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的老师,好。”
邵少低着头捂着话筒,站在酒店大堂的角落向导师汇报今天的工作,还有洛锁锁的受伤情况,她没什么大碍就是脚崴了,得静养。
“老板说锁锁就在酒店静养,找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儿干,这边要雨季了我们也多注意安全。”邵少耸了耸肩把导师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述给众人。
听完邵少的话,洛锁锁对这样的意外很是抱歉,愧疚的低头看着自己已经肿了的脚踝,于彤揽过她的肩揉了揉,让她别担心。
吃过晚饭,简单的商讨了一下明天的行程,大家便各自回房了,今晚的早点收拾完早点睡,明天可不能再像今早一样全员赖床了。
“师兄,你先上去。”电梯口程北和邵少打了个招呼让他先上去,自己转身向酒店门口的自助售货机走去。
叮……咚隆……
一桶泡面从下边的窗口弹了出来,他不紧不慢的拿了出来,撕开包装,倒了调料,在酒店大堂的饮水机接了热水。
程北把叉子别在泡面桶盖和壁的边缘,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他喜欢吃有些嚼劲的面,开水泡一般3-4分钟最佳,不过今天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尽管他没吃饱但是为了好消化,他把手表的倒计时设置了五分钟。
这边的饭不是很合他的胃口,他不太能吃辣,所以除了早饭,中晚饭他都是挑自己能吃的吃,但是今晚的饭实在是让他太难下口了,辣的辣,不辣的也没什么味,这对他这种不吃辣还重调料的人简直要命,所以他选择了吃泡面。五分钟的时间对于一个没吃饱的人是很漫长的,他时不时的看一下倒计时还有多久。
还有两分钟的时候,一阵吱吱呀呀的声音从酒店大门外传来,接着那声音进了门,大堂门生推着着行李架走了进来,行李架上没有行李,只是一个空空的架子,不知道要推向哪里。
怎么又是他,程北皱着眉看着推着行李架缓慢向前的人,那个大哥,送他们来酒店,送他们上山,现在又是一个推着行李架的门生,他的工作还真是多种多样,勤奋努力是程北再次看到他的第一想法。
嗡嗡嗡——腕间突然开始猛烈震动,时间到了,程北顾不得什么推行李的大哥,他搓了搓手,迫不及待的拔下叉子翻开的泡面桶盖,顿时一股红烧牛肉面的香味儿钻进了他的鼻孔。那味道,虽然不是真的红烧牛肉味,可是用数种香辛料勾勒出的香气对于一个饥饿的人是一种极致的诱惑,就像你坐火车经历了漫长的路程突然有人泡了一桶泡面,你的胃会比你的鼻子更先对它动情。一叉子下去面被搅起来,上边还挂着速食蔬菜包里的蔬菜,汤汁挂在那一根根面上冒着热气,激发你唾液的香气顺着热气腾在你的脸上肆无忌惮的钻进鼻腔,来不及把它吹凉了,现在就吃才对得起五分钟的等待,面进口虽有些烫的让人合不住嘴,不停的梭哈着空气,但是面已经在牙齿间来回游走,溜进了你的胃里,再喝一口汤,这是一口满足。
程北埋头在泡面腾起的热气里,仿佛这一桶泡面扫去了他今天一身的疲惫,酒店大堂不大,泡面的香气在大堂里来回乱窜,肆意的攻击着路过的每个人,尤其是那两个还没吃饭正在等交接班的前台,两个人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看着程北,对他手里的泡面望眼欲穿。
吃饱喝足,程北从口袋里拿出纸巾心满意足的擦着嘴,把桌上的垃圾收拾干净便上了楼,上楼的时候刚好碰到那两个前台交班,一脸无语的看着程北哼着歌进了电梯。
回到房间邵少刚洗完澡出来在墙边吹头发,“这么迅速师兄。”程北打趣着,要知道邵少有很重的拖延症,能一小时以后干绝对不现在干。邵少嘿嘿笑了笑,脸上泛起了红,一直红到耳朵,“一会儿打电话。”程北挑着眉冲他笑了笑,他的脸更红了,一直听说邵少有个女朋友和他们一个学校,谈了很多年,大家都没见过,看来就是和她打吧。
程北淡淡的摇了摇头想起自己那两段稀碎的爱情,识趣的拿了东西进了卫生间打开淋浴头,他看了看表还不到饭后半小时,不过为了给师兄些空间他还是选择坐在马桶上打开淋浴头玩手机等到半小时结束。
嗡嗡——刚坐下来打开短视频,微信弹出了消息,他点开,是阿瓜在宿舍群里艾特他,问他的出差如何。程北宿舍四个人,阿瓜是程北的舍友,他们本科就是舍友后来又考到了同一个学校,这家伙数学英语烂的一批,做实验更是一团麻绳,好在跟了一个刚进校没多久还不错的老师,上边只有一个师兄,什么资源都倾向他,什么都手把手教。
“别提了,今天还好,接下来几天才是硬战。”程北按了发送键,接着又发了一个哭丧着的表情包。
“哎,北哥,我看那边好像雨季下雨,你可得注意安全,我给你的防水喷雾带了吗。”另一个舍友老三也跳出来说话,这家伙家里有好几个店铺妥妥富二代也不知道来读研受什么罪,还进了一个很压榨的课题组。
“带了,一会儿就整。”其实要不是老三,他都忘了他临走给他塞的防水喷雾了,“就是,可不能把我们北鼻给淋坏了。”阿瓜一边说一边跟了一个红嘴唇表情,这家伙总是这么欠揍,“妈的,恶心死了你。”程北忍不住吐槽。
之后随便说了几句其他的,手腕又开始震动,饭后半小时到了,他要去洗澡了。浴室的淋浴头好像疯了一样,出来的水要不太烫要不太冰的掉牙,怎么转调节器都不管用,他也是无奈了,这个地方和他就是严重的八字不合,先是看到脏东西,后是饭吃不习惯,洗澡水也不合适,他索性冷水洗了个头随便冲了冲就出来了,出来的时候邵少刚挂了电话,“师兄你洗的时候,水温调节好使吗?”程北用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问还在看着手机傻笑的邵少。
“好用啊,我打开水温正好都没调就直接洗了。”邵少头也不抬的回答着。
“果然吧,八字不合,针对我。”程北一边想一边吹头发,吹完头发他便钻进被子睡觉了,哪怕现在刚九点,但是他觉得既然这地方这么克他,还不如睡觉,睡觉最安全,睡着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邵少还在另一边玩着手机,程北说不用管他,但是邵少还是关了大灯,开了床头的小灯。
人嘴上说着没那么困,但是一钻进被子,头沉入枕头,困意还是不知不觉的上来了,迷迷糊糊间程北也就睡着了。
......
