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重生2025,从按猪开始起飞

第79章 绝处逢生 下

  刘老五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还想放两句狠话,可看着秦明铁塔一样的身子,和那双要喷火的眼睛,终究没敢硬来。

  秦明一把抓起桌上的几摞钱,狠狠塞回他怀里,力道大得把他推得一个趔趄。

  “拿着你的钱,滚!再敢来我们合作社搅事,老子打断你的腿!”

  刘老五踉跄着站稳,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带着人走了。

  门边上的两户社员,也灰溜溜地溜了。

  院子里一下子空了。

  只剩下秦明、孙老三,还有站在一边抹眼泪的王翠花。

  孙老三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一声不吭。

  秦明喘着粗气,在他面前蹲了下来,刚才的戾气全散了,只剩下满眼的痛心。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哑得厉害:“老三,你摸着良心说,公司亏待过你没有?”

  “陈总、苏总、宁技术员,他们哪天不是在拼命?陈总在城里,求爷爷告奶奶找门路,酒喝到胃出血;苏总天天熬夜算账,头发一把一把地掉;宁技术员在屠宰点守了三天三夜,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他们图啥子?”

  秦明的声音有点哽咽:“不就图带着我们这群土里刨食的,能有个长久的、体面的活路?不就图以后我们金鹅镇的猪,能堂堂正正卖上价,娃娃们说起自己老子是养猪的,不再觉得丢人?”

  “这才遇到多大点坎?你就绷不住了?就要把大家的希望,全卖了换那点现钱?”

  孙老三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传出来。

  王翠花走过去,狠狠捶了一下他的后背,哭着骂:“你个没良心的!秦明兄弟句句都在理!当初要不是公司,你能有今天?难关大家一起扛,你卖了猪跑了,这辈子你心里能安生?”

  孙老三猛地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一把抓住秦明的胳膊,手都在抖。

  “秦明兄弟!我错了!我不是人!我是猪油蒙了心!”

  他哭得话都说不连贯,“我看着那钱,想着娃儿下学期的学费,想着我妈常年吃药的钱……我、我糊涂啊!我不卖了!打死我也不卖了!我这就去猪圈守着!我跟公司共到底!”

  这场风波,暂时压下去了。

  可它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没人再说什么,可每个人都清楚,那看似牢不可破的信任,在真金白银和生存危机面前,到底有多脆弱。

  陈平安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正在办公室跟银行的人磨贷款,电话挂了之后,他沉默了很久。

  他让秦明把孙老三叫到办公室,开了个视频通话。

  全程没有一句斥责,只是平静地跟他分析了现在的行情,公司正在跑的门路,还有未来的规划。

  最后,他看着屏幕里满脸愧疚的孙老三,语气很平:“孙三哥,去还是留,卖还是不卖,都是你的权利,我尊重你的选择。”

  “但你要想清楚,你今天卖掉的,可能不只是几头猪。而是一个未来能让你挺直腰板,让你家娃娃为你骄傲的机会。”

  “路还长,你自己选。”

  孙老三对着屏幕,眼泪又下来了,赌咒发誓,这辈子绝不再动歪心思。

  这件事,秦明也原原本本地写在了公告里,发给了合作社的每一户社员。

  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不少人的侥幸心理,也让所有人都开始认真想——自己和“平安味道”这条船,到底是啥子关系。

  压力还在发酵。

  屠宰点的改造终于完工,临时资质在磕磕绊绊中批了下来,比预期晚了整整两天。

  第一批猪终于能出栏屠宰了,可因为延误和应急改造,成本远超预算。

  张部长那一百份加急订单,像一道催命符。宁川没办法,只能动了原本留给“丰楼楼”和农场餐厅的顶级预留原料,带着工人熬了两个通宵,终于在最后时限前赶了出来。

  陈平安亲自押车,把货送了过去。

  送货很顺利。

  张部长验收的时候,笑得满脸开花,赞不绝口,货款当场就结清了。

  这笔不大不小的进账,稍稍缓解了公司紧绷的现金流。

  可陈平安和苏映雪心里的那根弦,半分都没松。

  他们都清楚,真正的考验,从来都不是送货,而是货到之后。

  果然,三天后,张部长的电话打过来了。

  语气里没了之前的热情,全是公事公办的疏离。

  “陈总,货我们收到了。不过有员工反映,这次的肉,口感好像跟之前试吃的不太一样?是不是批次问题?还有包装上的生产日期,好像有点模糊啊。”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当然,我相信你们不会有什么问题,但下面人有疑问,我也得问问。这样,你们把这批货的完整检测报告和屠宰加工记录整理一下,发过来我们备案。”

  来了。

  苏映雪和陈平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意料之中的冷意。

  口感差异?模糊的生产日期?

