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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工匠嘉的谈判

秦壤 钢镚与铜板 2905 2026-04-10 00:38

  工匠嘉死死盯着那胡人。“先放了吾子。”

  胡人只是嗤笑。

  扶苏继续向房间内看去,在那胡人的身旁,还倒着另外几具官吏尸体。

  难怪这诺大的工坊,只见到这个工匠嘉一人。

  不过既然寻得胡人,那扶苏顿时心安了许多。

  只要找到一个线头,那剩下胡人之所在,便可顺藤摸瓜,寻到剩下的。

  他继续附耳倾听。

  “你没得选!”工匠嘉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在这里,你们只能听我的!”

  ——刺啦!

  刀剑出鞘之声,之后便是工匠嘉粗粗的喘息。

  “轮不到你教我们做事,辎车的事,是不是你搞的鬼?”那生硬的雅言再次响起。

  良久。

  只有风声呜呜作响。

  “我也不知道为何停了。”工匠嘉的声音再度响起,“但我拿到了守丞印,有了此物,你们便可大摇大摆地出城。”

  “印在何处?”屋中发出刀剑在麻布上挪动的声音。

  “先放吾子!”

  ——硄朗朗!

  像是桌案被劈开一般。

  又是一阵沉默。

  “先放我们二三子出城,以示诚意,自然会有人把你的令郎送回去。”那别扭的雅言再次响起。

  “...可,那你且在此处等我,不要走动。”

  随即便是木屐踩着竹席起身的声音。

  扶苏赶忙侧身,躲入瓦架后的阴影中,随即户门踹开,工匠嘉头也不回地奔了出来,大步流星般地走出了门外,随即走入了另外一间屋舍,随即掌灯,铺开竹简。

  正当他提笔欲写时,一柄短剑架在他的喉咙上,扶苏右手持剑,左手死死捂住他的嘴。

  “别动!别出声!若是你叫出声来,那胡人只会认为你引来了县卒,拿令郎下手,明白嘛?”

  工匠嘉虽然瑟瑟发抖,但却猛地点头。

  扶苏随即松开手,抢过县丞令,手中的剑依旧架在工匠嘉的脖子上。

  “我问你答,不然现在就杀了你,令郎自然也活不下去,胡人原本出城的计划是什么?”

  工匠嘉深吸一口气。

  “辎车...他们打算入夜后,躲在运输修道污泥的辎车中出城,但不知为何,辎车停了。”

  扶苏一愣,哑然失笑。

  他随即明白了,辎车之所以停,便是因为那主持修路的佐吏堪,抓住了他,押解到了县寺。剩下的黔首与隶臣没了发令之人,自然也就停了下来。

  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那半两钱,是你偷出来给胡人的吗?”扶苏接着问道。“剩下的胡人在哪里?”

  工匠嘉点了点头,但对另外一个问题闭口不答。

  “你怕说出此事,胡人对令郎不利?”扶苏压低声音,再度问道。

  工匠嘉再度点头。

  扶苏没有废话,他知道自己若不救出令郎,便撬不开这个人的嘴。

  他心思电转,若是以那房间内的胡人为突破口呢?

  也不行,这些胡人从县狱开始,就像是从未怕过死一般,眼下最大的突破口,还得是这个工匠嘉。

  “若是我能找到令郎,你便能协助我?”

  扶苏含含糊糊地问道,手中的剑亦是松了些。

  工匠嘉眼神一亮,随即黯淡下去。

  “我不是县寺的人,对之前你勾结胡人之事也没兴趣,擒了胡人,自然有你的功劳,令郎名甚,何时走失,在哪走失的?”

  “就算告诉了工师,又有何用?”工匠嘉缓缓道。“难不成工师想要抛下我和这胡人,独自去报官?若是工师敢离开这里半步,那休怪小人无情!”

  扶苏一愣,顿时明白了当前的处境。

  如今,工匠嘉之子被胡人扣押,他被迫合作。

  然而,以扶苏此时暴露出的工师身份,又被工匠嘉视为县寺的人。工匠嘉自然觉得若是让扶苏离开,必将带县卒来围捕,那样他的儿子必定会死于胡人之手。

  可他若是不能离开,身旁又无其他人能向县寺中的姜娘沟通,又怎么能帮工匠嘉找到他的孩子呢?

  这便是个信任死结。

  就算扶苏真的没有报官的意思,工匠嘉又怎么可能信任他呢?

  “我的夫人目前陷于县寺,我需要在天亮之前抓住胡人,从而换取她的自由,若你能协助于我,勾结胡人之事,我保证不会计较。”扶苏保证道。

  工匠嘉只是冷笑。

  “工师的话值几个钱?我又怎知工师的夫人是不是真的存在?”

  额...有道理,扶苏感慨道。

  “若是以县丞印为抵押呢?”他接着问道。

  这倒好,他感觉自己才是那个被刀架住脖子之人。

  “工师只要出去,那县丞印便是一块废石。”工匠嘉死死咬住他的话头。“怎么,难道工师觉得,县卒都是些酒囊饭袋,就连县丞印丢在工坊这件事,都理解不了?”

  扶苏深吸一口气,收起了短剑。

  他思虑片刻,这才说道。

  “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但是我得安排人去救令郎,所以得有人去找他,能否理解?”(说明为什么需要他们派人救:胡人两面三刀,推三阻四不一定会真的交出工师的儿子)

  工匠嘉点了点头,死死盯着他。

  “天还有一两个时辰就亮了,待到天明,便有人接管阳周城的防务,等到那时,就算你有通天的本事,也没办法救下令郎,你明白吗?”

  扶苏继续为他分析着局势,眼神还止不住地瞥向那胡人所在小屋。

  “如今,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若是你真不信我,那我需要有人去给我的人带个话,除了你和那胡人之外,还有别人在此处嘛?”

  工匠嘉不出意外地摇了摇头。

  “所以我们现在要去工坊门口,去找一个路过的人...让他去联系县寺,具体的话,就由你说,这样免得遭人口实,可以嘛?”

  工匠嘉目光灼灼地盯着扶苏。

  扶苏没有回避那道目光,反而迎了上去。

  “你怕我走,我就留在这里。你怕县卒来,就随便寻个人,让传话的人只说一句话,让姜娘去找到令郎,送到此处,可否?”

  “姜娘是何人?”

  “夫人。”

  扶苏松了口气,见工匠嘉的态度有所松动,便小心翼翼地望了那胡人所在的屋舍一眼,扯着工匠嘉走到了工坊门口。

  可他顿时发现自己错了。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后背发凉。街上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鸡鸣已过,正是宵禁最严的时候,除了巡夜的县卒,不会有任何人在街上走动。

  他侧过头,看见工匠嘉的目光。

  那道目光正在一点一点地冷下去,像是在嘲问道:“此时已尽四更,何来的行人?”

  “我...”扶苏嗟悼,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他心生绝望之际,一个身影突然从亮闪闪的月色下跑了过来,胡乱挥舞着一把镶骨胡刀。

  “汝等大胆贼人,还不给你不更大父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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