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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海隆往事

奴役东京,从打工开始 Atheist 4263 2026-04-07 08:13

  时隔三日,林伊再次造访福龙餐馆。

  倒也不是组织的事情,而是赵海隆单纯请自己吃饭。

  【主人也真是的,好不容易周五了,应该带着瞳子和结衣一起去外面吃才对!】

  你等下先别说话。

  【啊……有点无聊。】

  你想说其实也行,但我不会理你,我怕惹你不高兴了,所以就提前说。

  【好吧。】

  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餐馆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风一吹就晃。门开着,里面传来炒菜的声音和油烟味。

  他推门进去,大堂里只有一桌客人——赵海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三副碗筷。

  陈正从厨房端着一盆汤出来,放在桌上,看了林伊一眼。

  “坐。”

  林伊坐下来,赵海隆给他倒了一杯酒。

  “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林伊问。

  “没什么日子。”赵海隆端起自己的杯子,“就是想喝一杯。”

  他碰了一下林伊的杯子,仰头喝了一半。

  林伊也喝了一口,很辣,不是清酒,是R国的白酒。

  陈正在旁边站着,没坐。

  “老陈,坐。”赵海隆拍了拍旁边的椅子。

  陈正犹豫了一下,坐下来了,赵海隆给他也倒了一杯。

  “你们俩的事,今天说开。”赵海隆说,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小事,“都是一个地方来的,有什么过不去的。”

  林伊看了一眼陈正。

  陈正端着杯子,没喝,也没说话。

  “没什么过不去的。”林伊说,“老陈帮过我,我刚来日本的时候,吃他的,住他的,他给我找活干,没有他,我可能第一天就饿死了。”

  陈正的手动了一下。

  “只是后来走了不同的路。”林伊说,“并非是决裂,是不再来往了。”

  “不来往跟决裂有什么区别?”赵海隆问。

  “决裂是翻了脸,不来往是各走各的。”林伊说,“我们只是成为陌生人,而不是成为敌人。”

  陈正端着杯子,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他看着杯子里的酒,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端起杯子,一仰头,干了。“行了。”赵海隆又给他倒了一杯,“说开了就好。来,喝。”

  三人碰了一下杯,林伊喝了一口,陈正喝了一口,赵海隆又干了。

  菜陆续上来。

  红烧肉、炒青菜、一条蒸鱼、一盆酸辣汤。

  都是家常菜,分量很足,碗边有点油,是后厨那个不会说日语的虎腔师傅做的。

  林伊吃了几口,放下筷子。

  “赵组长,你今天叫我来,不只是吃饭还有劝和吧?”

  赵海隆夹了一块红烧肉,嚼了两口,咽下去。

  “你这个人,就是太急。”他拿纸巾擦了擦嘴,“就不能让我先吃完再说?”

  林伊有点想笑,但是没出声。

  赵海隆又吃了几口,放下筷子,端起酒杯。

  “我讲讲我的事情,和福隆帮的过往吧。”

  他喝了一口酒,靠在椅背上。

  “你知道我哪一年来的日本吗?”

  “八三年?”林伊说。

  “是八三年。”赵海隆点头。“这一年,很多虎腔人、常乐人偷渡来日本。”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灯笼,红光照在玻璃上,把他的脸映得有点暗。

  “那时候我才二十出头,什么都不懂。跟着村里的人上了船,漂了三天三夜,到了大阪。下船的时候口袋里只有几百元,是出发前我妈塞给我的。”

  “我妈说,‘海隆啊,到了那边好好干,挣了钱寄回来。’”

  【那时候,光是偷渡的成本都要好多钱吧。】

  他的声音低了一下。

  “刚来的时候,在大阪的一个建筑工地搬砖,干了三个月,老板跑了,工资没发,我们十几个人站在工地门口,不知道该去哪。”

  “后来有人介绍我去东京,说东京挣钱多,我就来了。”

  赵海隆又倒了一杯酒。

  “来了东京才知道,挣钱多的地方,人也多,你没身份,没日语,没技术,能干什么?只能干日本人不想干的活。”

  “我干过洗碗、搬货、扫厕所、挖下水道……最穷的时候,三天只吃了一碗泡面,那碗泡面还是跟人合买的,一人一半。”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没放下。

  “后来认识了几个虎腔人,他们跟我说,你这样干,干到死也挣不到钱。想挣钱,得干别的。”

  “别的什么?”

