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低下头,像只受惊却不敢逃的小鹿,声音轻得发颤:
“在泰格城,我从来都只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
我追你出来,只是……不想再回去了。”
她抬眼望他,眸水光润,藏着小心翼翼的恳求,连呼吸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
肖阳知道这是伪装,可这伪装,却偏偏能戳中他内心深处的最后一处柔软,不由得放松了警惕。
“先生,难道您就宁愿守着这个麻瓜身份,不愿跟我去见识一下真实的世界吗?”
看肖阳似乎上道,埃米尔突然话锋一转,说道。
“麻瓜”二字入耳,肖阳脑中闪过《哈利·波特》眼神微微一愣。
此时埃米尔已轻轻靠了上来,竟直依偎进他怀中。
肖阳看着距离咫尺的美目,下一刻,这双美目中竟闪过一丝诡异光芒。
瞳孔猛地拉长,化作竖瞳,眼周皮肤翻出细密鳞片,似蜥蜴,又像蛇类。
肖阳惊觉不对的刹那,身体已彻底僵住,竟动弹不得。
此时一道灰光这竖瞳中窜出,径自打入他的额头。
带着诡异能量,一触便径直钻向他神魂深处。
肖阳拼尽全力想要催动体内精神力量反抗,可此时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怀中的埃米尔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在肖阳的精神力观察下,那道灰光内部,竟蜷缩着一团通体灰白的诡异生物。
它身躯节节分明,长着细密如蛛丝的足肢,在灰雾包裹中缓缓蠕动。
当灰光彻底涌入脑核,一股狂暴而庞大的信息流瞬间冲开了他的意识,无数破碎的景象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的身躯似乎骤然拔高,化作无垠太空的俯瞰视角——一颗远比地球更为壮阔的蔚蓝星球静静悬浮在黑暗宇宙太空中,大陆板块交错,绝非他所知的地球。
尖锐的光痕划破死寂,一枚通体银白、形如水滴的巨型飞船拖着白色的焰尾,如同陨落的流星,消失在厚重的云层之下。
时间在信息流中失去了意义,一亿年?两亿年?岁月如同流沙般飞速而掠过。
视角陡然变低,视线被烟尘与血雾狠狠撕开。
战场上两股势力正撞成一团。
一方身披玄色甲胄,各色符文在上面明灭不定,众多骑士跨着披甲战马,巨剑横扫,弧光劈碎空气;更有人凌空悬浮,指尖不断引动各类禁法,雷光、烈焰、冰棱在半空炸开,各种咒文如锁链般缠杀向敌阵。
对面则是另一派诡异凶煞——有人身躯暴涨,皮毛炸裂,化作巨狼模样的凶兽,爪牙撕裂甲胄;有人握着幽光魔杖,暗影与诅咒喷涌而出;更有钢铁轰鸣,各式机甲迈着沉重步伐,炮管喷吐火舌,机械臂碾碎魔法与肉身,将整片战场搅成炼狱。
咒术与利爪共舞,天地间只剩下轰鸣、惨叫与不灭的杀意。
又不知过了多少年,曾经生机盎然的蔚蓝星球逐渐枯萎、荒芜,大地龟裂,海洋干涸,只剩下满目疮痍的死寂。
下一刻星球地表,接连亮起点点银光——一个个水滴状飞行器闪现而出、冲破尘埃,三三两两地脱离这颗死寂的母星,朝着深邃冰冷的宇宙,无声飞去。
肖阳僵在原地,神魂被这跨越亿万年的古老记忆震撼,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悚栗,顺着神经疯狂蔓延。
刚刚的景象现实似乎只过了一瞬,转眼间,灰光便来到肖阳识海深处那个巨大的门前,那道心门肖阳没有推开,只推开了一道窄窄的缝隙,一道炫目的光从门缝中透出,灰光包裹的诡异生物来到门前,略一犹豫,便欲往门内钻去。
但在接触到光的一瞬间,那团灰光中的妖虫骤然发出一声尖锐的痛苦凄厉嘶鸣!
那是是直接震荡在肖阳识海之中的绝望哀嚎,妖虫节节分明的身躯在炫目的光芒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蒸腾。
它拼了命地想要挣扎后退,却被那门缝中透出的光牢牢锁住。
眼见那灰影妖虫在光芒灼烧下即将魂飞魄散,肖阳心念一动,自门外深处涌出一缕缕温润纯净的白雾——那是他长久以来从玉石中汲取、凝练而成的精纯白气,将那濒死的诡异生物牢牢裹住。
白雾隔绝了门内射出的白光,灼烧声戛然而止。
妖虫在白雾之中剧烈抽搐了几下,原本即将溃散的灰败身躯缓缓稳住,细密的足肢蜷缩起来,发出微弱至极的颤鸣。
像是在恐惧,又像是在苟延残喘。
它被彻底困在了白雾中央,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那股温润灵气压制着躯体周围所有的灰黑色凶戾之气。
肖阳悬在半空的神识微微一松,目光沉沉地盯着识海中这团被白雾包裹的灰影。
他要留着它。
与此同时,外界,刹那骤变。
埃米尔脸色突然惨白如纸,精致五官扭曲成一团,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冷冽。
她慌忙用纸巾捂住嘴,一口淡蓝色粘稠液体猛地喷溅而出,染透纸巾。
妖虫被压制、濒临湮灭的瞬间,她与虫体之间的本命链接轰然反噬,神魂与肉身同时遭受重创。
方才那阴冷得意的模样荡然无存。
她踉跄后退半步,难以置信的望着一动不动的肖阳,声音破碎发颤:
“你怎么可能?……你做了什么?”
话音未落,她已身形疾撤,脸上没有半分留恋与不甘,步履仓促却异常坚定,转身便朝校门方向快步离去。
校门口不远处的阴影里,一辆黑色轿车早已静默等候,引擎似早已预热。
埃米尔拉开车门钻进去的瞬间,车门应声锁死。
轿车没有丝毫停顿,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声轻响,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方向直指城外机场,转瞬便消失在街道尽头。
肖阳仍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相拥的余温。
可识海之中,被白雾牢牢禁锢的妖虫仍在微弱挣扎。
那道巨门透出的神光依旧温润,却已将所有诡谲气息,彻底隔绝在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