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圣魂村的打谷场上挤满了人。

　　全村六岁的孩子一共八个，加上各自的家长和看热闹的村民，把场子围得水泄不通。老杰克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干净衣服，站在最前面，脸上带着庄重的表情——今天是圣魂村的大日子，每年一度的武魂觉醒仪式。

　　李墨站在八个孩子中间，排在最后面。他旁边是唐三，一如既往地沉默，面无表情。

　　一个年轻的男人站在打谷场中央，穿着武魂殿的制式长袍，胸口别着一枚巴掌大的徽章。他大约二十出头的样子，面容清秀但算不上英俊，眼神里带着一种职业化的淡然，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箱。

　　素云涛——武魂殿派驻法斯诺行省的专职执事，负责辖区内所有村镇的武魂觉醒仪式。

　　李墨认出了他。前世看小说的时候，这个角色只是一个一闪而过的工具人，但在读者圈子里，他有一个响当当的外号——瞎眼神王。

　　为什么叫瞎眼神王？因为这位老哥在原著里亲手觉醒了唐三的武魂，亲眼见证了先天满魂力的蓝银草，然后转头就走了，完全没当回事。后来唐三成了海神，不知道素云涛有没有在某个深夜突然坐起来抽自己嘴巴子：“我当年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更离谱的是，他不仅错过了唐三，还错过了几乎整个史莱克七怪的觉醒仪式。七个人里有好几个都是他觉醒的，他一个都没看上。这眼光，堪称斗罗大陆第一反向指标。

　　李墨在心里默默给素云涛点了个赞——大哥，您这双眼睛，比瞎了还废。

　　“孩子们，排好队，一个一个来。”素云涛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平淡。他从木箱中取出六颗蓝色的石头，手法娴熟地按照特定位置摆放在地上，形成一个标准的六芒星图案。

　　“待会儿站到阵法中间去，我会用武魂殿的觉醒仪式帮你们唤醒武魂。不要紧张，放松身体就行。觉醒的时候可能会有点热，或者有点麻，都是正常的。”

　　第一个孩子走进去——觉醒了一把锄头，魂力一级。

　　素云涛面无表情地记录在本子上，语气平淡：“下一个。锄头武魂，一级魂力，勉强能种地。”

　　李墨差点笑出声。这评价，也太真实了。

　　第二个孩子走进去——觉醒了一把镰刀，魂力一级。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觉醒的都是些农具，魂力也大多在一级左右。素云涛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显然对这种结果习以为常。圣魂村这种小地方，出个魂师本来就是祖坟冒青烟的事，他每年跑几十个这样的村子，大部分时候都是空手而归。

　　李墨站在队伍里，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敲击着大腿外侧。这是他前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他在等。

　　等唐三的觉醒结果。虽然他知道唐三会觉醒蓝银草、先天满魂力，但“知道”和“亲眼看到”是两回事。他需要确认时间线——确认现在的剧情走到了哪一步，确认距离主线开始还有多久。

　　而且，他想看看素云涛的“瞎眼神王”称号到底有多名不虚传。

　　“下一个。”

　　素云涛的声音把李墨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他前面只剩下两个孩子了，唐三排在最后一个——不对，他才是最后一个。唐三在他前面一个。

　　唐三面色平静地走进六芒星阵中。

　　素云涛看了他一眼，手中的动作微微顿了顿。显然，他也听说了这个孩子“可能与众不同”的传闻。村子里的人总是这样，但凡有个稍微机灵点的孩子，就恨不得吹上天。素云涛见过太多这样的“天才”，最后觉醒出来的不过是把稍微锋利点的镰刀。

　　“放松身体，闭上眼睛，感受体内的力量。”素云涛例行公事地说完，双手虚按在六芒星阵上方，淡蓝色的魂力从他掌心涌出，注入六颗觉醒石中。

　　六颗觉醒石同时亮起，蓝色的光芒将唐三整个人笼罩其中。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

　　一株淡蓝色的蓝银草从唐三的掌心缓缓生长出来，纤细的草叶在光芒中轻轻摇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那株草不大，甚至可以说是瘦弱，但它散发出的气息却让素云涛的瞳孔骤然收缩。

　　“蓝银草？”素云涛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失望。他见过太多蓝银草了——整个斗罗大陆最废物的武魂，没有之一。但他还是按照流程拿出了魂力测试水晶，递到唐三面前。

