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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野猪群袭村,陈铁脊徒手撕

  血滴在泥地上,砸出一个小坑。陈铁脊没动,掌心还贴着地面,指尖陷进土里,像要把自己钉住。棚子里风穿草缝,吹得他肩头一凉。饭香还在,野菜混着米粥的气味钻进鼻腔,孩子的笑声也还在,但突然间,鸡不叫了。

  狗也不叫了。

  他耳尖一跳。

  不是安静,是死寂。连风都压低了声。

  紧接着,蹄声从村外坡道传来,沉闷如鼓,一下下敲进地底。三头、五头、十头……数量在增加。地面开始震,草棚顶的浮尘簌簌落下,掉在他发间、肩上。他缓缓抬头,右腿伤口突突跳,血又渗了出来,顺着小腿往下淌。

  蹄声越来越近。

  一头野猪撞破东边篱笆,獠牙挑起柴垛,木头飞上半空。第二头冲进粮堆,嘴拱翻麻袋,谷粒炸开如雨。第三头直接扑向屋檐下的竹筐,里面睡着一个三岁娃,娘刚晾完衣裳去打水。猪眼通红,鼻孔喷气,后腿蹬地就要跃起——

  陈铁脊站了起来。

  左腿撑地,右腿拖行,一步踏出草棚。他没跑,只是加快脚步,肩背绷紧,赤膊上的伤疤泛起暗金光泽。那头猪已经跳起,獠牙离竹筐只剩两尺。

  他暴起冲刺。

  左肩硬生生撞上猪颈侧,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野猪被撞偏方向,落地翻滚,撞塌半堵土墙。它立刻翻身爬起,调头就扑,獠牙直刺陈铁脊咽喉。

  他不动。

  双手猛地卡住獠牙根部,肌肉暴涨,皮肤拉紧如铁皮。猪头前冲之力极大,他脚下青石裂开蛛网纹,整个人被推后半步,脚跟碾碎一块碎石。但他没松手,腰腹发力,脊柱拧转,双臂猛然回拉。

  咔!

  颈椎断裂声清晰可闻。

  野猪四蹄抽搐,眼珠暴凸,口鼻喷血,轰然倒地。陈铁脊甩开尸体,喘了口气,额角青筋跳了一下。右腿旧伤处传来撕裂感,像是骨头又要错位。

  西边传来尖叫。

  另一头野猪已将一名老妇撞倒在地,獠牙划过她大腿,血喷出来。旁边几个男人拿着锄头不敢上前,只在远处喊:“快跑!往屋里躲!”孩子哭着乱窜,有个五六岁的男孩躲在磨盘后,吓得动不了。

  陈铁脊转身就冲。

  野猪正低头去咬老妇脖颈,他一脚踹中猪腰,力量之大,竟让三百斤重的畜生横移两步。他顺势跃上猪背,双手插入猪颈两侧皮肉,指节发力,硬生生将整颗猪头往上一提——

  噗!

  血柱冲天而起,脑袋与身体分离,断颈处筋肉翻卷,脊椎骨茬裸露在外。他站在尸首旁,满身鲜血,脸上也被溅了一道,顺着颧骨往下流。

  第三头见状,嘶吼一声,调头就逃。

  但它逃的是村子深处,那里还有两个孩子没来得及进屋。

  陈铁脊追了上去。

  他右腿一瘸一拐,速度却不慢。野猪冲到晒谷场中央,眼看要撞翻角落里的木车,车上坐着两个女孩,七八岁模样,抱在一起尖叫。

  他扑到。

  整个人凌空跃起,双臂张开,重重砸在猪背上。野猪受力失衡,前冲几步跪倒在地。他骑在猪颈上,左手扣住脊椎缝隙,右手掐住喉管,全身肌肉绷紧,腰背弓起如拉满的弓,双臂猛然发力——

  撕啦!

  猪头整个被扯了下来,热血浇透他的胸膛和手臂。他坐在尸体上喘息,胸口剧烈起伏,右腿裤管已被血浸透,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四周静了。

  村民一个个从门缝、窗后探头。有人手里还攥着锅铲、扁担,有人抱着孩子缩在墙角。刚才喊“怪物别添乱”的那个壮汉,此刻站在院门口,锄头垂地,脸色发白。

  赵山从村口跑来,猎刀出鞘,弓却没背。他看到场上景象,脚步一顿,目光扫过三具野猪尸体,最后落在陈铁脊身上。

  人坐地,血满身,头微垂,呼吸粗重。

  赵山慢慢走近,在三步外停下。他没说话,只是盯着陈铁脊的右腿——那条曾被岩缝夹断的腿,此刻正不断渗血,新结的痂又被撕开,露出底下泛着暗金的皮肉。

  “你还能动?”赵山问。

  陈铁脊抬头,右眼清明,左眼被血糊住。他没回答,而是用手背抹了把脸,血污 smeared开,露出半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撑地想站起来。

