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餐馆。

　　已经过了正午，店里稀稀拉拉没几个人。

　　陈刚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自顾自地拿起一头蒜，仔细剥着。

　　陈默坐他对面，他拿过旁边的纸，小心擦了擦桌子。

　　剥了几瓣蒜，陈刚抬起头：“老二，你说看日子那先生咋回事，正经时间都不好好说？”

　　“辰时是几点？”

　　陈默丢掉手边的纸：“七八点吧，大哥，等会咱们还得去买鞭炮！”

　　“买一串足够大的，早上要用。”

　　“行啊！”陈刚开口，紧接着他转过头：“老板快点，饿死了!”

　　“邦邦！”

　　后厨没人回答，只传来两声勺子撞击锅的声响。

　　“什么人啊！”陈刚再次摸出一瓣蒜。

　　陈默看向陈刚：“大哥，你胳膊好了吧？”

　　“差不多好了！咋啦？”陈刚警惕地看陈默一眼。

　　“没事！”陈默偏过头。

　　本来想说的话，被他咽回去。

　　陈刚最近没惹事。

　　况且无论他怎么说，别惹事，陈刚都够呛能听进去。

　　还是缓点再说！

　　忽然，一人靠近桌子，给陈默和陈刚分别摆上一瓶汽水，打开盖子。

　　陈刚毫不犹豫，拿起来灌给自己一口。

　　陈默下意识推开汽水：“老板，我们没要这个!”

　　“和老板啥关系？我送你的不行？”

　　桌边人说道：“陈默，你小子说过两天请我喝酒，咋就不见你人呢？”

　　陈默抬起头，脸上猛的浮现笑容：“呦，二胖，咋这么巧！”

　　“坐坐坐，吃点啥！”

　　“吃个锤子吃，你这午饭可以啊，两点吃午饭，你干脆再晚点，和晚饭凑一起得了。”

　　二胖同样拿着汽水，他喝了几口。

　　“一直忙到现在啊！”陈默晃了下脑袋：“你来这干啥？等会不得开市了？”

　　“月底了，过来对个账！”二胖晃了下账本。

　　“你最近捣鼓什么呢？忙的饭都吃不上！”

　　“别提了！”

　　“家里想做点小玩意，对了，你买电视机没？”陈默说道。

　　“你是问黑白的还是彩色的？”

　　“彩色的？”

　　“没有！”

　　“黑白的？”

　　“也没有！”

　　“二胖！”

　　“陈默，你点的啥饭？”

　　“两份酸菜面，咋啦？”

　　“老板，这两份酸菜面做慢点！”

　　“我去！”陈默伸手去拉二胖：“我大哥饿得不行，别搞！”

　　二胖脸上带笑，瞥了眼门外。

　　顺着二胖的眼神，陈默同样看向门外。

　　门口站着个红衣服的女子，她脸很瘦，一双眼却很有精神。

　　刚进屋，她的目光就停在陈默身上。

　　“大雪！”

　　熟悉的名字脱口而出，陈默不自觉站起身。

　　难怪二胖在拖时间。

　　“姐，这陈默，你还记得不？”二胖提高嗓门。

　　陈刚好奇看着眼前二人。

　　大雪脸上带笑，目光不自觉往脚下落，她声音很轻：“记得！”

　　“大雪，吃饭了没？一块吃点！”陈默开口。

　　大雪摇了摇头，靠着桌边坐下。

　　“陈默，你说说你，一不上学，就像是丢了似的。”

　　“那些老同学，你都没联系过！”二胖说道。

　　“还以为你犯啥事，进去了呢！”

　　大雪斜了他眼，二胖立马住嘴。

　　“这几年都在忙，也不知道在忙啥，好像就上上班，然后就没时间了！”陈默开口。

　　“你们呢，这几年在干啥？”

　　“嗨！”

　　二胖给大雪拿过来瓶汽水：“你上次买肉没看到我？”

　　“我姐当年下了学，就在厂子里上班，熬了这几年，攒了点钱，就开始卖肉。”

　　“现在生意还算凑合。”

　　“真是，陈默，你说我们上学那时候多好！”

　　“好？”陈默睁大眼：“就您老那学习，上学是老师没打你手心？”

　　“还是让你叫家长，你把你同桌大雪叫起来了？”

　　“噗嗤！”

　　陈刚忍不住笑出声，将汽水吐到一边。

　　大雪脸上也带笑，她脸上还多了些红晕。

　　“我家就我和我姐，我不叫我姐叫谁？”二胖白了陈默一眼。

　　“姐，你说对吧？”

　　“大雪，这两年你自己一个人做肉摊吧？这货能给你帮忙吗？”陈默脸上指着二胖说道。

　　“前几年是有点难熬！”不等大雪开口，二胖接过话茬：“一个女的，在市场抛头露面，还干的是上不得台面的活。”

　　“少不得有人指指点点！”

　　“二胖！”大雪开口打断：“陈默，阿姨他们还好吗？”

　　“挺好的！”

　　“前几天说过几天找二胖聚聚，没想到今儿遇上了！”陈默脸上笑意不减。

　　“哈哈！”

　　“老板，我让你慢点做，你还真不做了！”二胖朝着屋内喊道。

　　“姐，咱们先去对账吧？”

　　“好！”大雪站起身。

　　二胖挤眉弄眼。

　　陈刚忽然开口：“二胖兄弟，你家卖肉啊？”

　　“是啊！”

　　“你是陈默他大哥？要吃啥，去市场老张肉铺拿就是。”

　　“那多不好意思！”陈刚脸上带笑。

　　“对了，俺们家的厂明儿开业，你要不要捧个场？”

　　“卧槽！陈默，你不是说做生意吗？”

　　“工厂都开上了？”

　　二胖一脸震惊看向陈默，大雪也眨了眨眼。

　　“就是小生意，在人民街和启工路交叉口向东四五十米的地方。”

　　“不忙过来坐坐，忙就算了！”

　　“咱们不论这个！”陈默说道。

　　“做啥的？”

　　“电视机配件，你又没买，想送你你都用不到！”陈默开口。

　　“你咋不问问我姐买了没？”

　　“大雪大部分时间都在给你操心，她哪舍得买？”陈默毫不犹豫回答道。

　　“猜错了！”

　　二胖抬起头：“我姐她就买了！”

　　“上个月买的！”

　　“大雪，她说的真的假的？”陈默拉了下大雪衣服。

　　大雪抬起头，认真看了陈默一眼，然后她突然笑了。

　　清瘦的脸上，这份笑仿佛让周围的空气都活过来。

　　“陈默，你还是一点都没变啊！”

　　“都自己人！”陈默催促道：“快快快，二胖是不是乱说了！”

　　“买了！”大雪开口：“家家都有，我们家也不能没有。”

　　陈默一个恍惚，大雪这句话分量很重。

　　他强自撑起笑脸，看向二胖：“算你小子老实。”

　　“行了，二胖，大雪，你们先忙。”

　　“过几天，咱们挑时间聚聚。”

　　“嗯！”

　　二胖用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