　　“来，测试一下魂力。”

　　唐三将手按了上去。

　　水晶在接触他手掌的一瞬间，骤然爆发出耀眼的强光——不是普通的亮，而是像一颗小型太阳突然在众人面前炸开，刺得所有人都眯起了眼睛，几个离得近的孩子甚至惊呼着捂住了脸。

　　素云涛的手抖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看向唐三，眼神从漫不经心变成了难以置信，再从难以置信变成了灼热——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稀世猎物时的目光。

　　“先、先天满魂力！”他的声音都变了调，之前的职业化淡然荡然无存，“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唐三。”

　　“唐三……”素云涛几乎是本能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要把这三个字刻进脑子里。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稳，但那种压抑不住的激动还是从每个字里渗出来，“你的天赋非常好。虽然蓝银草是公认的废武魂，但先天满魂力意味着你的修炼天赋远超常人。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推荐你去诺丁城的武魂分殿进修——不，不仅仅是诺丁城，以你的天赋，去天斗城的武魂殿总部都绰绰有余！”

　　李墨站在后面，嘴角微微抽搐。

　　来了来了，经典场面。素云涛啊素云涛，你亲手放走了未来的海神，你知道吗？要是你知道唐三后来成了什么人物，你怕是得当场跪下叫爸爸。

　　不过也不能全怪素云涛。蓝银草确实是废武魂，先天满魂力虽然罕见，但在武魂殿的数据库里也不是没有先例。谁能想到一个废武魂配上一个满魂力，会产生化学反应呢？

　　但李墨还是在心里给素云涛记了一笔——瞎眼神王，名不虚传。

　　老杰克激动得老泪纵横，拉着唐三的手不停地念叨：“小三，你出息了！圣魂村出了个天才！列祖列宗保佑啊！”他转身对着围观的村民，声音都在颤抖，“你们看到了吗！我们圣魂村！出了一个先天满魂力的天才！”

　　村民们议论纷纷，有人羡慕，有人惊叹，有人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和唐三搞好关系。

　　唐三的表情依旧平静，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他收回了蓝银草，目光越过人群，看了李墨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有骄傲，有释然，似乎还有一丝……担忧？

　　李墨冲他笑了笑，竖了个大拇指。他脸上是真诚的笑容，心里却在飞速运转：先天满魂力的蓝银草唐三，时间线和原著完全吻合。也就是说，最多再过几年，史莱克七怪就会集结，剧情就会正式展开。

　　他还有时间。但时间不多了。

　　“下一个——”

　　素云涛的声音把李墨拉了回来。他这才发现，前面的孩子都已经测试完了，整个打谷场上只剩下他一个。

　　“李墨。”素云涛翻了一下手中的名册，念出了他的名字，语气已经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平淡。刚才唐三带来的震撼正在消退，他看向李墨的目光和之前看向其他孩子没有任何区别——不过又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孩子罢了。

　　李墨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六芒星阵中。

　　他站在阵法中央，脚下踩着那六颗蓝色的石头，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能量在脚底流动。素云涛再次催动魂力，蓝色光芒将他整个人笼罩。

　　温暖。

　　这是李墨的第一感觉。那股力量从脚底涌入，沿着小腿、膝盖、大腿一路向上，在身体里缓缓流淌。它不像是外来的能量，更像是唤醒体内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

　　李墨闭上眼睛，按照素云涛的指引，努力去感应。

　　一秒。

　　两秒。

　　五秒。

　　十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李墨能感觉到那股温暖的力量在他体内转了一圈又一圈，但就是无法凝聚到掌心。他的蓝银草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都冒不出来。

　　他听到素云涛轻轻“嗯”了一声，带着一丝疑惑。显然，这种情况虽然不常见，但也算不上罕见——有些孩子的武魂确实比较“迟钝”，需要多催动几次才能觉醒。

　　素云涛加大了魂力的输出，蓝色的光芒比之前更亮了一些。

　　然后——李墨感觉到了。

　　掌心传来一阵温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破土而出。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一颗种子在泥土中挣扎了许久，终于顶开了最后一层土，探出了嫩芽。

