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医道大会首轮比试,定为上古辨药,乃是考校医者根基的核心关卡,容不得半分侥幸。
玄药谷中央广场的辨药高台之上,三十六尊流光溢彩的紫玉药鼎一字排开,鼎身镌刻着镇药灵纹,牢牢锁住灵草药性。
鼎中盛放着西域三十六宗门倾尽底蕴拿出的奇珍异草:有山间随处可见的止血灵草,有绝境寒潭生长的异种灵药,更藏着三株失传千年的上古遗种——形貌诡异、药性诡谲、纹路奇特,就算是浸淫医道百年的老牌医师,也未必能尽数辨明根脚。
比试规则严苛到极致:一炷香之内,需精准辨认灵草的名称、药性、产地、配伍禁忌四项要义,辨认数量越多、准确率越高者,首轮排名越靠前。
广场四周,观礼席早已座无虚席,西域三十六宗门的宗主、长老、核心子弟,各地散修医者、顶尖丹师、隐世高人将高台围得水泄不通,数万道目光死死锁定高台,气氛既紧张又喧嚣。
玄药谷的观礼席位上,玄药子端坐主位,指尖轻轻叩着扶手,表面神色沉稳,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七大长老坐立难安,手心攥出冷汗,大气都不敢喘;谷中弟子们交头接耳,心中满是忐忑与不甘——苏刚是他们的尊长,是玄药谷的恩人,却要承受外人的百般嘲讽,他们既愤懑,又怕苏刚真的被刁难住。
而高台之上,苏刚的模样,与周遭格格不入到了极点。
他依旧是那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布衣,长发只用一根普通木簪随意束起,腰间系着柳紫烟亲手编织的平安结,温润的灵玉贴着心口,孤身一人立在高台角落,无仆从、无法器、无华服。
再看身旁其他参赛医者,个个锦衣华服、珠光宝气,有的手持鉴药玉牌,有的带着随身丹童,有的捧着灵纹镜辅助辨药,人人意气风发,将苏刚衬得如同街边扫地的杂役,寒酸得刺眼。
“哈哈哈!玄药谷这是破罐子破摔了?找个叫花子来参加辨药比试?”
“你看他那穷酸样,怕是连最低阶的清灵草和止血藤都分不清,也敢登医道大会的高台,简直是西域医道的笑话!”
“药王谷墨少谷主三岁辨药、五岁炼丹、十岁便认全西域万种灵草,那才是真正的医道天骄!一个山野村夫,也配和少谷主同场竞技?”
嘲讽声、鄙夷声、哄笑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毫不掩饰,刺耳至极,字字句句都扎向苏刚。
药王谷的观礼席位上,墨尘衣斜倚在鎏金玉椅上,手中白羽扇轻摇,眼神轻蔑如看蝼蚁,淡淡扫过苏刚,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身旁的首席丹师王鹤躬身嗤笑:“少谷主,这等阿猫阿狗也敢玷污医道大会的圣地,属下这就将他赶下去,省得碍眼。”
墨尘衣轻轻摆手,语气倨傲至极:“不急,且看他如何出丑。也好让西域同道都看清,玄药谷早已没落,除了靠旁门左道苟延残喘,再无半个可用之人。”
人群之中,周文斌挤在散修队列里,激动得面红耳赤,踮着脚尖对着周遭人大肆诋毁,唾沫横飞:“诸位同道!我与这苏刚是同乡,他自幼流落乡野,连医书的纸都没摸过,哪里认得什么灵草?玄药谷就是被他骗了!等会儿一炷香不到,他必定原形毕露,丢尽玄药谷的脸面!”
他故意拔高声音,周遭的散修、小宗门医者听了,对苏刚的鄙夷更甚,指指点点的目光如同利刃,恨不得将苏刚戳穿。
高台上,其他参赛医师纷纷侧身躲开苏刚,满脸嫌恶,如同躲避瘟疫一般,生怕与这寒酸少年扯上关系,辱没了自己的身份。
冰心阁的女医冷哼一声,故意用手肘狠狠撞向苏刚,冷声道:“乡野小子,识相的就自己滚下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耽误我等比试!”
丹霞宗的男医也嗤笑附和:“怕是连药鼎都摸不明白,还敢来凑热闹,玄药谷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苏刚身形稳如泰山,岿然不动,垂在身侧的手只是轻轻一握,便缓缓松开。他面色始终平静如水,眼神淡漠疏离,对周遭的嘲讽、轻视、刁难,全然置若罔闻,仿佛那些刺耳的话语,不过是耳旁清风。
他缓缓抬眼,越过攒动的人群,精准看向观礼席角落的那道白衣身影。
柳紫烟站在福伯身旁,一身素白长裙,青丝垂肩,小手紧紧攥着衣袖,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牵挂与担忧,指尖微微泛白。可即便满心不安,她依旧对着苏刚,轻轻点了点头,樱唇微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加油。”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刚心中最后一丝微不可查的浮躁,彻底烟消云散。
这些井底之蛙的狂吠,这些蝇营狗苟的轻视,不过是他登顶医道之巅的垫脚石。
今日,他便要以这一身布衣,凭上古医神传承,横扫西域所有所谓的医道天骄,让所有轻视、嘲讽他的人,尽数俯首,哑口无言。
主持比试的玄药谷大长老,看着满场的鄙夷与哄笑,心中暗叹一声,却也只能按规矩行事。他手持计时香,气运灵力,高声宣告:“西域医道大会,首轮上古辨药比试,一炷香计时,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身旁弟子点燃计时香,青烟袅袅升起,顺着高台灵风缓缓飘散。
全场瞬间一静,只剩下紧绷到极致的气息。
所有参赛医师如同离弦之箭,瞬间扑向各自面前的紫玉药鼎,凝神屏息,指尖轻抚药草根茎叶片,眉头紧锁,细细分辨纹路、香气、药性波动。有人取出鉴药玉镜映照灵草,有人用银针试探药性,个个神色紧张,不敢有半分懈怠。
高台之上,唯有苏刚,依旧静静伫立在原地。
他没有上前,没有触碰药鼎,甚至没有低头细看,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三十六尊紫玉药鼎,身姿挺拔,淡然自若,仿佛这场关乎首轮排名的关键比试,与他毫无关系。
这一幕,彻底引爆了全场的嘲讽与鄙夷!
“你们看!他连药都不敢碰,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一炷香都烧了小半了,他还在发呆,玄药谷这次要沦为西域笑柄了!”
“墨少谷主已经辨认出五株灵草,字字精准!这废物连一株都认不出,真是云泥之别!”
哄笑声、鄙夷声、嘲讽声,如同滔天巨浪席卷整个中央广场。
玄药谷众人脸色惨白,七大长老急得额头冒汗,玄药子指尖紧握,却依旧坚信苏刚。
全场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苏刚惨败出丑的模样。
没人知道,那股蓄势待发、足以震碎全场的反转力量,正在苏刚的眼底悄然凝聚,只待一瞬,便会炸裂整个西域医道大会!
布衣藏尽通天术,静待愚氓哑口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