搭建着一条狭窄的栈道,由漆黑的阴木搭建而成,栈道蜿蜒曲折,延伸至浅滩深处的迷雾之中,看不到尽头。栈道两侧,每隔数米就立着一盏骨灯,灯油是浑浊的黄色液体,火焰是幽绿色的,明明灭灭,照亮着周遭的迷雾,显得格外阴森诡异。
“这里就是归墟浅滩,是忘川与归墟的缓冲地带,也是当年陈玄先祖布下定海石的地方。”爷爷盯着眼前的栈道与骨灯,脸色凝重,“这条栈道叫阴墟栈道,是进入浅滩深处的唯一通路,栈道上布有迷阵,骨灯是阵眼,一旦走错路,就会陷入迷阵之中,永远被困在里面,被阴煞吞噬魂魄。”
苏清和打开平板,试图监测周遭的地形与阵法,却发现信号完全中断,屏幕上一片雪花,只能无奈地收起平板:“这里的阴煞太强了,干扰了所有电子设备,我们只能靠肉眼和守陵秘术辨别方向了。”
老鬼握紧工兵铲,警惕地扫视着栈道两侧的骨灯,骂道:“这破地方也太邪门了,这些骨灯不会是用人骨做的吧?看着就渗人。”
爷爷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没错,这些骨灯是用当年镇守归墟的守陵人尸骨做成的,灯油是他们的精血与忘川河水混合而成,火焰是他们的残魂所化,用来守护栈道,阻挡邪祟入侵。迷阵是按照九宫八卦格局布置的,骨灯的明灭对应着阵眼的变化,只有按照正确的顺序通过,才能走出迷阵。”
我盯着栈道上的骨灯,淡金色的血脉古纹微微发烫,脑海中浮现出陈玄先祖留下的守陵秘典记载,阴墟栈道的迷阵,名为骨灯迷阵,以生死八门为基,骨灯明为生,灭为死,每一步都必须踏在生门之上,一旦踏入死门,就会触发阵中杀机,引来阴魂与水煞围攻。
“爷爷,我记得秘典里记载,骨灯迷阵的生门顺序,是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的,对吗?”我看向爷爷,开口问道。
爷爷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点了点头:“没错,正是北斗七星方位。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对应七盏骨灯,明灭交替,我们必须跟着北斗方位,踩着生门前行,切记不可踏错一步。”
我们做好准备,爷爷走在最前方,我紧随其后,护住爷爷的身后,老鬼与苏清和跟在最后,一步步踏上阴墟栈道。栈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脚下的阴木湿漉漉的,滑腻无比,稍不注意就会滑落栈道,坠入忘川河水之中,河水之中,无数水煞在游荡,一旦落水,必死无疑。
踏上栈道的瞬间,两侧的骨灯火焰突然跳动起来,幽绿色的火焰忽明忽暗,原本平静的栈道,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迷雾,视线变得模糊,耳边的阴魂哀嚎声愈发刺耳,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迷雾中盯着我们。
“跟着我,别掉队,眼睛盯着骨灯,不要看四周的迷雾,当心被阴魂蛊惑心神。”爷爷沉声提醒,脚步沉稳,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一步步朝着前方走去。
起初,一切都很顺利,骨灯的明灭按照北斗方位交替,我们踩着生门,稳步前行,没有触发任何杀机。可走到栈道中段的时候,异变突然发生,原本按照规律明灭的骨灯,瞬间全部熄灭,幽绿色的火焰消失不见,栈道陷入一片漆黑,只有忘川河水的微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不好!迷阵被⼈动了手脚,是叛族干的!”爷爷脸色大变,厉声喝道,“他们打乱了骨灯的明灭顺序,北斗方位失效了,迷阵彻底失控!”
话音刚落,栈道四周的迷雾突然翻滚起来,无数阴魂从迷雾中窜出,它们面目狰狞,浑身血淋淋的,正是当年死在这里的守陵人与阴兵,嘶吼着朝着我们扑来。同时,栈道下方的忘川河水剧烈翻滚,大量的水煞窜上栈道,与阴魂汇合,形成一道阴邪浪潮,朝着我们围攻而来。
“妈的,这群叛族真是阴魂不散,竟然提前破坏了迷阵!”老鬼怒骂一声,挥舞工兵铲,将扑上来的阴魂打散,却根本无法彻底净化,阴魂转眼又重新凝聚。
爷爷快速掐诀,口中念起守陵安神咒,周身阳气暴涨,试图稳住阵脚:“大家聚拢在一起,不要慌乱,迷阵虽然失控,但根基还在,我们以阳气为引,重新唤醒骨灯,找回生门!”
我立刻会意,催动体内仅剩的血脉力量,淡金色的古纹再次浮现,归墟玉牌的黑光与天权玉符的白光交织,形成一道光柱,直冲栈道上方的迷雾。同时,我按照秘典记载,掐起守陵印诀,将阳气注入身旁的骨灯之中:“以血脉为引,唤醒先祖残魂,骨灯归位,迷阵重启!”
