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真正的传奇都是隐藏在市侩里摸爬滚打谋生的人。

　　林伊对此深信不疑。

　　【主人，阿斯塔纳看你是武侠小说看多了吧？】

　　不看武侠，不真实。

　　【那你就看你的二次元异世界去吧。】

　　我们二次元怎么你了？

　　【咯咯咯~】

　　林伊翻开那张纸，准备先回去公寓找翁泽会合。

　　正好这也算他第一次跟着自己执行任务了。

　　这种事情啊，可以说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人越多越好！

　　再看看这个人有哪些吧……

　　林伊看着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愣了很久。

　　李……李奎？

　　马萨卡？

　　同名同姓？

　　还是同一个人？

　　他顿时想起歌舞伎町副本里那个两米多高、黑熊一样的大汉，黎小牧介绍的，说是语言学校的同学，一起去参加极东会选拔。

　　虽然后来自己进了支线，就再也没见过他。

　　【卧槽，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阿斯塔纳也惊讶了。

　　“去看看就知道了。”

　　林伊把名单收进口袋，转身往公寓走。

　　翁泽还在睡觉，裹着被子缩在角落，键盘上落了一层灰。

　　林伊踢了他一脚。

　　“起来。”

　　“嗯……老大？”翁泽迷迷糊糊地坐起来，“你不是去北海道了吗？”

　　“回来了。别废话，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

　　“找个人。”

　　翁泽揉了揉眼睛，看到林伊的表情，没再多问，爬起来套了件外套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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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单上的地址在江东区，靠近码头。

　　两人坐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车，又转了两趟公交，才找到那条街。

　　说是街，其实就是一排仓库和简易工棚，到处堆着集装箱和锈迹斑斑的钢缆。

　　海风裹着咸腥味扑面而来，地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海水还是雨水。

　　林伊对照着地址往前走。

　　在一间铁皮仓库前，他停下了。

　　门开着，里面传来机器轰鸣声和工头嘶哑的喊叫。

　　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在搬运货物，动作机械，像上了发条的机器。

　　林伊往里看了一眼，没看到李奎。

　　他拦住一个往外走的工人。

　　“请问，李奎在吗？”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朝里面努了努嘴。

　　“找李奎？问我们工头吧，戴蓝帽子的那个。”

　　林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仓库中间，一个戴着蓝色安全帽的中年男人正拿着本子记东西，嗓门很大，隔老远都能听到他在喊。

　　林伊走过去。

　　“你好，我找李奎。”

　　工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翁泽。

　　“找他干什么？”

　　“有点事。”

　　“你是他什么人？”

　　“朋友介绍来的。”

　　工头把笔夹在耳朵上，上下打量了林伊一番。

　　“朋友？他在这干了五年，头一回听说他有朋友。”

　　林伊没接话。

　　工头倒是来了兴致，靠在货架上，掏出根烟点上。

　　“你找他到底什么事？”

　　“想请他帮个忙。”

　　“帮忙？”工头笑了一声，吐出一口烟，“你们是六合会的吧？”

　　林伊愣了一下。

　　“别装了。”工头指了指他的衣领，“你那个通行证都露出来了。”

　　林伊低头一看，口袋里的通行证确实露出了一角。

　　他把证件塞回去，没否认。

　　“老李不接这些事好多年了。”工头说。

　　“我知道，但这次是有人点名找他。”

　　“谁？”

　　“高羽龙介先生。”

　　听到高羽的名字，工头的表情变了变。

　　“高羽……”他嘀咕了一句，又吸了口烟，“难怪。”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想怎么说。

　　“你们知道李奎以前是干什么的吗？”

　　“不太清楚。”林伊说。

　　【肯定也是杀人放火、打家劫舍之辈！】

　　你先别说话。

　　工头看了他一眼，靠在货架上，慢慢说起来。

　　“老李是八四年来的日本，比这码头上一半的人都早。那时候他才二十出头，一个人拎着个蛇皮袋就来了，日语都不会说几句。”

　　“最开始在建筑工地搬砖，后来被人介绍进了六合会高羽组，跟着高羽干。”

　　工头说到这，弹了弹烟灰。

　　“那几年高羽组地盘小，天天跟人抢生意。老李那个块头你也看到了，两米出头，一百多公斤，往那一站跟堵墙似的，关键是这人打起架来不要命。”

　　“有一次，对方来了四十多个人，堵在巷子里要砍高羽。老李一个人挡在前面，拎着两把开山刀，硬是砍翻了十几个，剩下的全跑了……”

　　【我滴妈，真是铁牛转世了？】

　　翁泽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直了。

　　“真的假的？”他忍不住问。

　　“骗你干什么。”工头瞥了他一眼，“那时候这码头上好几个人都在场，亲眼看到的。从那以后，道上的人都叫他‘黑旋风’，跟水浒里那个李逵一样。”

　　林伊听着，没说话。

　　【太逆天了，还真是李逵啊……】

　　阿斯塔纳感叹道。

　　“后来呢？”林伊问。

　　“后来？后来他遇到他老婆了。”工头笑起来，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一个在夜总会上班的R国女人，长得挺好看。老李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见了人家一面就死心塌地了。”

　　“为了她，他跟高羽说要退。高羽没拦他，给了他一笔钱，让他找个正经工作。”

　　工头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然后就来了这码头，一干就是五年。”

　　“那他老婆呢？”

　　“嫁给他之后就不干了。”工头说，“现在在附近开了个小饭馆，卖R国菜，生意还行，够两个人过日子，不过她老婆最近好像快生了，所以店关门了几天……”

　　【哇，又来一个快生的。】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

　　“你们要找他，得等到六点下班。”

　　工头说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回去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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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伊和翁泽在仓库外面等着。

　　翁泽靠在墙上，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老大，这个人也太猛了吧……一个人砍翻十几个，这是人能办到的事吗？”

　　【当然了，主人当时一个人砍20几个呢，而且全部砍成碎块了！】

　　我靠你别说了，我想起来就想吐……

　　林伊没说话。

　　“你说他能来吗？”翁泽又问。

　　“不知道。”

　　“要是他不来怎么办？”

　　林伊掏出名单看了一眼——上面还有五个名字。

　　“那就找下一个。”

　　翁泽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码头上的吊车来来回回，海风吹得人头疼。

　　林伊把大衣裹紧，看着仓库的方向。

　　六点快到了。

　　【主人，你觉得他会来吗？】

　　不知道，但高羽把他放在名单第一个，肯定有原因。

　　林伊从口袋里掏出那半张钞票，看了一眼，又收回去。

　　再等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