  林伊其实知道这指的是什么,但还是有点好奇。

  毕竟,每个人捞偏门的法子都不一样。

  “偷,抢,骗。”

  赵海隆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洗菜、切菜、炒菜”。

  “一开始我也不想干,但是后来饿得不行了,也没有办法。”

  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我记得,第一次是偷。在一个新宿的商店,我跟一个人进去,他负责吸引店员的注意,我把货架上的东西塞进大衣里,那一次赚了8000元。”

  “八千日元,我在工地搬一天砖才三千。”

  他把那杯酒干了。

  “从那以后就停不下来了。”

  林伊听着,没插嘴。

  “偷了半年,认识了几个人,组了个小团伙,专偷商场、超市、药妆店。后来不偷了,改抢。”

  “直接抢吗?”

  “是的。”赵海隆说,“专门抢那些喝醉酒的上班族,他们兜里有钱,被打了一顿也不敢报警,而且报了也没用,日本警察都是拿着工资偷懒的废物,懒得管。”

  “干了一年多,攒了点钱,然后又有人跟我说,偷抢来钱慢,不如骗。”

  赵海隆像是分享经验似的:

  “租房子的、找工作的、想办签证的,而R国人来日本,什么都不懂,最好骗。”

  赵海隆说到这儿,停了一下。

  “我骗过一个女的,她也是从虎腔来的,想在东京找工作。我跟她说我认识人,能给她介绍工作,但要先交两万日元的中介费。她把钱给了我,但我拿了钱就直接消失了。”

  【这……畜生啊!】

  都当大哥了,能是什么好人?

  林伊压住怒火。

  “后来呢?”

  “后来听说她去了歌舞伎町,做了陪酒。”赵海隆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骗了她那两万块钱,但让我介绍,她去了也会做那个。”

  他没再往下说。

  林伊表情开始凝重。

  “八六年的时候,我手下已经有二十几个人了。都是虎腔来的,有偷有抢有骗,什么都干,那时候还不叫福隆帮,就是一群老乡凑在一起报团取暖。”

  “那福隆帮的名字是怎么来的?”

  “八七年。”赵海隆说,“那年在池袋抢了一个场子,跟一个日本人帮派打了一架,打赢了。打赢之后,底下的人说要有个名字,我说那就叫福隆吧。福是虎腔的福,隆是兴隆的隆。”

  “福隆帮,听起来像个正经生意。”

  有点想笑。

  【对啊,这么好听的名字,没想到是干这种勾当的……】

  他笑了一下,仿佛这句话听起来会多好笑。

  “八八年的时候,我已经有七八十个人了,新宿、池袋、涩谷,都有场子。收保护费、开赌场、放高利贷,什么都做……”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很厉害,一个从虎腔来的穷小子,竟然在日本混出了名堂。”

  他端起杯子,看了一眼里面的酒。

  “后来我才知道,不是我能干,是日本人不想干。那些场子、那些生意,日本人都看不上,觉得脏,只有我们R国人不嫌脏,就去捡。”

  ——“捡了几年,捡出一身脏。”

  他干了那杯酒。

  林伊看着他,没说话。

  “今年老会长死了之后,六合会换了高羽上来。”赵海隆说,“高羽这个人,跟之前那个老头不一样,老头想的是怎么把六合会做大。高羽想的是怎么把六合会稳住。”

  “创业难,守业更难。”

  赵海隆看了他一眼。

  “你跟他说的话一模一样。”

  林伊没接话。

  “所以我跟高羽合作,比跟之前那个老头更小心。”赵海隆说,“老头要的是钱。高羽要的是平衡。钱给够了就行,平衡一破,他就要动手。”

  “所以你一直没跟六合会翻脸。”

  “翻什么脸?”赵海隆端起杯子,“我本来就是寄人篱下,翻脸了,我去哪?”

  他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

  “八三年到现在,六年了。从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到现在手下几百号人,看起来是混出来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灯笼还在晃,红光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但有时候晚上睡不着,想想自己干了什么——偷、抢、骗。”

  ——“骗过老乡,打过同胞,把人逼得家破人亡的事也不是没干过。”

  他站起来,走到神龛前面。

  关公的脸还是被烟熏得有点黑,香炉里插着三根新香,烟细细地往上飘。

  “供关公有什么用?”他像是在跟自己说,“关公讲忠义,我忠吗?义吗?”

  他没再说下去。

  林伊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从旁边的盒子里抽出三根香,用打火机点上。火苗舔了一下香头,烟升起来。

  他把香插进香炉里。

  赵海隆看着他,没说话。

  【阿斯塔纳好像知道为什么沿海地带的人都喜欢烧香拜佛了……】

  嗯,拜的不是佛,是自己心里那颗不安的心。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都已经做了亏心事了,还能如何?

  极恶之人,没有神明会保佑的。

  【主人,那你……】

  我?我确实不是好人。

  【但主人也不是坏人!】

  哈哈,也许吧,人不可能是非黑即白的。

  林伊一边想着,又喝了一杯酒。

  随后,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主人,阿斯塔纳也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看来,今晚会有大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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