在阳气与血脉力量的注入下,身旁的骨灯瞬间亮起,幽绿色的火焰重新燃烧起来,紧接着,前方的骨灯也一盏接一盏地亮起,虽然明灭顺序依旧混乱,却为我们照亮了前方的路。阴魂与水煞遇到骨灯的火焰,瞬间被灼烧,发出凄厉的惨叫,攻势暂缓。
可就在这时,栈道前方的迷雾中,突然传来一阵冰冷的笑声,正是叛族首领的声音:“陈家嫡系,没想到你们还能重启骨灯,不过没用,这迷阵已经被我注入了黑巫之力,就算你们唤醒骨灯,也走不出去,只会成为阵中祭品!”
笑声落下,栈道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原本平整的阴木栈道,突然裂开一道道缝隙,缝隙中涌出漆黑的阴煞之气,同时,栈道两侧的骨灯,开始疯狂转动,火焰忽明忽暗,迷阵的杀机彻底爆发。无数骨刺从栈道地面窜出,直刺我们的脚底,阴魂与水煞的攻势愈发猛烈,甚至出现了手持阴铁兵器的阴兵虚影,朝着我们冲杀而来。
“小心骨刺!”我大吼一声,拉着苏清和侧身避开,骨刺从脚下窜出,擦着鞋底划过,险之又险。爷爷挥舞桃木剑,斩杀扑上来的阴兵虚影,阳气与阴煞碰撞,发出阵阵巨响;老鬼背对着苏清和,抵挡着身后的水煞,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却依旧不肯后退半步。
我看着混乱的栈道与疯狂转动的骨灯,脑海中飞速运转,试图找出迷阵的破绽。骨灯迷阵的根基是九宫八卦与北斗七星,叛族虽然注入黑巫之力,却无法改变根基,只要找到被黑巫之力污染的骨灯,将其净化,就能重新恢复迷阵的顺序。
我闭上双眼,静心感知骨灯的气息,在众多幽绿色火焰中,有一盏骨灯的火焰带着暗红色,那是黑巫之力污染的痕迹,正是这盏骨灯,打乱了整个迷阵的顺序。我睁开双眼,指着前方那盏暗红色火焰的骨灯,沉声道:“爷爷,就是那盏骨灯,被黑巫之力污染了,只要净化它,迷阵就能恢复正常!”
爷爷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好,老鬼,你掩护我们,我和陈砚去净化骨灯!”
老鬼应了一声,将身上所有的糯米弹全部扔出,炸开漫天白烟,暂时逼退阴魂与水煞,为我们开辟出一条通路。我与爷爷趁机快步朝着那盏污染骨灯冲去,一路上避开骨刺与阴兵的攻击,很快就来到了骨灯面前。
“我来催动阳气,你以血脉之力净化黑巫邪气!”爷爷沉声说道,双手掐诀,纯阳阳气源源不断地注入骨灯之中,压制暗红色的黑巫火焰。我将掌心按在骨灯之上,淡金色的血脉力量涌入,与阳气交织,形成一道净化之光,包裹着骨灯的火焰。
暗红色的黑巫火焰在净化之光的灼烧下,发出滋滋的声响,不断缩小,最终彻底消散,骨灯的火焰重新变回幽绿色,与其他骨灯保持一致。就在骨灯净化完成的瞬间,剧烈震动的栈道突然平静下来,乱窜的骨刺收回缝隙,疯狂转动的骨灯停止转动,按照北斗七星的顺序,依次明灭,迷阵终于恢复了正常。
阴魂与水煞失去了迷阵的加持,瞬间变得不堪一击,在骨灯火焰与阳气的净化下,纷纷消散。栈道前方的迷雾缓缓散开,一条清晰的通路出现在我们眼前,直通浅滩深处的一座石台,石台上,摆放着一块巨大的黑色石头,散发着古朴的气息,正是守陵秘典中记载的定海石。
我们顺着恢复正常的栈道,快步前行,很快就走出了骨灯迷阵,抵达了石台之下。石台高达数丈,由青石搭建而成,定海石摆在石台中央,石头表面刻满了守陵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原本失控的归墟阴煞,在定海石的光晕下,变得平缓了不少,忘川河水的倒灌速度也减缓了。
可就在我们准备登上石台,查看定海石的时候,石台周围的阴影处,突然窜出数十道黑影,他们是叛族与阴司门的埋伏,手持阴铁兵器,将石台团团围住,叛族首领与阴无常站在石台顶端,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陈家嫡系,果然有两把刷子,竟然能走出骨灯迷阵。”叛族首领笑道,“不过,你们也就走到这里了,定海石是我的,归墟通道也是我的,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看着被团团包围的石台,我们握紧手中的武器,虽然疲惫不堪,却眼神坚定。一场围绕定海石的争夺战,即将打响,而这一次,我们没有退路,只能死战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