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小刚觉得自己好像是做了个梦，又好像不是。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周围全是雾，浓得跟浆糊似的，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恶臭，像是谁把一百个臭鸡蛋和二百斤烂韭菜搅和在一起，又倒了一桶老酸菜汤。

　　这味道……怎么这么像三炮放的屁呢？

　　“玉小刚！”

　　一道声音猛地砸进他脑子里，像有人拿大锤子在他天灵盖上敲了一下，震得他眼冒金星。

　　玉小刚打了个哆嗦，赶紧爬起来，惊骇地望着四周：“谁？别躲躲藏藏的！这是哪儿？”

　　雾气里，一道影子慢慢凝聚出来。

　　玉小刚看清那东西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那是一只猪。

　　一只肥得流油、胖得走不动道的大肥猪。

　　但它长着人的身子，只有脑袋是猪头，皮肤是紫色的，跟罗三炮一个色儿。

　　身上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袍子，胸口绣着一个金灿灿的“屁”字，笔走龙蛇，龙飞凤舞。

　　“三……三炮？”玉小刚结结巴巴地问。

　　那猪头人身的怪物哼了一声，鼻孔里喷出两股黄烟：“吾乃屁神！乃是斗罗大神圈核心的一级神！掌管天下五谷轮回之事——放屁！拉屎！”

　　声音轰隆隆的，跟打雷似的，震得玉小刚耳朵嗡嗡响。

　　屁神？

　　玉小刚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膝盖磕在地上，磕得生疼，但他顾不上。

　　他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那个猪头，嘴唇哆嗦着：“屁神在上！”

　　屁神满意地点了点头，两个大耳朵呼扇呼扇的：“不亏为吾看中的男人，卑躬屈膝这点，和吾很像！”

　　玉小刚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屁神清了清嗓子，声音忽然正经起来，虽然那副猪头样儿怎么看怎么不正经：“吾在神界扫厕所时，不慎冒犯了神王大人，因此被贬下凡。恰好碰见了你！吾看到罗三炮英勇护主，被它的忠义感动，决定将屁神的神位传承于它！但它竟选择将神位转让给你！”

　　玉小刚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屁神！您说的是真的？”

　　“嗯？”屁神的猪脸一沉，“吾从不骗人！骗人是小狗！”

　　玉小刚还想再问，屁神已经不耐烦地摆了摆猪蹄子：“废话少说。吾现在便将神考内容告知于你。十年之内，你若能尽心尽力完成神考，便可继承吾的屁神神位！一屁上神界！”

　　“啊？还要考试？”玉小刚的脸垮了下来。

　　“这是自然！”

　　屁神哼了一声，“吾屁神神考，共计十项内容！每完成一项，便可获得想象不到的奖励！天材地宝，魂骨魂环，应有尽有！甚至——助你重塑肉身，恢复男儿之身！”

　　玉小刚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话音刚落，屁神化作一道紫光，直直地没入玉小刚眉心。

　　在他眉心处一个标记熠熠生辉。

　　玉小刚只觉得浑身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通达全身。他打了个哆嗦，然后。

　　噗。噗。噗。

　　一个接一个的屁跟机关枪似的从他后头崩出来，声音响亮，节奏分明，跟放鞭炮似的。

　　他长出一口气，那叫一个舒坦。

　　他摸了摸自己的眉心，指尖触到一个凸起的东西。

　　找了块破镜子碎片一看，眉心那儿多了个粑粑形状的标记，金灿灿的，跟他胸口那块令牌一个色儿。

　　他脑子里多了一行字，金光闪闪的：

　　“神考第一项内容：放屁一万次！（当前0）”

　　玉小刚的脸色变了。

　　一万次？

　　他刚刚不是放了好几个吗？怎么还是零？

　　——

　　出租屋里。

　　唐三和小舞目瞪口呆地看着床上的玉小刚。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玉小刚断掉的手臂居然开始愈合了。

　　不是那种慢慢长肉芽的愈合，而是直接从断口处往外长东西，一条新的胳膊，从肩膀那儿冒出来，跟发芽似的。

　　但那不是人的胳膊。

　　那条胳膊是紫色的，肉红色，上头的毛又粗又硬，跟猪鬃似的。

　　末端没有手指，只有两个分叉，跟猪蹄子一模一样。胳膊上还长着一层细密的鳞片，在灯底下泛着油乎乎的光。

　　唐三的脸色很难看。

　　他身上那些被竹子捅出来的血窟窿也不再冒血了，伤口上长出一层紫色的薄膜，把血给封住了。

　　整个人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呼吸平稳，脸色红润，比他没受伤的时候气色都好。

　　“老师这是怎么了？”唐三的声音有点发抖。

　　小舞皱着眉头，往后退了一步，捏着鼻子：“不会要变成猪类魂兽了吧？”

　　话音未落。

　　噗。

　　一声巨响从玉小刚屁股底下炸开，跟有人往屋里扔了个炮仗似的。那声音又响又脆，震得窗户纸都在哗哗响。

　　单薄的木床被这股气浪掀翻了，玉小刚从床上滚下来，摔在地上，人事不省。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唐三捂住了鼻子，眼睛都被熏得发酸。

　　那味道怎么说呢，就像是谁家的老旱厕炸了，粪水崩了一地，又赶上三伏天大太阳晒了一天，那味儿，简直了。

　　他赶紧运起玄天功，把那些钻进鼻子里的臭气往外逼。

　　小舞的脸都绿了。

　　她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唐三，我有点事儿，先出去一趟。”

　　唐三赶紧点头：“好，小舞，你注意安全。”

　　小舞摆摆手，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拉开门就往外跑：“我知道了！回来给你带点吃的？”

　　“好，谢谢你小舞。”

　　“哎呀，我可是你大姐！都是小事儿！”

　　说完，小舞已经跑出去老远了，声音从巷子口飘过来，闷闷的，带着一股子逃命的急切。

　　屋里只剩下唐三和玉小刚。

　　唐三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玉小刚，心里头那股厌烦的感觉越来越重。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以前他对老师是真心实意地尊敬，可现在，他看着这个躺在地上、身上长着猪蹄子、屁股底下还在冒臭气的男人，怎么都找不到当初那种感觉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子邪火压下去，弯腰把玉小刚从地上扶起来，架到床上。

　　床已经被屁崩散了架，只能把人先搁在椅子上。

　　唐三找了条毛巾，把玉小刚脸上的汗擦了擦，又给他把衣服拢了拢。那条猪蹄子露在外面，看着扎眼，他找了件外套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