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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孤注一掷

秦壤 钢镚与铜板 4008 2026-04-02 08:17

  扶苏思来想去,只感觉一阵绝望。

  他也看清楚了这佐吏图的是秦律授予的金帛和爵位,而守城安和狱史角有意放他一马。

  因此他不能说自己有罪。

  毕竟他不是圣母,哪有拿自己的命去成全这佐吏的爵位和金帛的道理?

  但也不能直接说自己无罪。

  若是让这佐吏拿不到金帛和爵位,不知道又会有什么举措?要知道这阳周城旁就是王离将军的边军大帐,若是这佐吏干脆玉石俱焚,引来边军介入,那三十万边军中认识他这张脸的人可不少。

  更何况,若是安抚不好这佐吏,那也是打了狱史角的脸。

  更不能把皮球踢回去,让这案子悬在这,毕竟姜娘说还有不到七个时辰,那内史腾便要进城...

  待到那时,万事休矣。

  也罢...只能再苦一苦匈奴,骂名我来担!

  想到这,他挺身上前,向着三位官吏各施一礼,思虑片刻,先是转向守丞安,开口说道:

  “如今,下人在狱中承蒙守丞大人照顾,亲眼所见守丞大人组织囚犯抗击匈奴,下人侥幸与守丞大人同袍,自然得要承下守丞的恩,按照秦律,守丞大人自当首功。”

  他随即又转向狱史角。“如今,狱史角大人调来了县卒,擒住了那些尚未跑掉的胡人,亦是大功一件,更是救了下人的性命。”

  见那佐吏的脸色越来越白,他赶忙转向佐吏,说道:“如今上吏尽忠职守,为的是庇佑阳周县城一方太平,那也恳请上吏给下人一些时间,如今我曾听闻上吏告诉我,说阳周县城不日有贵客到访。”

  他又顿了顿,满意地看着狱史角脸色一变。

  “而我看如今城门查的严,想必尚有些胡人还在城内,保不齐就会在贵客到来之时兴风作浪,也请上吏带着下人辛苦一下,趁着夜色找到胡人,以绝后患!”

  扶苏随即努力装出一幅义正词严的样子。

  见那佐吏还在愣神,他赶忙提醒道:“上吏,依秦律,捕捉胡人一人,那可是实打实的赏爵军功!那帮人杀人又放火,可比捕获这疑似的阑亡者划算多了!”

  佐吏眼珠子一转,眼睛一亮,脱口而出:“按律,捕得胡人一人,赏爵一级!若是多人共捕,皆共其赏!”

  “正是!”扶苏赶忙接话道,虽然他记不住秦律,但这佐吏都这么说了,自然没有偏差的道理。

  他随即又转向守丞安,深行一礼:

  “上官,我这样可否?”

  守丞安没有看他,只是倪了一眼狱史角。

  狱史角赶忙接道:“甚好!甚好!那你就带着...就让这佐吏带着你去缉捕胡人吧!”

  佐吏亦是一喜:“下吏愿往!”

  唯独扶苏有些无奈。

  他算是看出来了,如今,他的活路便是一次次饮鸩止渴。

  要在七个时辰内,抓住那些胡人,谈何容易?

  可又有什么办法?

  他赶忙上前,再度拱手。

  他再度上前拱手:“还请两位上官全力配合。抓捕胡人之事,不可张扬,免得惊动城中边军。非但要趁夜行事,更需城中诸多官吏协助,恳请准许。”

  守丞安咬了咬牙。

  他倒是没想到这囚犯敢于狮子大开口。

  他随即摆了摆手,示意那记录的官吏先行退下。

  “你是说,要让那全城的官吏配合你?”

  “不光是官吏,还有县卒,里典,什长、伍长。”

  扶苏挺直了腰板,定定地看着他。

  他知道,对于此刻守丞安这种身份远高于他的人,恩情只能用一次,要么不敢,要么干绝。

  “荒谬!”守丞安大声喝道。

  放走这囚犯是一码事,可将城防要务交给他,那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轻则丢官,重则丢命!

  “上官,那贵客进城的时辰亦是迫近。如果现在不抓紧,等胡人真的在贵客面前闹出事来,那岂不是更大?”扶苏坚持道。

  “胡说!”守丞安一拍桌案,霍然起身,“那些胡人在狱中丢盔弃甲,哪里还敢生事?你若闹大,惊动边军,你倒可以一跑了之,我往哪里跑?”

  扶苏寸步不让。

  他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要是协调个闾里的里典都要上报县寺,那别说是七个时辰,就是七十个时辰,也没办法赶在内史腾到来之前找到胡人。

  饮鸠止渴,也得让他解得了渴才行!

  “上官,如果侥幸抓到胡人,这份功劳自然算在您头上,是您决策英明,安排佐吏和下人协同捕贼。如果抓不到,也只是我办事不力,与您无关!”扶苏反击道。

  “不够!”守丞安唾沫横飞。

  僵局。

  两人对视,谁也不肯相让。

  “报!”

