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头目步步紧逼,脚下的碎石被他踩得咯吱作响,脸上横肉扭曲,眼中贪婪与凶戾交织,几乎要溢将出来。
他手中那柄开山斧高高举起,斧刃映着山谷间阴冷的天光,带着蛮横的劲风,眼看便要朝着苏刚当头劈落。
周围一众马贼见状,更是狞声叫嚣,挥舞着明晃晃的长刀蜂拥而上,围得水泄不通。一个满脸横肉的小喽啰舔了舔嘴唇,粗声喝道:“头!别跟这废物废话!先劈了他,抢了储物袋,再把这小娘子拖去后山快活!”
“哈哈哈!说得对!”其他马贼跟着哄笑,长刀直指苏刚一行,凶光毕露,显然是打算将这几个看似手无寸铁的行人尽数屠戮,再将财物劫掠一空。
福伯掌心瞬间攥紧了手中拐杖,指节泛白,周身灵气悄然紧绷,纵然自知以一敌众胜算渺茫,却也已然做好了拼死一战、护主周全的准备。他厉声喝道:“竖子敢尔!老夫今日便废了你们这群恶贼!”
苏刚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按住福伯的手臂,指尖传来沉稳的力道,低声安抚:“福伯,稍安勿躁,这群跳梁小丑,何须您亲自动手。”
柳紫烟轻轻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却依旧紧紧依偎在苏刚身侧,纤手攥着他的衣袖,纵然心中惊悸,却没有半分退缩之意。苏刚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少女,声音放得极轻,带着温柔的安抚:“紫烟别怕,有我在,无人能伤你。”
趴在苏刚肩头的雪球瞬间炸毛,九条雪白的尾巴根根绷紧,小小的身子猛地从肩头跃起,挡在苏刚身前,对着一众马贼发出凶狠的嘶吼,琉璃色的眸中满是护主的决绝,小爪子死死扣着地面,随时准备扑上去撕咬。
便在这千钧一发、开山斧即将劈落的刹那,苏刚眼中那副怯懦恐惧的模样,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般的冷冽淡漠,是俯瞰蝼蚁般的睥睨傲然,那双原本躲闪怯懦的眼眸,此刻深邃如寒潭,不带半分情绪。
他自始至终没有运转半分筑基境灵力,没有展露丝毫修士修为,仿佛依旧是那个平凡无奇的凡人。
只见他手腕轻翻,反手从储物袋中抽出一柄再普通不过的凡铁长剑,剑身朴素无华,毫无灵光流转,看上去与寻常铁匠铺打造的兵器别无二致。
手腕轻扬,一剑挥出。
这一剑,快到极致,静到极致,既没有惊天动地的灵气巨浪,也没有凌厉无匹的磅礴剑意,唯有一道微不可查的清冷寒光,如同暗夜惊鸿,悄无声息地划破了山谷间的空气。
嗤啦——
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的破空声响起,寒光转瞬即逝,瞬息之间,便已横扫全场。
下一秒,山谷中上演了一幕无比诡异的画面。
冲在最前方的刀疤头目,高举着开山斧的手臂僵在半空,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脖颈之处,缓缓浮现出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不过眨眼之间,他那凶悍的身躯便如同倒塌的山岳,轰然砸落在地上,鲜血自喉间喷涌而出,瞬间气绝身亡,连一声惨叫都未曾发出。
“头!”剩下的马贼见状,惊呼出声,脸上的凶戾瞬间化作惊恐。
可一切都为时已晚。
紧随其后的数十名马贼,更是如同被狂风割倒的麦子一般,齐刷刷地倒卧在地,无一幸免,尽数被一剑封喉,瞬间毙命。
不过短短瞬息之间,方才还凶焰滔天的一众马贼,便已尽数伏诛,再无半分生息。
刚刚还喧嚣暴戾的山谷,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唯有呼啸的山风依旧在崖间穿梭,卷起淡淡的血腥味,鲜红的血液顺着地面的缝隙缓缓流淌,染红了青石,触目惊心。
苏刚收剑入鞘,动作行云流水,淡然从容,周身依旧没有半分灵力波动,气息平淡温和,与寻常凡人没有任何区别,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剑,根本不是他所出。
福伯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满地马贼的尸体,又看向苏刚手中的普通铁剑,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震撼,颤声问道:“少主……您这一手,竟隐匿到如此地步?”
苏刚轻轻颔首,语气平淡:“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此地交界混乱,过早暴露修为,只会引来更多麻烦。”
福伯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心中对苏刚的沉稳与隐忍愈发敬佩。
而柳紫烟,此刻正怔怔地望着苏刚,清澈的眼眸中满是惊艳与依赖,她轻轻拉了拉苏刚的衣袖,眼眶微红,却带着满满的安心。
苏刚蹲下身,将还在紧绷的雪球轻轻抱入怀中,温柔地顺了顺它炸起的绒毛,又伸手稳稳扶起身旁的柳紫烟,面色淡然,仿佛方才只是抬手拂去了一粒尘埃,做了一件再微不足道不过的小事。
这般手段,这般隐忍,任谁路过此处,看到满地尸身,只会以为这群马贼是自相残杀、内讧而亡,或是遭遇了隐匿的妖兽袭击,绝对不会联想到,竟是眼前这个看似平凡的少年,一剑将其尽数斩杀。
他自始至终,都牢牢隐藏着筑基境的修为,藏尽了所有底牌与锋芒,以最低调、最隐蔽的方式,不动声色地护下了身边至亲至信之人。
苏刚连看都未再看满地尸骸一眼,轻轻牵着柳紫烟的手,又上前稳稳扶住福伯的手臂,三人一宠,步履从容地跨过地上的尸骸,头也不回地继续朝着西域的方向迈步前行。
前路纵然依旧荆棘密布、凶险万分,可只要他苏刚在一日,便无人能伤他所爱,无人能阻他前行之路。
一剑平枭踪未显,只身护友踏西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