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中医药大学依山而建,后山层峦叠嶂,一汪名为青堰湖的巨泽嵌于群山之间,与校区隔水相望。
湖面烟波浩渺,远岸隐在晨雾之中,静谧幽远。
锦江支流自山谷奔涌而来,穿湖而过,似将整片水域一分为二。
左岸芦苇丛生,右岸环湖栈道,常有身影踏雾慢跑,惊起水鸟低掠,击皱一湖碧波。
这汪看似平静的大湖之下,藏着一处国内罕见的活火山。
常年沉寂,无人敢探其深浅。
也正因地热涌动,湖畔散落着数处天然温泉,终年氤氲缭绕,远远望去,整座山林都似浸在白雾之中。
水汽里混着一丝细不可闻的硫磺清气,雾霭漫过,只余清润,带着沉敛的暖意。
冬不结冰,夏不燥热,地下暗流与地热交织,让这片地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灵秀。
这几日,肖阳除了清晨去药园吸纳草木之气,入夜便独自慢跑至湖边,在温泉最盛之处寻得一片僻静石滩,盘膝打坐一个时辰,再折返宿舍。
自从察觉自身五行水、火、金三气偏弱,他便一直在想方设法补足气血、调和五行。
金气他试过各类金属,乃至金银贵重金属,可惜收效微乎其微,几近于无。
他渐渐明白,药材、玉石这类天地孕育的精华,才是能被人体吸纳的气之载体。
只是能承载水火金三行精气的天然灵物,他至今仍未寻到。
直到一次夜跑,他无意间发现了这处宝地。
湖面静水散出淡淡水属精华;湖底火山沉寂涌动,地热与温泉又蕴着醇厚温和的火属水属两种精气。一寒一热,一阴一阳,恰好能缓缓填补他体内缺失的水火之气。
虽效果微弱,却也聊胜于无。
在此打坐数日后,他明显感觉到气血比以往充盈许多,经脉运转也似乎顺畅了几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一座幽深古宅之内。
古槐遮天,青砖寂寂,堂屋灯光昏沉,老旧家具泛着冷润的光泽。
一名黑衣老人端坐正中沙发,面色沉凝,眼深如井,不怒自威,静静听着身旁几人低声汇报。
“海市那个肖阳名下的房产,归属权发生了变更。先转到一名海外华人名下,只过一次手,卖房资金便转入境外银行,随后房产再次转手,落到国内一家新成立的资产投资顾问公司名下。”
话音落下,老人指尖叩击红木扶手的动作微微一顿,依旧未发一言,只淡淡抬眼,示意对方继续。
汇报人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那家公司注册未满半月,无任何实际经营记录,法人与股东全是代持,查不到与肖阳的任何直接关联,层层剥离,干干净净。”
老人缓缓开口,嗓音沙哑低沉:
“海外华人是谁的线?新公司的资金流水,在哪家银行?”
空气骤然一紧。
所有人都明白,这看似寻常的资产倒手,背后绝对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
汇报人躬身续道:
“初步核查,投资方与美国山姆基金会关联密切。该基金会资金来源繁杂,主营全球矿业资产投资与管理,无实体业务,嵌套极深,追查难度极大。”
“山姆基金会?”
老人低声重复一遍,语气里透出刺骨冷意。
“这家投资顾问公司,目前在国内的负责人,叫徐珊珊。”
汇报人低着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仿佛怕被隔墙有耳。
屋内瞬间死寂。
老人漫不经心地抬眼:“徐珊珊?”
“她本名许姗姗,是京城许家老三许东晖的二女儿。”
老人沉默片刻,屋内气压低得令人窒息。他缓缓起身,背对着众人,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声音低沉如古钟震响:
“肖阳、许家、山姆基金会……”
黑衣老人转身,目光深沉:
“许家竟然与海外有这般隐秘的资金往来?”
汇报人立刻上前,声音几不可闻:
“不像是明面上的合作,更像暗线。是否在使用家族信托、海外咨询费、矿业顾问费的名义,将许家资金悄悄转入山姆基金会的关联账户,尚无定论。”
老人眉头紧锁,声音深沉:
“许东晖这只老狐狸,藏得够深。去!把许家近三年所有离岸账户,全都给我挖出来!我要知道,他们在国内到底布了什么局!”
这时,另外一人上前一步,沉声开口:
“我倒觉得这事许东晖未必知情。许家在国内根基稳固,犯不着如此仓促布局,更不必冒这般大风险。许姗姗至今仍用小名在外行走,应该不会触及家族核心机密,按理来说,她没有资格插手许家内部事务。”
另一人立刻附和:“没错,许家根基已稳,完全没必要铤而走险。”
老人闻言,指尖在窗沿轻轻一叩,声音清冷:
“正因为她看似无关、身份浅薄,才最适合藏在水面之下。
有些棋,从来不是家长亲自落子。”
有人立刻皱眉,语气警惕:
“您的意思是……许姗姗是被人推到台前的棋子?有人在背后暗中操盘?”
老人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
“棋子也好,棋手也罢,身份越干净,越容易藏污纳垢。
有时候,家长不知情,反而是最好的掩护。”
他抬手一指桌上的资料,语气冷冽如霜:
“海市失踪了一个肖阳,许姗姗恰在此时出现,又恰好山姆基金会出手接盘——
这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另一名心腹立刻上前:
“那我们要不要先对许姗姗动手?敲山震虎,逼她背后之人现身?”
老人冷笑一声,缓缓摇头:
“不急。
现在动她,只会打草惊蛇。
我们要做的,是看着她表演,陪着她布局,等着她上套。
等到所有关系、所有渠道、所有后手,全部亮出来的那一刻——
再收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