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克热木家,老玉农还等坐在马扎上。见两人拎着个大家伙进门,一听还是路上捡的,老人惊得嘴巴大张:
“我早就说嘛,这小伙子运气好得很!”
克热木顾不上多说,冲到院子角落的水龙头接了一桶水,把石头直接泡进去,又翻出一把刷子,里里外外仔细刷了一遍,才抱到小方桌上。
三人围上去,细细打量。
这块玉石足有三四十公分高,表面大半覆盖着褐黄色皮壳,没皮的地方露出莹润的青白底色,光是看皮壳,就透着一股稳重的贵气。
老玉农声音都有些发颤:
“不得了,这块石头能卖好多好多钱。我要是刚才跟你们一起去就好了……不过克热木,你有钱了,就能让我女儿过得好点,把房子翻新一下,你看看,这还是你爹当年盖的,瓦都不全了。”
克热木咧嘴一笑,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我有钱了,就去市里买楼房,让孩子去城里上学!在大巴扎租个摊位,收好多玉、卖好多玉!给你女儿买貂皮,给你生一堆外孙,接你过来养老!”
说完,他转向肖阳:“朋友,你有钱了准备干什么?”
肖阳一怔,他还真没想那么远。
“买几块好玉,然后回去上班,继续当我的小职员吧。”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五天后,肖阳回到了工作的城市,银行卡里又多了二十万。
在玛丽艳,克热木联系了村里的大户——外号“玛丽艳一哥”的人。克热木自己吃不下这块玉,便请一哥过来收。
一哥一见那块玉石,眼睛瞬间就亮了,听完整件事,更是羡慕两人的运气。可一谈到价钱,丝路商人的精明立刻露了出来,分毫不让。
克热木却半点没含糊,脸红脖子粗地跟他硬刚,咬死五十万不松口。
肖阳原本还担心自己是外乡人会吃亏,可克热木完全没偏袒本地人,把他的份儿也一起护得死死的。
眼看天色渐晚,肖阳开口说:
“我那二十五万,能不能折算再说,在一哥那里再买两块玉?”
一哥这才勉强松口,以五十万收下这块大石头。
可等肖阳去挑玉时,一哥又露出了商人本色,报价高得吓人。但不得不承认,他手里是真有好货,最差的一块,都比肖阳在古玩城花一万五买的那块强得多。
最后在克热木近乎吼叫的砍价声中,一哥才不情不愿地,以五万块价格卖给肖阳两块指头肚大小的极品小原石。
他看着肖阳把两个小不点揣进口袋,眼神里满是舍不得。
不过付钱时,一哥倒是爽快,很快抱出两大摞未拆封的新钞。
剩下的二十五万,克热木没拿现金,而是选择入股,跟一哥合伙,等玉转手后再分红。
肖阳后来才知道,在和田,这种合伙买玉的方式再常见不过,一块高价玉,十几个人凑钱入股都不稀奇。
肖阳还想再买几块,可一看一哥那狡黠的眼神和离谱的报价,想想还是算了。
好玉对现在的他来说,依旧是奢侈品。
大巴扎里那些让他心动的料子,就像燕窝鱼翅,看上一眼都伤钱、伤自尊。
在和田又逗留了几天,肖阳便踏上了归途。
回公司销假后,肖阳彻底开启了混日子模式。
工作早就被二号做完,他用和田赚来的钱,又让二号买了一百吨大蒜。想再多买,二号却坚决不同意。
“你大笔建仓,已经引起地下老鼠仓的注意,他们还没摸清是谁在动手。再继续买,会引起主力大户猜忌,他们一旦反手抛售压价,前面的布局就白费了。
市场有预期,人心却难测。”
肖阳也不固执,只是叮嘱二号多留意其他路子——和田之行对他刺激太大,好玉就像有毒,拥有一块,就想要更多更好的,而这一切,都要钱堆。
短短一个月转瞬即逝。
大蒜行情如期爆发,先是暴涨几倍,随后一天内暴跌三分之一,紧接着又暴力拉升。
价格在经销商和散户的目瞪口呆中疯狂起伏,“蒜你狠”卷土重来,再次冲上新闻热搜。
肖阳看着银行卡余额一路疯涨,笑得合不拢嘴。
二号则精准踩中每一波高低点,还悄悄在背后推波助澜,他最初的几十万,像刹不住车一样疯狂滚利。
“这些钱,你打算怎么处理?”二号问道。
“唔……还没想好,我有点不习惯。”肖阳有些迷茫。
他一直是个小市民,人生顶破天的规划,也不过是在这座城市买房、买车、娶妻生子,把父母接来养老。
再远一点,连他自己都觉得是幻想。
“要不……咱们把公司买下来?”
肖阳忽然冒出个恶作剧般的念头。
想象某天自己摇身一变成董事长,叼着雪茄,指着一脸懵的李扒皮,让他去扫厕所——那画面,想想都爽到能笑醒。
二号立刻把最近查到的信息传了过来:
“我查过了,我们上班的这家公司,只是个空壳。注册资金两千万,实际固定资产寥寥无几,资金完全由另一家公司控制,而那家公司又是一家上市公司的子公司。
我们写的那部分代码,只是一个超算运行的大数据统计程序的一小部分,目的是汇总全国某项消费数据,得出关键结论。”
肖阳看着信息,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兴奋,慢慢沉了下去。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点钱,在真正的资本面前,依旧微不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