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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蒸馏酒精

秦壤 钢镚与铜板 2866 2026-04-25 13:28

  扶苏抱着昌,从辎车上跳下。

  “来者何人...”看守东里的里监门刚要上前质问,可看清扶苏的脸后,顿时兴奋高喊。

  “是先生!恒先生回来了!”

  里监门的喊声还未落地,扶苏已抱着昌快步进了里门。姜娘和墨鸢紧随其后,蒙恬则留在后面,向围拢过来的里人简单解释几句。

  “快,烧热水,越多越好!”扶苏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他径直将昌抱进逆旅,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榻上。昌的脸色红得有些不正常,额上的汗珠密密麻麻,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嘴唇却泛着淡淡的青白之色。

  “冷...先生...俺好冷...”昌蜷缩着身子,牙齿轻轻打颤。

  扶苏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惊人。他又掀开昌的裈裤,察看那道伤口。虽然之前在辎车上用黍酒冲洗过,但此刻伤口边缘已经泛起了淡淡的红肿,隐约可见几道细细的红线正向着上方蔓延。

  扶苏见过这红线,正是他小时候见过的发炎。

  他随即心中一沉。

  “先生,水来了。”墨鸢系着围裙一样的蔽膝,端着一缶热水进来,身后跟着怀抱干净麻布的姜娘。

  扶苏接过麻布,在热水中浸湿,拧干,敷在昌的额上,又取了一块,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伤口周围的红肿之处。

  “先生...俺是不是...要成竹简中记载的锐士了?”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胡说八道。”扶苏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语气却格外笃定,“小伤而已,过几日便好。”

  昌咧开嘴笑了笑。

  “如果有可能,俺想跟武安君白起在同一卷竹简上。”

  他又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扶苏望着他的那张黑中泛红的脸,眉头却越皱越紧。

  秦代的医疗条件实在太差了。黍酒虽然能起到一定的消毒作用,但度数太低,根本无法彻底杀灭伤口深处的细菌。若是在现代,只需一瓶医用酒精,再配合抗生素,这样的伤口根本不足为惧。

  ...酒精?

  扶苏忽然眼前一亮。

  正值此时,里典和慌慌张张地冲进了逆旅,倒头就拜:“恒先生!”

  扶苏顾不得多想,赶忙拉他起来。

  “此处,可有工坊?”

  里典和一愣。“自是许冶炼之所,用于维护农具和辎车,只是...没有工匠啊!”

  “有墨鸢。”扶苏摆手,他随即问里典和要了一只炭笔,在夯土地上画了起来。

  “我要做这样一个器物。”他一边画一边给墨鸢解释,“下面是一个瓮,上面扣一个倒扣的圆盖,要紧闭不能漏气。圆盖下开一个孔,接一根弯管,管子要中空,能够让从黍酒从这头进去,再从那头出来。出来之后,再盘绕几圈,最后开口朝下。”

  墨鸢盯着木板上的图样,眉头紧皱。

  “先生,这管子为何要盘绕?”

  “要降温下来。”扶苏比划着,“管子浸在冷水中,有水气自锅中出来,经过这盘绕的管子,遇冷便会凝结成水珠,从这头滴落下来。

  “那做成直的是否可行?”墨鸢一眼严肃,“那弯管若以失蜡法所铸,耗时甚场,以细竹代替,若只是用于冷却的话,可否在管上浇水?”

  扶苏闻言一愣,随即眼前一亮。

  “妙啊!”他一拍大腿,“墨鸢,甚是巧思!”

  用竹管代替铜管,确实能省去锻造弯管的繁琐工序。竹子中空,本身便是天然导管,只需挑选合适的竹节打通即可。至于冷却,浇水比浸水效果差些,但只要持续浇淋冷水,同样能起到冷凝的作用。

  “只是...”扶苏沉吟道,“竹管耐不得高温,靠近锅盖处须得用陶管或金属,否则容易烤裂。”

  墨鸢点点头:“可先接一段陶管,再接竹管。陶管短些便是,冶炼之所当有现成的。”

  “就这么办!”扶苏转向里典和,“里典,快带我们去冶炼之所。”

  里典和连声应诺,引着扶苏和墨鸢出了逆旅。

  蒙恬见状也要跟上,扶苏摆摆手:“还请子恬留下照看昌,将手洗净后,每隔一个时辰,便用黍酒冲洗昌的伤口。”

  蒙恬抱拳应下。

  扶苏随即转向姜娘:“黍酒就麻烦了你和里典了,我要越多越好。”

  姜娘点头。

  冶炼所在东里西头,是一间半地穴式的土屋,屋顶开着天窗,里面有一座用土坯垒成的熔炉,旁边堆着些残破的青铜器皿和木炭。虽无专职工匠,但工具还算齐全。

  墨鸢一进门便四下打量起来,目光在各处工具上扫过,像是在心中盘算着什么。

  她随即起身,在屋内转了一圈,很快挑选出几样东西:一个敞口的陶瓮作蒸锅,一个略小的陶盆作锅盖,几段粗细不一的陶管,还有一把竹片和麻绳。

  “先生,这盖需得改一改。”她举起陶盆,“要在边上开一个孔,恰好能插进陶管。”

  “我来。”扶苏接过陶盆,寻了一枚铁钉和石锤,浸入水盆之中,小心翼翼地在盆沿下方凿了起来。

  好在他后世在视频中看过,这种易碎的陶器,需在水中打孔,才能不炸开。

  墨鸢则蹲在一旁,将几段陶管拼接起来,接口处用麻绳缠紧,再糊上一层细腻的粘土。她又挑了一根拇指粗细的竹管,打通竹节,一头削细,正好能插进陶管末端。

  “先生,这竹管须得浸水,否则遇热易裂。”她将竹管放进旁边的水桶中,“先泡上一刻功夫,便能用得。”

  扶苏这边也凿好了孔,大小正好能插进陶管。

  他将陶盆递给墨鸢,墨鸢接过,将拼接好的陶管一端插入孔中,又用粘土仔细封住缝隙。

  “接下来便是这蒸瓮了。”墨鸢指着那口陶瓮,“需得在瓮口抹上一层粘土,待半干时与盆盖扣合,方能密不透气。”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和泥,一个涂抹,不多时便做好了准备工作。墨鸢又取了几根竹片,弯成弧形,架在一只木盆上,正好能托住伸长的竹管。

  “先生,这竹管盘在上面,下面盆中盛冷水,再让人不断浇水,便能冷凝酒气了。”她解释道。

  扶苏看得连连点头。墨鸢这法子虽然简陋,却因地制宜,比他原先想的铜管蒸馏更易实现。

  看来,技术与知识,总归是两码事。

  “点火试它一试。”扶苏有些迫不及待。

  墨鸢却拦住他:“先生莫急。这陶土未干,须得晾上一个时辰,然后再上窑烧制,否则受热开裂,气都漏了,白费功夫。”

  “还能更快嘛?”

  墨鸢点头:“先以用急火在外围烘烤,如有裂缝,我再用湿泥补补。”

  扶苏颔首,这才冷静下来,看了看天色,月色已经爬上了天空。

  “剩下的,交给你了。”他叹了口气。“做好之后,把蒸酒的事交给他人,你再多做几个,待姜娘把更多黍酒调来之后,多蒸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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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啊,早上以为发了,没想到是在地铁上,手机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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