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合会总部。

　　五楼，那扇深色的木门。

　　林伊推门进去。高羽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深灰色的和服外套，手里端着茶杯。桌上放着一份文件，封面朝下。

　　“坐。”

　　“上次你说要成立工作室。”高羽开口了，语气很平。“现在还想做吗？”

　　“想。”

　　高羽点了点头，把桌上的文件翻过来，推到他面前。

　　是一份申请书，标题写着“六合会直属团体设立许可申请”，下面密密麻麻的小字，条款一条接一条。

　　“按照六合会的规矩，任何组长级成员想要成立自己的直属团体，必须经过东京本部的审核。审核通过之后，再由各个直属组织的代表进行表决。表决通过，才能正式成立。”

　　林伊看着那份申请书，没有说话。

　　“审核的内容包括：申请人的资历、贡献、财务状况、人员规模、业务范围、以及对六合会的忠诚度。”高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的资历——空条快斗，十八岁，六合会行动部特殊专员，入会时间不到三个月。贡献——有。财务状况——不清楚。人员规模——据我所知，你手下目前只有一个人，还是个初中没毕业的R国偷渡客。业务范围——你想做什么？”

　　林伊靠在椅背上。

　　“正经生意。”

　　“什么正经生意？”

　　“还没想好。”他说。

　　高羽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业务范围可以之后再补，但审核的程序不会变。”

　　“多久？”

　　“审核本身不花时间，花时间的是表决，下一次表决会议在三个月后。”

　　“三个月？”

　　“三个月。”

　　林伊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有没有快一点的办法？”

　　高羽端起茶杯，没有喝。他看着杯子里浮沉的茶叶，像是在思考什么。过了几秒，他把茶杯放下。

　　“有。”

　　“什么？”

　　“不用空条快斗这个名字。”

　　林伊的手指停了。

　　“空条快斗是六合会的人。六合会的人要成立组织，就要走六合会的程序。但如果你不用这个名字——”高羽看着他，“你就不归六合会管。你想成立什么，跟谁成立，什么时候成立，都不需要经过本部的同意。”

　　“那我用什么名字？”

　　“你自己的名字。”

　　林伊没有说话。

　　“林伊。”高羽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变化。“R国虎腔人，十八岁，偷渡入境，无合法身份。目前在六合会行动部任职，化名空条快斗。如果你用这个名字去申请成立任何形式的组织——”

　　“这……”

　　“会被当场逮捕，然后遣返。”

　　办公室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墙上的钟在走，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所以我没得选？”林伊说。

　　“你有，你可以等三个月。”

　　“三个月太久了。”

　　“那你就走另一条路。”

　　“什么路？”

　　高羽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不是A4纸，是一张对折的硬卡纸，边缘烫着金边。

　　林伊翻开，里面用毛笔写着几行字，字体很端正，像是请专门的人写的。

　　“武道大会。”高羽说。“三天后，在东京本部的道场。各个直属组织会派人参加，你可以报名。”

　　“比武？”

　　“不是比武，是测试。”高羽的语气很平。“六合会的老规矩。任何想走捷径的人，都可以选择这条路。一个人，站在道场中间。各个组织的代表轮流派人上来跟你交手。你打赢一个，下一个上来，打赢两个，再下一个。直到没有人上来，或者你倒下。”

　　他看着林伊。

　　“如果你赢了，没人再敢上来，你就算通过了。直属团体的资格，当天生效，不需要审核，不需要表决。”

　　“如果我输了呢？”

　　高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输了就是输了，没有惩罚，但也没有资格。你想成立组织，就等三个月后的表决会议。”

　　林伊把那张硬卡纸合上。烫金的边缘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我能带武器吗？”

　　“不能，空手。”

　　“对方呢？”

　　“也不能。”

　　“多少人？”

　　“看情况，最少三个，最多——”高羽停了一下。

　　“历史上最多的一次，打了十七个。”

　　“那个人赢了吗？”

　　“赢了，但是死了。”

　　？

　　六百六十六。

　　林伊把硬卡纸收进口袋。

　　“报名。”

　　高羽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像是在看一件他早就预料到的事情。

　　“三天后，上午九点，本部道场。”

　　“知道了。”

　　林伊站起来，走到门口。

　　手放在门把上的时候，高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伊。”

　　他没有回头。

　　“你刚才说想做正经生意，是什么生意？”

　　林伊的手在门把上停了一下。

　　要说吗？

　　算了，还是说吧。

　　“动漫。”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一格一格往下跳，林伊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楼层数字变化。

　　【主人，武道大会，你能赢吗？】

　　如果是空手面对可能有点棘手，不过别担心……

　　会赢的。

　　……

　　新宿区，牧野酒舍。

　　林伊推开门，风铃响了一声。

　　结衣从吧台后面探出头来，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假装不在意地缩回去，继续擦杯子。

　　远山美月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又缩回去了。

　　瞳子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茶。

　　看到他进来，她把茶杯放下。

　　“林先生。”

　　“嗯。”

　　“高羽先生找你？”

　　“嗯。”

　　“三天后，”他说，“我要去一个地方。”

　　瞳子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蜷了一下。

　　“去哪？”

　　武道大会。”

　　“武道大会？”

　　“嗯。”

　　她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会受伤吗？”

　　“不会，切磋而已。”

　　其实对于自己来讲，比武只是走一个过场……

　　整个东京，不，整个日本都未必能找出一个打得过自己的……

　　不对，那高羽为什么要让自己去和他们打呢，难道是为了示威？

　　不管怎么说，这个组织自己是办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