哗啦啦哗啦啦......大雨倾盆......恍恍惚惚间......那......
程北看着雨肆意的倾灌在林子里,泥土味,树叶味......夹杂着潮湿的空气涌进鼻腔,负氧离子的增加促使大脑清醒。
“这雨也太大了。”洛锁锁大声的说着,伸出手看着雨滴在手心汇聚成小湖泊。天阴的可怕,黑乎乎的一片,就像要天黑了一样,耳旁都是雨打在树叶上劈里啪啦的声音,听多了让人有了耳鸣的感觉,只觉得吵闹。
“我们得赶快下山。”于彤走过程北的身边大声得喊着,老张跟在她身后附和着,“这雨太大了,南方不同于北方,再大怕是有泥石流。”
“张啊,能不能闭上你的乌鸦嘴,这地方要是泥石流了,直接连哥几个墓地钱都省了。”说着邵少抬脚踹了老张一脚,让他别瞎说。
程北和老张的师弟一个拿着光合仪一个拿着工具箱,跟在队伍后边,他们穿着雨衣带着雨鞋套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路上,山里下了雨以后路面格外的泥泞,走起路也是格外的吃力。
“这好像不是回去的路啊?”程北看着眼前有些陌生的地标,大声的冲着队伍前边的老张和于彤喊着,但是没人理会他,他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规划的路线。
雨越下越大,大到起了灰蒙蒙的雾,大到程北开始看不清最前边的老张和于彤“喂,我说我们要不等下再走吧,感觉不太对啊。”程北扯破嗓子喊着,还是没有人理他,他想快走几步追到队伍最前边,无奈脚下那堆泥总是想向下拉他,他明明已经迈了最大的步子使劲 摆脱脚底的泥,却还是看不到最前边的队伍,他越走越急,不由得的呼吸急促起来。
“师姐!师兄!等等我师姐!师姐!于彤!”他感觉自己都快喊破嗓子了,但是依旧走也走不快,应也没人应。
“啊——啊——师兄——”突然一阵女声划破了暴雨滴落的鼓点,是洛锁锁!怎么了?程北加紧了脚下的步伐,向前大声喊着,他迫切的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迫切的要从泥沼里挣脱出来,他使出了吃奶的劲,向前跑着,呼吸急促,可是就是望不到头,他越来越着急的大喊着......
......
“小北,小北!”突然耳旁传来一阵呼喊声,那个声音更急促,还在轻轻的摇着他的一个肩膀,他缓缓睁开眼,邵少师兄出现在眼前,他满眼担心的看着程北。
“师.....兄。”程北声音沙哑的叫了一声邵少,邵少赶忙把手边的水拧开递给程北,把被子掀开一角,扶着他坐起来。
“你这一晚上洗两次澡,值了。”邵少把毛巾递给他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大汗淋漓,汗水在枕头上留下了印记也浸透了睡衣后背。
“现在几点了师兄。”程北感觉脑袋昏昏的,扶着前额问给他拿备用枕头的邵少。
“十二点不到,你可吓死我了,我正要睡,你突然呼吸急促的在床上时不时的抽动,接着就开始喊师兄师姐。做噩梦了吧?”
“嗯。”程北低声应着,眼睛无神地看着床上的被子。
又过了一会儿,邵少看他没什么大碍,帮他把被子换了个面后便关了灯。“师弟,睡吧,别想刚刚的梦了。”邵少已经困得不行了,打着哈欠口齿不清的安慰着程北。
程北看着窗帘上印出的外边路灯的光,恍恍惚惚之间,又是这清晰的梦,一周都没有做梦了,他以为只要足够忙,出来出差,什么都不想就不会再做这样的梦,明显他想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