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溯把车开进一条小巷，熄了火。

　　他的心跳得很快。

　　刚才在公墓，张建军的话在脑海里回荡。

　　“你亲手杀了她。“

　　“现在的你是第二时间线的你。“

　　“第一时间线的你，杀了妹妹，然后后悔了，用时间旅行技术重置了时间。“

　　不可能。

　　这太荒谬了。

　　但……

　　林溯看向手中的第六封信。

　　“张建军在说谎。凶手不是“

　　没写完。

　　凶手不是什么？

　　不是他？

　　还是不是他想的那样？

　　手机响了。

　　是苏晚。

　　林溯接起电话。“喂。“

　　“你在哪？“苏晚的声音很急，“公墓发生枪击，警方封锁了现场。“

　　“我知道。“林溯说，“我在安全的地方。“

　　“安全？“苏晚冷笑，“时序局已经全城通缉你，你哪里都不安全。“

　　“通缉我？为什么？“

　　“因为张建军。“苏晚说，“他的尸体在公墓被发现，手里握着一张你的照片。“

　　“什么？“

　　“时序局栽赃你。“苏晚说，“他们说你杀了张建军。“

　　“但我没有！“

　　“我知道。“苏晚说，“但警方不知道。现在所有路口都有检查站，你出不去市区。“

　　林溯握紧方向盘。

　　“苏晚，“他说，“张建军死前和我见过面。“

　　“什么？“

　　“他说他是信使，从未来回来的。“林溯说，“他说 7年前是我杀了妹妹。“

　　“你信了？“

　　“我不知道该不该信。“林溯说，“他给我的信没写完。“

　　“信上说什么？“

　　“张建军在说谎。凶手不是……“林溯顿了顿，“没了。“

　　“所以你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对。“

　　“那我来告诉你。“苏晚说，“凶手不是你。“

　　“你怎么知道？“

　　“因为第一时间线的你，没有杀任何人。“苏晚说，“张建军在说谎。“

　　“那你为什么之前不说？“

　　“因为我也不知道全部真相。“苏晚说，“林溯，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来见我。“苏晚说，“我有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