  全是极其主观、根本没法彻底自证的问题。

  要记录?他们有,而且全流程完整,可这通电话本身,就不是要记录,是敲打,是警告。

  “没问题,张部长。所有的记录和报告,我们马上整理好发给您。”

  苏映雪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口感可能因为部位、烹饪方式有细微差异,但品质绝对符合我们的标准。生产日期模糊我们马上核查同一批次的产品,有任何问题,我们全权负责。”

  记录发过去了。

  那边再没了声息。

  既没有进一步追究,也没有新的订单。

  这一百份礼盒,像一块扔进深潭的石头,连个像样的水花都没激起来,就沉了下去。

  只留下满室的寒意,和无声的威胁。

  仿佛在说:我能轻易给你订单,也能轻易让你难受。规矩,在我手里。

  屋漏偏逢连夜雨。

  与此同时,沉寂了一段时间的负面舆情,突然在网上再次炸了锅。

  这次不再是泛泛的攻击,而是有了所谓的“内部员工爆料”。

  说公司“资金链断裂,拖欠供应商货款”,说“疫情期间违规屠宰,产品质量存疑”,甚至还附上了几张屠宰点改造初期,现场杂乱的模糊照片。

  水军一拥而上,把“平安味道”和“管理混乱”“濒临倒闭”的词条,死死绑在了一起。

  明枪暗箭,谣言打压,供应链卡顿,资金枯竭,人心浮动。

  黑云压城城欲摧。

  公司上下,都弥漫着一股近乎绝望的疲惫。

  连平时最乐观、最能闹的欧伦,拍视频的时候都常常走神,笑容里全是勉强。

  这天深夜,办公楼里早就空了。

  陈平安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只开了桌上的一盏台灯。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有的烟只烧了一半就被摁灭了。

  他面前摊着财务报表,账面上所剩无几的现金,和密密麻麻的应付账款,被红笔圈了一遍又一遍。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水马龙,可那片热闹的光,一点也照不进这间被沉重压力压得密不透风的房间。

  他夹着烟的手指微微发颤,烟火烧到了指尖,他才猛地回过神来,甩了甩手。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

  重生带来的先知先觉,在这种全方位的、系统性的碾压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他能看到未来的趋势,却变不出救命的资金,打不通卡死的关节,更没法让所有人都坚定不移地跟着他走。

  难道……真的走到绝路了?

  难道他带着这群人的期望和汗水,最终还是要倒在这条他亲手选的、难走的路上?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是苏映雪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几个字:

  “我在你楼下。给你带了宵夜。”

  陈平安的心头猛地一暖,又泛起一阵酸涩。

  他下楼,就看到苏映雪站在路灯下。

  夜里的风很冷,她裹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围巾把半张脸都埋住了,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身影看着单薄,却站得笔直。

  两人回到办公室,苏映雪把保温袋打开,是两碗还冒着热气的青菜肉丝面,很简单,却香得人鼻子发酸。

  “趁热吃。”她把一碗推到陈平安面前,自己端起另一碗,小口小口地吃着,语气平常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

  “我刚跟丰楼楼的廖师傅通了电话,他们下一批的订单确认了,价格按合同走,一分没降。他还问我们这边有没有困难,说谭师傅交代了,要是周转不开,他们可以预付三成的货款。”

  陈平安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另外,”苏映雪继续说,声音平静无波,“我下午算了一笔账。如果把农场明年的采摘预约权益,提前折价预售给我们的铁杆会员,应该能回笼一笔资金,撑过这个月没问题。虽然会损失一部分未来的利润,但能解燃眉之急。”

  “还有,我跟王翠花聊了一下午,她的泡菜益生菌实验,最近一组对比数据非常好,顾教授说值得写一篇专业简报。或许我们可以用这个技术进展,再去跟那家国有农业基金谈谈,争取一笔针对性的研发扶持资金,哪怕不多,也能缓口气。”

  她抬起头,看着陈平安,眼睛在台灯的光线下,清澈得像山泉水,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觉得路走到头了,压力太大了,怕对不起跟着我们的人。”

  “但陈平安,你回头看看。”

  她的目光转向窗外,望向金鹅镇的方向。

  “李老四、赵伯、孙老三、王翠花……他们还在猪圈边,在菜地里,在实验室里守着。宁川还在屠宰点盯最后一道消杀工序,秦明还在村里一家家地跟社员聊天,欧伦还在熬夜剪视频,告诉所有人我们没放弃。”

  “丰楼楼还在等着我们的肉,那些买了我们的东西、在评论区给我们留言加油的陌生人,还在看着我们。”

  她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重重地敲在陈平安的心上。

  “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扛,也不是一个公司在挣扎。我们背后,是金鹅镇的那片山和水,是那群把身家性命和希望都托付给我们的乡亲,是所有因为我们‘不一样’,而选择相信我们的人。”

  “这条路是你选的,但现在,是大家一起在走。你可以累,可以怀疑,但你不能替所有人,决定放弃。”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陈平安放在桌上的手。

  他的手很凉,她的掌心却带着滚烫的温度。

  “最难的时候,往往离转机最近。你忘了,我们最擅长的是什么?”

  “是走别人觉得蠢的笨路,是把别人觉得不可能的事,一点点磨成可能。”

  “屠宰点不是弄好了吗?那批加急订单,我们不是漂漂亮亮完成了吗?孙老三不是回头了吗?每次我们觉得过不去了,最后不都又往前挪了一步吗?”

  掌心传来的温度,和眼前人坚定的目光,像一道暖流,缓缓注入了陈平安几乎冻结的心房。

  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黑暗,似乎被这道光,撕开了一条缝隙。

  是啊。

  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猪还在栏里,人还在身边,手艺还在手上,信任……还没有完全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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