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阳谷县!这一夜,替天行道
那老仆开门,引赵凡一众人进去。
二十人,自觉留出三人守门,其他人跟着一起进去。
花府很大,却没见几个仆人。
穿过弄堂,终于来到主人庭院。
有两个人在那里盯梢。看到众人到来,连忙跑起来,要朝里面报信。
赵凡手中铁球飞出——
那两个人应声而倒。
走到门口时,听到里面有一对男女的不可描述的声音,和另外一个男子如同破风箱的喘息。
那有气无力的男人道:
“你们很好,对得起我。你们不怕报应么?”
那女的嬉笑不已。
男的却道:
“报应?报应不就在你身上么?我帮你保护钱财,安慰你妻子,是在做好事啊。”
“再说,如今你家仆大半遣散,留在家的都是瓶儿的心腹。你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救你的。你就安心的去吧。剩下的事情,我会帮你处理好的。”
说罢,两人哈哈大笑。
那男的边笑边道:
“某知高衙内为什么在台上这么说了——实在是痛快!”
另外一个男的却不说话,只传来吐血的声音。
扈三娘早按捺不住,一脚踹开大门。
其他人鱼贯而入。
那老仆道:
“主人,你家长辈来了!”
又对着那对男女骂道:
“西门庆,李瓶儿!你们这对狗男女,你们的报应到了!”
西门庆只穿一条内裤,李瓶儿半脱半露。
花子虚胸前吐了好多鲜血,已经接近油尽灯枯。
赵凡一群人,三下五除二,不到半刻钟就控制了屋里所有人。
花子虚强提精神,从床上坐起来,问道:
“你们……是谁?”
赵凡拿出之前从赵佶那里弄来的羊脂白玉牌,递给花子虚:
“御前宣赞忠义巡访使,专查宗室外戚冤案。你虽然姓花,祖上也姓赵——便在我辖下!”
花子虚见那羊脂白玉牌材质不凡,温润如脂,已信了大半。又见背后刻着四个字“御前听用”,已然全信。
花子虚大笑道:
“我要这对狗男女千刀万剐!”
赵凡摇头:
“涉及命案,虽然我能够处理,只是收尾稍微麻烦。我如今还要赶去汴京查探冯道宝藏事宜,不能在这里太久。”
他顿了顿,看了看李瓶儿:
“至于你内宅之事,你可以自己处理。”
“至于这西门庆,他顶多算是诈骗,虽与你李瓶儿勾搭,却算不上死罪。我只能帮你要回财产,再让他照价赔你一倍。”
花子虚狂笑道:
“好好!能杀李瓶儿,又能让西门庆这个爱财之人吐一口血——某愿足矣!”
说完又吐一口鲜血。
那老仆赶紧上前扶住他。
赵凡摇摇头——花子虚已是油尽灯枯之相,恐活不过七天。只不过死前能报仇,也算求仁得仁了。
西门庆初时一惊,见状强作镇定,甚至挤出一丝冷笑:
“御前巡访使?恕西门庆见识少。某也曾游历汴京,却从未听过这一职位。”
“阳谷县的事,自有王知县处置。阁下深夜持械闯入民宅,胁迫良民——只怕到了县衙,说不清的是阁下!”
赵凡冷笑一声,将玉牌递给西门庆查看。
又拿出赵佶给的手谕,在他眼前过了一下。
上面写着一行大字:
“御前宣赞忠义巡访使赵凡,提举京东路忠义巡社事,兼领察访地方利病,许便宜行事。落款:天下一人。”
西门庆看到瘦金体和“天下一人”的落款,脸色变得灰白,但犹自嘴硬。
赵凡道:
“若不是明日急着赶回汴京处理冯道遗宝,某必然在阳谷县亲办此案,让你破家灭门!”
西门庆面如死灰。
赵凡这才看向他,慢条斯理道:
“西门庆,现在可以说了么?花子虚的财物,现在何处?”
“若有半字虚言,本官便以‘谋害宗亲、侵吞巨产’之罪,将你就地正法。纵然王县令来了,也奈我不何。我还要追他不查之罪。”
西门庆低头不语,目光闪烁。
花子虚叫道:
“三千两六十锭大元宝,银票一万一千两,一箱珠宝玉器——他刚才亲口承认,就在他家库房!”
“我只求讨回这些东西,再从西门庆家里拿出不少于这些东西的赔偿即可。这些东西和赔偿可以全部转赠给大人。只求大人让这两个贱人任我处置!”
那老仆惊道:
“那我们吃什么?少爷你这病还需要大量银子!”
花子虚笑道:
“李瓶儿那贱人,至少还有五千两的私房钱——足够咱们快活!”
西门庆冷汗直流,终于跪地磕头:
“小人愿意赔偿,只求饶得一命!”