  试了两次,左腿能撑,右腿一用力就软。第三次,他咬牙,膝盖顶地,硬是把自己顶了起来。站定那一刻,身体晃了一下,但他没倒。

  人群中有妇女低声啜泣,也有老人默默摇头。一个老头拄着拐杖走出来,看了看尸体,又看了看陈铁脊,转身就往自家屋走,顺手把门关上了。

  没人道谢。

  也没人靠近。

  几个年轻男人聚在晒谷场边缘,手里握着农具,眼神复杂。他们刚才躲在家里,现在却站出来了。

  赵山往前走了半步。

  他解下外袍,仍是那件粗麻布衣,带着烟熏味和兽脂气息。他轻轻盖在陈铁脊肩上,动作有些迟疑,像是怕碰坏什么。

  “你……”他顿了顿,“不是人能干的事。”

  陈铁脊没动,也没说话。外袍很重,压在他肩上,像一块石头。

  赵山转头看向其他人,声音提高:“都回去!没事了!”

  没人动。

  他又说一遍:“散了!回家关门,看好牲口!今晚加哨,防着还有漏网的!”

  这回有人响应。一个汉子应了声,拉着媳妇回屋。其他人陆续退开,有的关门落闩,有的站在门口继续看。孩子们被抱走,哭声渐远。

  只有赵山没走。

  他站在陈铁脊身侧,猎刀垂在手边,刀尖沾着一点泥。他看着这个八尺高的男人,浑身浴血,站着都费劲,却仍不肯倒。

  “你住的棚子太远。”赵山说,“搬进来吧。我家后院有间空屋,能遮风。”

  陈铁脊摇头。

  “我不进村居。”他说,嗓音沙哑,“就在原地。”

  赵山皱眉:“你救了他们。”

  “他们不信我。”陈铁脊说,“我也不信他们。”

  赵山沉默。

  他知道这话没错。村里人刚才还在怕他是妖物,现在更怕他是煞星。能徒手撕猪的人,也能徒手撕人。

  他不再劝,只是站着。

  夕阳彻底沉下去,天边剩下一抹暗红。野猪尸体横陈在场中,血洼连成一片,苍蝇已经开始聚集。风吹过晒谷场,卷起几片谷壳,打在陈铁脊脚边。

  他忽然单膝跪地。

  不是伤重不支,而是体力耗尽。他靠着意志撑到现在,再难维持。但他没趴下,而是抬头,目光一一扫过那些门窗紧闭的房子,扫过每一个曾躲在后面的脸。

  最后,他看向赵山。

  赵山迎着他的视线,没躲。

  “你为什么帮我?”陈铁脊问。

  赵山咧嘴,露出一口黄牙:“我打猎三十年,没见过会讲理的妖。”

  陈铁脊低下头。

  血又从袖口滑落,滴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坑。他的手指慢慢收拢,按进泥土里,五个指印清晰可见。

  远处,一只狗低吠了一声,很快被主人喝止。

  村子里亮起了灯,一盏,两盏,三盏。炊烟不再升起,饭香也散了。夜风变冷,吹得草棚哗哗作响。

  陈铁脊仍跪在尸堆旁,肩披粗麻外袍,背脊挺直如铁桩。赵山站在他身侧三步外,猎刀未收,目光扫视四方。

  没有人再出来。

  也没有人敢靠近。

  十步之外,几个壮年男子持锄立于自家门前,远远望着,谁也不说话。一个女人抱着孩子站在窗后,手指抠着窗沿,指甲发白。

  陈铁脊闭眼。

  耳边是风声,是血滴落地的声音,是远处某户人家低声的议论。

  他没听清说什么。

  但他知道,这一夜不会太平。

  赵山忽然开口:“你要是想走,我现在就能带你出山。”

  陈铁脊睁眼。

  “我不走。”他说,“我还不能倒。”

  赵山没再问。

  他知道有些人,活着就是为了不跪。

  夜色彻底笼罩村庄。野猪的腥味弥漫在空气中,混着血腥与尘土。陈铁脊跪在那里,像一尊染血的石像。他的呼吸渐渐平稳,右腿的痛感仍在,但已不再加剧。

  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这些人还会开门,还会做饭,还会让孩子在土路上奔跑。

  而他会还在。

  只要他还站着,就没人能让他滚出这片土地。

  赵山终于转身,走向自家院子。走到门口,他又停下,回头看了陈铁脊一眼。

  “明天。”他说,“我给你带药。”

  陈铁脊没应。

  赵山推门进屋,门板合拢,发出“吱呀”一声。

  陈铁脊独自留在场中。

  血从腿上流下,在地上积了一小滩。他的手掌摊开,五指微微颤抖,随即又用力按进泥里。

  远处,一只乌鸦落在屋顶,歪头看着尸堆,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陈铁脊抬起头。

  目光穿过黑暗,盯住那只鸟。

  乌鸦展翅飞走。

  他仍跪着,肩上的外袍被风吹起一角,露出底下泛着暗金的皮肤。他的右腿,正缓缓渗出血来,一滴,一滴,砸在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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