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喝醉了之后，打人会加伤害吗？

　　【嗯？主人为什么这么说？】

　　我小时候看有个电影名字叫《醉拳》，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主人，你就喝了一杯，300毫升不到，不会醉了吧？】

　　不可能，哪有好汉不会喝酒。

　　【哈哈，可是主人脸好红。】

　　估计是酒精过敏吧。

　　林伊顿感一阵尿意，跑去后院上厕所了。

　　而赵海隆和陈正依旧还在酒桌上，谈论着什么。

　　林伊刚拉上裤链，就听到前面传来一声闷响。

　　这啥，鞭炮？

　　【不是，主人……阿斯塔纳没听错的话……是枪！】

　　啊？

　　谁开枪了？

　　他推开门，飞快往前院跑。

　　跑到厨房门口，老陈从里面冲出来，差点撞上。

　　“这什么情况？”林伊有点诧异。

　　“我也不清楚。”陈正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声音紧了，“貌似来了很多人……”

　　于是，两人冲进大堂。

　　门已经碎了，玻璃碎了一地，门框歪着挂在一边。

　　地上躺着两个人——一个是平时在后厨帮工的老张，此刻趴在地上，后背上全是血。

　　门口站着七八个人，清一色的黑色夹克，手里拿着钢管和砍刀。

　　为首的一个光头，满脸横肉，左手少了一根小指——标准的六合会底层打手势。

　　“北川组……”林伊不自觉地说出来了。

　　北川组可以说是南部组织里最兵强马壮的一个暴力团，其直属下发了二十多个直属组织，此人也许就是一个小若头。

　　那个光头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你就是林伊？呵呵，果然在这儿。”他把手里的钢管在门框上敲了两下，“赶紧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林伊没理他，转头看了一眼柜台。

　　赵海隆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把枪。

　　啊，原来有枪啊，那简单了。

　　碳基生物冷静器这一块。

　　【不对，主人……有点奇怪。】

　　怎么了吗？

　　此时林伊这才注意到，他的表情不对——不是那种“我有枪不怕你们”的镇定，而是那种“这枪怎么没伤害”的错愕。

　　空有其表，但只是个空壳。

　　原来，最开始的那个枪声是他打出来的。

　　“赵海隆！”林伊喊了一声。

　　赵海隆抬起头，把枪扔在柜台上。

　　“这枪不对，全是哑炮！”

　　林伊走过去，拿起一把手枪，卸下弹匣。

　　弹匣是满的，但他把子弹凑到鼻子前面闻了一下——没有火药味。

　　他退了一颗出来，用指甲抠了一下弹头，弹头松了，里面是空的。

　　果然是空包弹。

　　【完蛋了……】

　　“谁动的？”林伊问向赵。

　　赵海隆没回答，他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陈正、老张、小刘，还有缩在墙角的那桌客人。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门口。

　　狗蛋站在门外的阴影里，手里拿着一把很小的手枪，低着头，不敢往里看。

　　赵海隆看了他两秒，收回目光。

　　【果然是这个杂碎！】

　　没事，等下把他一起砍了。

　　门外又涌进来十几个人，光头挥了一下手里的钢管，喊了一声什么日语的方言，那些人就冲上来了。

　　林伊从腰间抽出七十六夜雨，刀出鞘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纸页。

　　“老陈。”他说。

　　陈正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一把菜刀。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带赵组长往后院。”林伊说，“守楼梯，别让人上来。”

　　林伊站在大堂中间，左手握着刀，刀尖朝下。

　　他们冲上来了。

　　第一个是个瘦子，拿着一把匕首，跑得最快，他冲到林伊面前，匕首往前捅。林伊侧身躲过，刀从下往上撩，刀刃划过瘦子的手臂，血溅出来。

　　瘦子惨叫一声，匕首掉在地上，捂着胳膊往后退。

　　就这啊？

　　【主人放心战斗，系统已经全部满级了！】

　　林伊没看他，刀已经转向了下一个。

　　第二个是个壮汉，钢管横扫过来，林伊矮身躲过，刀尖往前一送，刺进壮汉的肩膀。壮汉闷哼一声，钢管脱手，林伊拔出刀，一脚把他踹开。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起上，砍刀从左边来，钢管从右边来，匕首从中间来。