  一个县卒跑了进来,大声喊道。“县寺外,有一女子...求见!”

  “不见!”守丞安恼火地回道,“让她等着!”

  那县卒咽了口涂抹,“那女子自称,是公士恒的隶臣妾,还请守丞大人通融一下。”

  扶苏暗骂一声。

  墨鸢到底怎么回事?

  她明明已经出了城,这会来添乱做什么?

  守丞安闻言,顿时皱了皱眉头。

  “让她进来!”

  扶苏咬紧了牙,他知道这时候绝不能乱说话,要是被这守丞安看出来...

  脚步声随即自县寺外响起。

  扶苏回首,却只见一个女子笑吟吟地踏着阳光,走进了县寺外的阴影之中,女子没有理会扶苏,而是径直走向堂前,分别向守丞安、狱史角和佐吏行礼。

  他望着那女子的峨峨云髻,心中一惊。

  不是墨鸢...是姜娘!

  他轻舒一口气,随即又提到了嗓子眼。

  她来干什么?

  姜娘一笑。

  “你不是隶臣妾!”守丞安皱起了眉头,“你是狱里...那个救他的女人!”

  “对,妾身还有一个身份,乃是巴清夫人之女,巴姜。”姜娘微微一笑,“妾身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有没有出现在您的通缉具书之上,故而用了化名,只是为了快赶到此处,也请见谅。”

  扶苏面色如常,可心底却掀起一阵波澜。

  她打算干嘛?

  守丞安又咽了口吐沫。

  “可是那陛下筑了‘怀清台’的巴清?”

  “正是!”她随即抛出自己的验。“妾身此番前来,也想问问恒先生救了县寺的守丞,为何还要被拘于此处。”

  守丞安看了眼寸步不让的佐吏,又扫过憋红了脸的狱史角,又望了眼姜娘,顿时像个皮球一般泄了气。

  扶苏赶忙上前,将当前的处境给姜娘说了一遍。

  “那有何难?妾身有一计。”姜娘眉毛微挑,笑逐颜开。“也请大人将那守丞之印给我。”

  守丞安一愣,可随即不由自主地递上了守丞印。

  姜娘接过,随即抛给扶苏。

  “汝要...”

  守丞安刚要起身高喊,却被姜娘按回褥垫之上。

  她转头看了扶苏一眼,淡然一笑,只是默默将墨鸢和自己的验传丢给了他。

  扶苏接过,犹豫了一瞬,心中才猛然明白她要做什么,他快步上前想要阻拦,却终究慢了一步...

  “等等!不可!...”

  已来不及。

  ——啪!

  姜娘扬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落在守丞安脸上,竟将他扇得倒退半步!

  “汝!”守丞安刚要发怒,可随即像是想清楚了什么一般,惊坐在地。

  “没错,看来守丞安大人也是个聪明人。”她微微一笑,从容解释道,“若是县印是守丞大人给那囚徒的,自然要大人担责。可若是县印是被巴姜与胡人里应外合,共同盗走的,那守丞大人便是抓住了妾身这种身居高位的内鬼,也是大功一件,足以抵过,不是嘛?”

  她又顿了顿,望向目瞪口呆的几人,解释道。

  “这巴掌印,便是那贼人巴姜与胡人为狼狈为奸,抢夺县印的凭证。”

  扶苏咬紧了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随即又走到了狱史角身前,伸出了手。

  狱史角颤抖着怀中的县尉印递了过去,亦是把满是胡茬的脸凑了过去。

  ——啪!

  姜娘抬手,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呼在狱史角脸上。

  “恒先生,那妾身便在这县寺之中,等着恒先生带着胡人回来了。”她冲着扶苏微微一笑,立于在桌案前。“还请守丞大人先将阳周县的出入城之验传记录、出入闾里的记录调出给我,妾身会在此处,协助恒先生找人。”

  她有些轻蔑地瞥了守丞安一眼,“可还有疑问?”

  守丞安捂着脸,愣了一瞬,突然笑了。

  “敢问夫人,若是能抓住这胡人,这印是我用的,人也是我抓的,两笔功劳,我还能升官?”

  姜娘也笑道:“守丞大人果然聪明,若是他不回来,您可拿妾身做个替罪,若是他抓了胡人回来,您手里便有了大功两件。”

  她随即也向狱史角贯手行礼:“上官拨调县卒,亦是头功。”

  守丞安亦是拱了拱手,指了指之前自己所坐竹席和凭几。

  “夫人真乃奇女子也,丝毫不逊尊夫人巴清夫人。还请夫人上座,下吏这就安排下去。”

  他随即转向扶苏,思虑一番,这才开口说道。

  “先生,用了这县丞印,屯兵县卒调动,可不是一两个胡人能够交差了。”

  “你要多少?”扶苏道。

  “在县狱里,胡人来了四五十人。我要...要你抓住他们十之八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然就这点塞牙缝的功劳,只会被郡治诟病是小题大做,功劳亦根本不够分的。”守丞安缕着胡子,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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