　　“你妹妹的日记。“苏晚说，“真正的日记。“

　　林溯感觉心脏停跳了一拍。

　　“在哪？“

　　“老地方。“苏晚说，“梧桐路 47号。“

　　“那里不安全。“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苏晚说，“时序局不会想到你会回去。“

　　林溯犹豫了。

　　“给我 30分钟。“他说。

　　“快点。“苏晚说，“记住，别被跟踪。“

　　挂断电话，林溯看向后视镜。

　　后面没有车。

　　但他不敢大意。

　　他发动车子，在巷子里绕了三圈，确认没有尾巴，才驶向梧桐路。

　　下午 4点 30分，梧桐路 47号。

　　林溯把车停在街角，步行过去。

　　他敲了敲门。

　　门开了，苏晚站在门口。

　　“进来。“她说。

　　林溯走进屋，关上门。

　　“日记在哪？“他问。

　　苏晚从怀里掏出一个蓝色笔记本。

　　“这是林溪的日记。“她说，“我从时序局的档案室里偷出来的。“

　　林溯接过，手在发抖。

　　他翻开第一页。

　　“2019年 1月 1日。新年快乐。哥哥说今年要考警校，我要支持他。“

　　字迹清秀，是妹妹的笔迹。

　　林溯一页页翻。

　　“2月 14日。今天收到一封信。白色的信封，黑色的字。信上说，3月 22日我会死。“

　　林溯的手停住了。

　　妹妹也收到信了。

　　“2月 15日。我不信。但信里说的细节太准确了。她知道我会把日记藏在书包夹层里。“

　　“2月 20日。我问哥哥，他收到信了吗？他说没有。但他在说谎。“

　　“3月 1日。哥哥最近很奇怪。他总是在看我，像是要记住我的样子。“

　　“3月 10日。我决定去见一个人。他说他能帮我改变命运。“

　　“3月 15日。我见到了他。他叫陈默。“

　　林溯猛地抬头。

　　“陈默？“

　　“继续看。“苏晚说。

　　林溯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翻。

　　“3月 20日。陈默说他是时序局的人。他说他能保护我，但我要配合他。“

　　“3月 21日。我不相信他。我偷偷写了一封信，藏在笔记本里。如果我有意外，希望哥哥能看到。“

　　“3月 22日，上午 10点。陈默约我在楼顶见面。他说有重要的事告诉我。“

　　日记到这里中断了。

　　最后一页被撕掉了。

　　林溯翻到背面，发现那里有一行小字：

　　“哥哥，如果看到这页，说明我已经死了。不要相信陈默，不要相信时序局，不要相信信里的一切。真相在——“

　　又是没写完。

　　“真相在什么？“林溯问。

　　“不知道。“苏晚说，“最后一页被撕掉了。“

　　“被谁？“

　　“被陈默。“苏晚说，“我偷到日记时，最后一页已经没了。“

　　林溯合上日记，闭上眼睛。

　　“所以……“

　　“所以陈默在撒谎。“苏晚说，“他说凶手是你，但日记里显示，他约妹妹在楼顶见面。“

　　“然后呢？“

　　“然后妹妹死了。“苏晚说，“从楼顶跳下。“

　　“自杀？“

　　“不。“苏晚说，“谋杀。“

　　林溯握紧日记。

　　“我要找陈默。“

　　“现在？“

　　“现在。“林溯站起身，“我要当面对质。“

　　“你疯了。“苏晚说，“他现在可能在布置陷阱等你。“

　　“那我也要试。“林溯说，“我不能再被当棋子了。“

　　苏晚看着他，很久很久。

　　“好。“她说，“我陪你去。“

　　“不用。“

　　“必须。“苏晚说，“一个人去是送死，两个人去还有一线生机。“

　　林溯沉默了。

　　“谢谢。“他说。

　　“别谢我。“苏晚说，“我是为了我父亲。“

　　“你父亲……“

　　“他也是被陈默害死的。“苏晚说，“五年前，他发现了时序局的秘密，被灭口。“

　　“那你为什么还能活着？“

　　“因为我有用。“苏晚说，“我是法医，能接触到尸体，能拿到第一手信息。他们需要我。“

　　林溯看着她。

　　“苏晚，“他说，“如果这次能活下来，我想请你吃顿饭。“

　　苏晚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好。“她说，“但先活下来再说。“

　　晚上 8点，陈默家。

　　林溯和苏晚站在门口。

　　“你确定要进去？“苏晚问。

　　“确定。“

　　林溯按响门铃。

　　几秒后，门开了。

　　陈默站在门口，看到林溯，没有惊讶。

　　“小林，“他说，“我知道你会来。“

　　“让我进去。“林溯说。

　　陈默侧身让开。

　　林溯走进屋，苏晚跟在后面。

　　“想问什么？“陈默问。

　　“7年前，3月 22日，你在哪？“林溯问。

　　陈默看着他，很久很久。

　　“我在现场。“他说。

　　“什么现场？“

　　“你妹妹死亡的现场。“陈默说，“我在楼顶。“

　　林溯感觉血液凝固了。

　　“你……“

　　“我看到了全过程。“陈默说，“但你不会相信我说的。“

　　“说。“

　　“好。“陈默坐到沙发上，“7年前，3月 22日，下午 3点。“

　　“你妹妹来到楼顶，说有人约她。“

　　“我等在那里。“

　　“我告诉她，她是锚点人，会收到来自未来的信。“

　　“她不信。“

　　“然后她收到了一封信。“

　　“信上说，如果她想活命，就跳下楼。“

　　林溯愣住了。

　　“什么？“

　　“信上说，跳楼是唯一的生路。“陈默说，“但那是骗她的。“

　　“谁骗她？“

　　“信使。“陈默说，“第一时间线的你。“

　　林溯感觉大脑要炸了。

　　“我？“

　　“对。“陈默说，“第一时间线的你，发现妹妹会死，试图用时间旅行救她。“

　　“但你发了错误的信。“

　　“你告诉她跳楼能活，但其实是死。“

　　“她信了，跳了，死了。“

　　“然后你后悔了，重置了时间。“

　　林溯说不出话来。

　　“所以……“他的声音在发抖，“是我害死了她？“

　　“不完全是。“陈默说，“是时间旅行害死了她。“

　　“什么意思？“

　　“时间旅行是有代价的。“陈默说，“每次改变过去，都会产生新的悲剧。“

　　“那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我不能说。“陈默说，“时序局的规则，不能向锚点人透露全部真相。“

　　“那现在呢？“

　　“现在我违规了。“陈默说，“所以我必须死。“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一声枪响。

　　陈默胸口爆出一团血花。

　　他倒在地上，看着林溯。

　　“记住……“他艰难地说，“真相……在……“

　　话没说完，他断了气。

　　林溯冲过去，想救他，但已经晚了。

　　“快走！“苏晚拉着他，“狙击手在对面楼上！“

　　两人冲出屋子，钻进车里。

　　在发动引擎的瞬间，林溯看到陈默的尸体旁，掉出一张纸。

　　那是第七封信。

　　信上写着：

　　“陈默是你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