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老三会不会哭死?
“呕——!!”
胡广突然跑到角落,刚吃下去的羊肉给吐了出来。
“你个莽夫!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朱高煦指着盛坚,笑骂道:“把这种脏东西带进来干什么?这是什么地方?朝廷中枢!”
“那那那……”盛坚提着赛哈智,左右为难。
“西安门的野狗多,扔过去喂狗!”
“是!”
盛坚厉喝一声,趾高气昂的朝阁臣们瞪了一眼,转身离去。
气氛顿时冰冷的可怕。
赛哈智这一死,说明亲军已被掌控,朱高煦更有了底气,将割刀的小刀转起来。
“大人们无非是怕山东动乱罢了,但你们难道忘了孤以前的就藩地是山东青州?”
“当然,孤虽然没去,但为了以防万一,不少部下倒是先去了。”
“山东都指挥靳荣,可没有你们这么胆小。”
“黄大人,给他们最后一个机会,能看清局势者,以往的事情孤不追究,但若是非要站在逆党那一头……”
噗嗤——!!
朱高煦将小刀狠狠地扎进羊腿中,杀意凛然。
“那孤就让靳荣灭他们满门!”
四位阁臣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惊恐。
疯子!
魔鬼!
太子太孙被他杀了。
太孙妃太孙嫔被他杀了。
锦衣卫指挥使被他杀了。
他究竟要杀得多少人头落地?!
但偏偏……
他看似鲁莽,但并不是以前那个只知道用暴力解决的莽夫,他握刀的是手,但控制手的脑子却比谁都精明。
这位汉王,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黄淮全身发麻,将身子躬到极致,道:“臣……领命。”
朱高煦知道,自己还没到让他们心服口服的地步。
黄淮这一拜,表面上是拜他,实际上是拜的屠刀与权力。
但现在朝局未稳,屠刀比任何东西都有威慑力。
“另外,赛哈智没了,索性就把锦衣卫指挥使和统领亲军分开,不然指挥使的权利太大,大则生变,不得不防。”
“阁老,就让盛坚为亲军统领,护卫陛下安全。让枚青接任锦衣卫指挥使如何?”
胡广擦了擦嘴角的呕吐物,喉咙一动,不知咽下去了什么,道:“殿下这安排恰到好处!”
“既如此,就散了吧,今夜是谁轮值?”
朱高煦起身要走,忽然问道。
胡广道:“原本是金大人,但太子……逆党之事增多了公务,恰好杨大人又不在,我们就商议着今夜一起轮值。”
“诸位为了大明真是殚精竭虑啊!”
朱高煦对四人行礼,然后指了指烤全羊,道:“刚好给你们宵夜了,记得吃干净!”
“谢殿下……”
……
乾清宫。
朱高煦跨进内殿时,朱棣正站在一幅画像前,背对着他。
黄俨刚要禀报,朱高煦伸出食指摆了摆。
黄俨立即捂住嘴。
朱高煦微微一笑,经过黄俨时顺手给他一个精致的布袋子。
一场无声的交易就这样完成,黄俨推出去将门合上,马上打开布袋子看了一眼,金灿灿的晃得他眼睛疼。
全是金豆子!
黄俨倒也不纯粹是见钱眼开,他和朱高煦的关系,本就比朱高炽和朱高燧要好很多。
两人自有种默契。
何况宫里哪个太监不知道,咱汉王爷那可是个大方人,宫里的公公嬷嬷没少拿他的金豆子。
朱高煦从朱棣身后走过去,目光也落在那幅画像上。
那是一个雍容端庄的美丽女人——
仁孝文皇后。
也就是朱棣的妻子,朱高煦三兄弟的母亲,徐达的女儿,徐皇后。
“看见你娘在这里,你是怎么有脸过来的?”
朱棣没有回头,言语里充满厌恶与愤怒。
朱高煦没有理会他这句话,又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和朱棣并肩而立,抬头看向母亲。
“小时候,娘不太喜欢我和老三,只心疼大哥,那时候我和老三都很眼红。”
“慢慢长大后,娘不喜欢我的臭脾气,还是只疼大哥。”
“但那时候,有爹喜欢我。”
朱棣眉毛一挑,喝道:“你还知道啊?所以你在我和你娘面前装什么委屈?你大哥有娘疼,你有爹疼,老三呢?”
“他会不会哭死?”
“他才最该造反吧?!”
“……”朱高煦突然觉得朱棣变成老阴阳人了,没兴趣和他斗嘴,道:“父皇既然已经下旨坐实了大哥和瞻基谋逆,那就应该再追加一道旨意,废了他们的皇太子皇太孙头衔。”
朱棣诧异的偏过头,红着眼看着朱高煦满脸大胡子的侧脸。
“他们都已经死了,你还想怎样?”
朱高煦道:“父皇,不是儿臣想怎样,是不这样做的话便会影响朝廷礼制。您希望以后再听大臣们说起大哥的时候,是称他为废太子……还是逆贼?”
朱棣瞬间哑火,又被朱高煦将了一军。
的确,这道圣旨下去,朱高炽至少还能保留废太子的称呼。
若是没有,那便是谋逆反贼了。
可这样做就完全遂了朱高煦的愿。
有废便有立,现在原太子被废了,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立新太子了!
朱棣忽然生出一种有心无力的感觉,就像在和朱高煦下棋,他明明算到朱高煦下一步下下一步会如何走,但他偏偏连抬手落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能眼巴巴进入对方的陷阱!
“那就贬为庶人吧……”朱棣无奈的应允。
“既然是庶人,那便不能葬入皇陵了。儿臣会在城外的乱葬岗找块好地方,免得被野兽叼出来。”朱高煦轻描淡写的说道。
“畜生!!”
朱棣大怒,随手拿起香炉就朝朱高煦砸去。
朱高煦抬手一把抓住朱棣的手腕,竟露出一个笑容。
“父皇,你是将军,儿臣也是将军。若论打架,你早就不是儿臣的对手了……”
“啊!!”朱棣猛地挣脱,然后将香炉摔在地上。
砰——!!
香灰弥漫。
朱棣赤红着双眼,咬着牙,眼中竟涌现出泪光。
他大口喘息着,喘了很久,目光才柔软下来,走过去主动抓住朱高煦的胳膊。
“老二……不要这样,你不要这样……他们再怎么说也是你的亲人呐!”
“那父皇说怎么办?”
“就依你的,他们不葬入皇陵,就让他们落叶归根,回凤阳老家吧……”
看着近在咫尺的朱棣,朱高煦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道:“父皇,你……是在求我吗?”
闻言,朱棣浑身一震。
他闭上眼睛,两行泪滚滚滑落。
为了儿子和孙子,他终究是放下了尊严。
“朕……”
“爹,求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