　　他睁开眼，低头看去——

　　一株蓝银草从他的掌心冒了出来。

　　和唐三的蓝银草几乎一模一样。不，甚至比唐三的更纤细、更柔弱。草叶薄得几乎透明，微微泛黄，像是营养不良的豆芽菜，蔫头耷脑地垂着，仿佛风一吹就会折断。

　　人群中的窃窃私语比唐三觉醒时大了十倍。

　　“又一个蓝银草。”

　　“废武魂啊，可惜了。”

　　“这孩子的命真苦，是个孤儿不说，还觉醒了废武魂。”

　　“跟人家小三没法比啊。”

　　“零级魂力吧？你看那草，蔫头耷脑的，跟没长开似的。”

　　李墨盯着掌心的蓝银草，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容很微妙——不是苦笑，不是强颜欢笑，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和一丝谁都没有察觉的狡黠。就像是一个赌徒押上了全部身家，在开牌的那一刻发现果然是自己预料的那手牌。

　　他的蓝银草确实比唐三的弱。不是差一点，是差很多。唐三的蓝银草虽然也被称为废武魂，但至少看起来健康、挺拔，有一种“虽然是杂草但也是顽强生长的杂草”的感觉。而他的这株，就像是被世界遗忘在角落里的那一株，连阳光都没怎么晒到过。

　　但李墨不在意。

　　因为他比所有人都清楚一个道理——蓝银草不是废物。唐三的蓝银草能成神，他李墨的为什么不能？

　　更何况，他心里还有一个谁都不知道的秘密。

　　他的金手指，马上就要来了。

　　“来，测试一下魂力。”素云涛将测试水晶递到李墨面前。他的语气已经恢复了最初的平淡，甚至比之前对其他孩子还要平淡一些——那种“不想在这个孩子身上多花时间”的平淡。

　　李墨将手按了上去。

　　水晶亮了一下。

　　微弱的光芒一闪而逝，像是风中即将熄灭的烛火。和唐三那耀眼的光芒相比，简直就像是萤火虫和太阳的区别。

　　素云涛看了一眼水晶上的读数，微微摇头。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没有失望——因为本来就没有任何期待。

　　“魂力零级。”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像是有人往平静的水面扔了一颗石子。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议论声像炸了锅一样响起来，比唐三觉醒时的声音大了十倍不止。

　　“零级魂力？那就是不能修炼了？”

　　“可怜的孩子，还是个孤儿……”

　　“以后可怎么办哟，没有魂力，连种地都费劲。”

　　“老杰克真是白养他了，养了个废物。”

　　“别这么说，孩子还小……”

　　“小什么小，零级魂力就是零级魂力，这辈子就这样了。”

　　老杰克脸上的笑容早就僵住了，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半天回不过神来。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嘴唇哆嗦了几下，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的眼眶红了，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心疼。

　　唐三也看向李墨，沉默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是同情？是惋惜？还是别的什么？他的手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做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做。

　　而李墨——

　　他只是安静地收回手，将掌心的蓝银草收了回去，脸上挂着一个懒洋洋的笑容，仿佛刚才被测出零级魂力的人不是他一样。

　　“谢谢叔叔。”

　　他礼貌地朝素云涛点了点头，语气真诚，态度自然，看不出任何失落或强撑的痕迹。然后转身走回了人群中，步伐平稳，脊背挺直，甚至还顺手拍了拍旁边一个用同情的目光看他的孩子的脑袋，做了个鬼脸，逗得那孩子破涕为笑。

　　素云涛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眼。

　　他在武魂殿当了这么多年执事，见过无数孩子在觉醒仪式上的反应——有兴奋的，有失望的，有哭的，有闹的，有沉默不语的。但像李墨这样，被宣判了“零级魂力”之后还能笑得这么自然的六岁孩子，他是第一次见。

　　要么是这孩子根本不懂“零级魂力”意味着什么。要么——这孩子的城府深得可怕。

　　素云涛的目光在李墨身上多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了。不管怎样，一个零级魂力的蓝银草武魂，不值得他浪费太多注意力。他合上名册，开始收拾觉醒石，准备前往下一个村子。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李墨在心里默默给他补了一句台词——

　　“又是一个废物，走了走了，下一个村子还有活儿。”