　　林伊后退半步，七十六夜雨横着扫出去，挡开砍刀和钢管，然后往前一冲，刀尖刺进中间那人的大腿。

　　那人腿一软跪下去，林伊拔刀转身，刀背砸在左边那人的太阳穴上，那人直接晕了。

　　右边那人的钢管已经抡到眼前，林伊来不及躲，抬起左臂硬挡了一下。

　　钢管砸在左小臂上，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主人，小心啊！你的左臂还没好！】

　　阿斯塔纳的声音在脑子里炸开，比钢管砸在骨头上的声音还响。

　　“没事。”林伊咬着牙，右手的刀已经砍出去了。

　　刀口划过那人的胸口，夹克被撕开，血渗出来。

　　那人后退两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脸色一下子白了，转身就跑。

　　林伊甩了一下刀上的血，看了一眼门口。

　　光头还站在门口，没进来，他在看表。

　　林伊皱了皱眉。

　　“你干什么，要打就来打！”

　　“别着急啊林先生，刚刚上的只是一些炮灰而已……”

　　于是，门外又冲进来一批。

　　这次比刚才多，至少二十个，但他们不是一起冲的，是一个接一个，从碎掉的门口挤进来。

　　林伊明白了——他们不想一下子把他围住，是想用车轮战，消耗他的体力。

　　唉，不过是从全军覆没演化成葫芦娃救爷爷。

　　他把刀换到左手，右手从腰间拔出那把匕首。

　　熟悉的双刀。

　　第一个冲上来的被他用匕首挡开砍刀，七十六夜雨砍在肩膀上。第二个冲上来的被他用刀背砸在膝盖上，直接跪了。

　　接二连三，他不再一个一个地砍，而是往人群里冲，七十六夜雨在前面开路，匕首在后面补刀，刀光在灯光下闪得像闪电。

　　然后，林伊还发现，【杀意感知】貌似也随着系统的升级而变化了。

　　【主人，左边！】阿斯塔纳的声音突然响起。

　　语音提醒？

　　林伊往右偏头，一把砍刀从他左耳边擦过去，削掉了几根头发。

　　【右边！】

　　他抬起左手的匕首格挡，一根钢管砸在刀身上，火星溅出来。

　　【后面！】

　　他来不及转身，直接往前一扑，在地上滚了一圈，接着一把砍刀从他后背上方砍过去，却砍在空气里。

　　他站起来的时候，刀上的血已经滴了一路，整个餐厅已经“尸痕遍野”。

　　光头还站在门口，没进来。他看了林伊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拿起对讲机说了句什么。

　　林伊摸了一下腰间，之前高羽给他了一个对讲机，自己一直没用，这么多天还都是用传呼机的。

　　这玩意可是个99成稀罕物，还是国外进口的。

　　他按下通话键。

　　“救援，餐馆来人了。”

　　对讲机里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高羽的声音，不急不慢。

　　“多少人？”

　　“好几个小队。”

　　“你还能撑多久？”

　　林伊看了一眼门口。光头还在跟对讲机说话，门外又涌进来一批，这次比之前两批都多。

　　黑压压的人头挤在门口，手里都拿着东西。

　　“不知道，你快点，我尽量多撑一会。”林伊望着人群。

　　“我派人过去，可能要半小时。”

　　林伊直接挂断。

　　到最后，还是得靠自己。

　　他看着门口涌进来的人，深吸了一口气。

　　大堂不够大，人多了反而施展不开。

　　他往门口走——这可不是逃跑，是把战场控制在门口，不让更多的人涌进来。

　　第一个冲进来的愣头青被他用刀背砸在脸上，鼻血飞出来，极接着第二个被他用脚踹出去，撞在门框上，第三个被他用匕首直接砍断手掌，惨叫着缩回去。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左边第三个，他拿的是长刀，小心他的横扫。】

　　林伊偏头躲过一把长刀，七十六夜雨砍在持刀人的手腕上。

　　刀掉了，人蹲下去。

　　【右边第一个，他在绕你后面。】

　　林伊转身，匕首刺进那人的大腿。

　　那人腿一软，跪在地上，林伊一脚把他踹开。

　　【后面又来了一——】

　　“算了。”林伊在心里喊了一声，“你直接告诉我怎么打。”

　　阿斯塔纳又沉默了一秒。

　　【你的杀意感知，现在是阿斯塔纳在帮你。】

　　“什么意思？”