赵凡看着西门庆闪烁的眼神,心中厌恶与不耐达到顶点。与这等小人多费唇舌,简直是浪费光阴。
他心念一动,精神力如无形触手,瞬间侵入西门庆毫不设防的脑海。
西门庆正在飞速转动的狡诈念头戛然而止,脸上强装的镇定与眼底的算计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瞬间变成一片空洞的茫然,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
永久控制,完成。
赵凡甚至懒得管他那些龌龊心思,只是将其视为一个会说话的、能打开库房的“工具”。
刚控制西门庆后,他就有一种不安感。
因为金手指的能力越来越强,已经超过红色警戒里尤里X的能力了。
不过暂时也顾不上这个。
赵凡冷冷看着跪地发抖的西门庆,声音不大,却带着冰冷的威严:
“西门庆,你侵吞结义兄弟家产,霸占其妻,更欲谋害其命。依《宋刑统》,该当何罪?”
西门庆目光呆滞,在心灵控制下如实答道:
“谋财害命,奸占人妻……当处绞刑……”
赵凡点头:
“你既知法,便是明知故犯。本官今日不取你性命,但需让你记住——何为天理循环。”
阮小七领着六十名精锐,在花子虚老仆和西门庆的引路下,行动迅捷如风。
他们中有曾在官府押运的,有做过库房伙计的,对清点、搬运、装车极为熟练。
六千两现银,分装数箱。
两万两银票,核对无误。
最珍贵的是那两箱珠宝古玩,在火把下流光溢彩。
一名懂行的头目快速验看,对赵凡低声道:
“主公,内有前朝宫制之物,价值难以估量——正可充作‘冯道遗宝’的铁证!”
全程不过一个时辰。
所有财物清点、装车完毕,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西门庆家侧门运出,汇入早已安排好的车队。
阳谷县首富的库藏,就这样被搬空大半。
花子虚喝了用李瓶儿私藏的百年老山参熬的汤后,又有了精神,目前已经能站起,在鞭打李瓶儿。
赵凡摇摇头,问花子虚和老仆是否愿意跟自己一起走。
花子虚摇头,眼中燃烧着回光返照般的亢奋与狠绝:“不了……我的根在这里,我的仇在这里。我要看着……”
赵凡不再劝。他看得出,花子虚眼底的死气并未散去,那亢奋是毒药,也是最后的烛火。他们能救他的命,却救不了他必死的心。
老仆送他们出门时,悄悄对赵凡道:“贵人恩德,老奴来世再报。少爷他……心里那口气,就是吊着看那两人下场。看完,怕也就……”
老仆抹泪,不再说下去。
赵凡默然,拍了拍老仆的肩膀。有些公道,可以追索;有些人生,却无法重来。这或许便是“行道”路上,必须吞咽的苦涩之一。
赵凡一行人在第二天一大早离开了阳谷县,朝开封奔去。
他会十天后解除心灵控制,放西门庆自由。
那时候,花子虚要么已死,要么已站稳脚跟。也算了断了这段因果。
赵凡骑在马上,回望晨曦中渐渐醒来的阳谷县城。
怀中揣着两万两银票,身后车队满载不义之财。
他不禁暗叹——
今日以伪诏行正义,以谎言夺奸财。若无“替天行道”四字撑腰,我与西门庆何异?
可若不行此计,林娘子必死,梁山基业难立。
或许……这乱世之中,善恶本无界,唯结果可证初心。
“替天行道”这面旗,究竟是一道约束自我的金箍,还是一张可以肆意涂抹的空白告身?
扈三娘见赵凡一路沉思,问道:
“三哥,可是觉得此事做的不够痛快?那西门庆,杀了便是。”
赵凡摇头,拍了拍怀中银票:
“三娘,我们今日行事,与那西门庆强取花子虚家财,形式上可有区别?”
扈三娘一怔:
“自然不同!他是为私欲,我们是……”
“我们是为何?”
赵凡打断她,目光看向远方汴京的方向:
“为救林娘子,为立梁山基业——便可伪诏诈财,行此鬼蜮手段么?”
“若他日有人说,夺了梁山钱粮,是为赈济天下百姓,我们又当如何?”
扈三娘语塞,半晌道:
“我……我只知跟着你,做对的事。”
赵凡握住她的手,轻叹:
“这便是最难之处。对的事,往往需用游走于对错之间的手段去做。”
“‘替天行道’是尺子——量别人,也量自己。今日用它量了西门庆,他日,也需用它来量我赵凡。”
只是乱世将至,大厦将倾,他也只能在保证结果正义的前提下再考虑程序正义了。
现代人的圣母心,在这个时代见过越来越多的美好和龌龊后,已经逐渐消亡。
这个程序正义更多的是对自己道心的维护,让自己在凝望深渊的时候,最后不变成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