　　这就是瞎眼神王素云涛。亲手觉醒了两任海神候选人（唐三和未来的李墨），然后一个都没看上。这份“眼光”，放眼整个斗罗大陆，也是独一份。

　　李墨在心里给素云涛又记了一笔——等将来我成神了，一定要回来看看你的表情。不知道那时候你会不会抽自己嘴巴子？

　　没有人注意到，在李墨转身走回人群的那一刻，在他灵魂的最深处，有一道冰冷的机械声响了起来——

　　那道声音很轻，很淡，像是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他自己的心底深处涌出。它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质感，冰冷、精确、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就像是一个沉睡了亿万年的系统，终于等到了它的宿主。

　　【叮——万界聊天群系统激活成功。】

　　【检测到宿主武魂觉醒，系统正式绑定。宿主灵魂印记已锁定，不可解绑，不可转移。】

　　【万界聊天群正在建立……正在搜索诸天万界……】

　　【邀请第一批群成员……邀请规则：系统将根据宿主当前实力、潜力值以及诸天万界的时间线匹配度，自动筛选最合适的首批成员。】

　　【邀请成功！当前群成员：3/100】

　　【《斗破苍穹》·萧炎，已加入群聊。】

　　【《完美世界》·石昊，已加入群聊。】

　　【《神雕侠侣》·杨过，已加入群聊。】

　　【系统提示：群成员上限为100人，随着宿主实力提升和剧情推进，将自动邀请新的群成员加入。邀请对象涵盖诸天万界所有位面，具体名单由系统自主判定，宿主无法干预。】

　　【主线任务已更新——】

　　【任务名称：初入修炼】

　　【任务目标：半年内突破十级魂力，成为一名真正的魂师。】

　　【任务奖励：随机魂环一枚（品质与宿主任务完成度相关，最高可达千年）。】

　　【任务失败惩罚：系统将进入休眠模式，直至宿主自行突破十级后方可重新激活。休眠期间群聊功能关闭。】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当前状态——武魂：蓝银草（F-级）；魂力：0级；体质评级：F-（最下级，低于本世界99.7%的同龄人）。系统诊断：宿主当前处于绝对劣势，建议优先使用群成员资源强化体质。】

　　【系统提示：首次绑定奖励已发放——“新手礼包”已存入系统空间，宿主可随时开启。】

　　【万界聊天群已正式上线。祝宿主修炼愉快。】

　　李墨的步伐没有停顿，脸上的笑容也没有任何变化。他像往常一样走到老杰克身边，笑嘻嘻地拉住老人的手。

　　“杰克爷爷，别难过啦。不能修炼就不能修炼呗，我以后种地养您。”

　　老杰克的眼眶更红了，一把把他搂进怀里，声音哽咽：“好孩子……好孩子……”

　　李墨靠在老杰克怀里，脸埋在老人的衣襟里，嘴角的弧度还在，但眼睛里的光已经完全变了。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冷静而狡黠的光。

　　三个月。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六个月突破十级。按原著时间线，唐三大概也是在这个时间段开始修炼玄天功的。他必须在唐三崭露头角的同时，悄无声息地完成自己的积累。

　　不能太快，太快会引起注意。也不能太慢，太慢会跟不上剧情节奏。

　　他需要找到一个恰到好处的节奏——既不让任何人怀疑，又能稳步提升。

　　而在那之前，他需要先搞清楚一件事——

　　这个万界聊天群，到底能给他带来什么。

　　他的手在袖子里微微握紧，指甲陷入掌心。

　　萧炎。石昊。杨过。

　　三个未来的大佬。

　　三个现在还处在低谷期的大佬。

　　三个——可以被他利用的大佬。

　　李墨闭上眼睛，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作者有话说】

　　本章梗科普：

　　1.瞎眼神王素云涛——原著中素云涛亲手觉醒了唐三、戴沐白、奥斯卡等一众天才，但一个都没看上，完美错过了所有大腿。读者戏称其为“斗罗大陆第一反向指标”“瞎眼神王”。

　　2.“又是一个废物，走了走了”——化用网络梗，形容素云涛每次觉醒完就走，完全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后续章节将加入更多网络梗：

　　·废物理论大师玉小刚（提出十大核心竞争力，自己却只有两环）

　　·密室斗罗比比东（与玉小刚的“密室往事”）

　　·挂王唐三（各种外挂层出不穷）

　　·蓝银缠绕（唐三经典台词，已成梗）

　　·杀戮之都的快乐（邪月、胡列娜兄妹梗）

　　·唐门暗器，例无虚发（然后各种打不中）

　　等等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