　　【意思是，主人你看不到的，阿斯塔纳帮你看，你反应不过来的，阿斯塔纳帮你反应，你只管挥刀，剩下的交给我。】

　　林伊愣了一下。

　　这也可以？

　　【阿斯塔纳可是神！】

　　行了，准备好吧。

　　他再次握紧刀，冲进人群。

　　不再需要自己判断敌人的位置、方向、动作——阿斯塔纳在他脑子里，像一个雷达，把周围的一切都扫描得一清二楚。

　　【左边！钢管！低头！】

　　他低头，钢管从他头顶扫过去。

　　【右边！砍刀！侧身！】

　　他侧身，砍刀从他胸前划过，差两厘米。

　　【前面！匕首！抓手腕！】

　　他左手抓住一只握着匕首的手腕，一拧，骨头响了，匕首掉了。

　　右手的七十六夜雨砍在那人的脖子上——不是刀刃，是刀背。那人晕了过去，倒在同伴身上。

　　【后面！两个人！一个钢管一个砍刀！转身！先左后右！】

　　他转身，七十六夜雨挡开钢管，匕首刺进拿砍刀那人的肩膀。

　　拔出来的时候血溅了他一脸，他没擦，刀已经转向了钢管。

　　【上步！肘击！】

　　他往前迈了一步，右肘砸在那人的面门上。鼻梁断了，血喷出来。那人往后倒，撞倒了后面三个人。

　　【漂亮！】

　　阿斯塔纳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兴奋。

　　人还在往里涌，地上已经躺了一片，但门口的人不见少。

　　他看了一眼——光头站在门外，对讲机贴在耳朵上，表情很平静，像是在等什么。

　　【还想玩田忌赛马，真是愚蠢呢，主人是属于持久性。】

　　确实，我都感觉没怎么出汗。

　　一路犹如砍瓜切菜，血肉横飞，地上到处都是残肢碎肉。

　　门口终于没人再涌进来了。

　　他站在大堂中间，喘着气，刀尖垂在地上，地上全是人，他们躺在混杂着血液、某种体液，然后大肠包小肠……

　　神龛倒了，关公的脸摔成两半，香炉滚到墙角，香灰和血混杂在一起。

　　【主人，你看外面！】

　　林伊扭头：

　　一片黑压压的，从巷口一直延伸到街尾。

　　就像黑云压城城欲摧……

　　路灯照在他们身上，手里都拿着东西——钢管、砍刀、木棍、铁链。

　　有人拿着枪，不多，但每一把都对着门口。

　　我靠，这才想起来，刚刚都没用枪。

　　【主人，这个地形用枪不好发挥。】

　　确实，刚掏出来刀就架在脖子上了。

　　话说日本警察都在干什么？

　　风俗店会员卡？直接包宿了？

　　这么多人……比日本战国时期某些战役人都多了。

　　标准的村口械斗。

　　林伊粗略数了一下，可能有三四百。

　　好了，这下不好打了。

　　光头站在最前面，对讲机还贴在耳朵上。

　　他看到林伊出来，放下对讲机，笑了一下。

　　“你还能打吗？”

　　林伊没回答，只是甩干刀身上面的血。

　　【主人，可能要凶多吉少了……】

　　可能吧。

　　【要不要使用恶魔之子？】

　　恶魔之子？

　　【是的，就是最开始使用的那个。】

　　林伊看着巷子里黑压压的人群，把手里的刀换了一个角度。

　　我考虑一下。

　　阿斯塔纳沉默了一会儿。

　　【恶魔之子开了，就会失去控制。】

　　没关系。

　　【那你还——】

　　“如果不开，那我只能和你殉情了。”林伊做出一个很古灵精怪的表情。

　　【主人，你……】

　　阿斯塔纳成功被逗笑了，似乎还有一点害羞。

　　林伊抬起头，看着巷子里的天空。

　　和那天晚上一样，月落乌啼霜满天。

　　我心意已决。

　　阿斯塔纳沉默了很久。

　　【主人.】

　　可以吗？

　　【好……】

　　他握紧刀，刀柄上的血已经干了，粘在手心里。他的左臂在发抖，右肩在疼，肋骨每一次呼吸都像针扎。但他的手是稳的。

　　【主人。】

　　——【阿斯塔纳要跟你一起。】

　　你不是就在我心里吗？

　　【不一样，这次阿斯塔纳不只是在帮你感知，这次阿斯塔纳跟你一起开。】

　　啥意思？

　　【意思是，开了恶魔之子之后，你不会失去控制。】

　　哦？

　　【阿斯塔纳可是神，阿斯塔纳说能，就能。】

　　那受控制了这个天赋还叫【恶魔之子】吗？

　　【只是不让你乱杀人啦！】

　　他深吸了一口气。

　　来吧。

　　他把刀举起来，刀尖指向天空。

　　【所有战斗天赋已装载——杀意感知、诸武精通、角斗士、力量、战车、铁人、愈挫愈勇、死神、审判——全部激活。】

　　阿斯塔纳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不像以前那样轻快，而是很稳，很沉。

　　【战斗型天赋——恶魔之子，准备装载使用。】

　　林伊闭上眼睛。

　　【主人。】

　　怎么了？

　　【大战之后再见。】

　　好。

　　【三。】

　　天空中又下起了小雪，时间已经逼近圣诞节了。

　　【二。】

　　人群开始躁动了，他们叫嚣着，每一个都想砍了自己的脑袋去领赏。

　　【一。】

　　林伊睁开眼睛。

　　下一秒，刀光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