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药谷山门的晨雾还未散尽,青石板上凝着薄薄的露水,灵气氤氲的气息裹着草木清香,在山谷间缓缓流淌。
苏刚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头发随意束起,脸上沾了些许泥污,刻意将自己打扮成一个从山野村落赶来求医的穷酸少年。他将柳紫烟、福伯与雪球安稳安置在山林木屋之中,独自一人,再次踏上玄药谷前的青石台阶,来到了山门之前。
经过之前的拦路刁难,他心中已然清楚,想要光明正大踏入玄药谷求医问道,仅凭口舌辩解根本无用。
唯有放下所有身段,收敛全部锋芒,以最卑微的杂役身份入谷,方能潜伏下来,安心等待一月之后医道大会的时机。这是最隐忍、也是最稳妥的路径,为了紫烟,为了复仇,为了重振北剑,一切屈辱他都能忍。
值守山门的,依旧是昨日那批倨傲自大的外门弟子,为首的正是那名眉眼刻薄的赵姓弟子。他见苏刚去而复返,眉头瞬间拧成一团,脸上的鄙夷与不耐更甚,当即抬脚就想将苏刚直接踹开。
“你这不知好歹的穷小子,之前放你一条生路,今日还敢来我玄药谷撒野?当真以为我们不敢动手教训你?”
苏刚微微低头,刻意佝偻着身子,摆出一副怯懦惶恐、胆小怕事的模样,声音沙哑卑微,全然没有半分北剑少主的风骨与傲气:“师兄息怒,小子家境贫寒,家中亲人身中奇毒,遍寻名医都束手无策,只求能入玄药谷做最低等的杂役,不求分毫工钱,只求能沾染谷中药气,为亲人求一线生机。”
他故意放低姿态,将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低,丹田内的筑基灵力尽数封存收敛,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不外泄,看上去就如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平庸至极的凡俗少年,毫无半点修士的模样。
那刻薄弟子上下打量着他,见他衣衫褴褛、浑身尘土、眼神躲闪,确实是一副卑贱的山野村夫模样,心中的轻蔑与不屑更甚。他嗤笑一声,用脚尖狠狠踢了踢苏刚的肩膀,力道刁钻阴狠,带着毫不掩饰的羞辱与不屑。
“就你这副穷酸破败的样子,也配进玄药谷当杂役?我玄药谷的杂役,都比你尊贵百倍!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也敢痴心妄想踏入圣地一步!”
周围的外门弟子纷纷围拢上来,哄堂大笑起来,言语刻薄尖酸,极尽嘲讽羞辱之能事。
“看他这瘦骨嶙峋的样子,怕是连柴都劈不动,还想当杂役混饭吃?”
“赶出去算了,别脏了我玄药谷的圣洁之地!”
“一个低贱的山野贱民,也敢打圣地的主意,真是可笑至极!”
刺耳的辱骂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字字诛心,句句带刺。苏刚垂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将所有的屈辱与怒火尽数吞下心底。
灭门的血海深仇,紫烟的噬魂魔蛊,北剑的复兴希望,一桩桩一件件都压在他的心头,这点羞辱,与前路的重任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双膝一弯,竟直直跪在了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额头紧紧抵着地面,声音带着哭腔,卑微到了极点:“求师兄开恩,只要能入谷做杂役,小子什么粗活重活都能干,劈柴挑水、清扫污秽,任凭各位师兄差遣,绝无半句怨言!”
这一跪,跪碎了北剑少主的尊严,也藏起了医武双神的无上锋芒。
刻薄弟子见他如此卑微顺从,心中的恶气总算尽数出了,脸上露出一抹得意张狂的笑容。他摩挲着下巴,眼珠一转,觉得留着这样一个免费的苦力,倒也划算,能为谷中干些脏累活计。
“既然你这么想当牛做马,那我便成全你。”刻薄弟子居高临下地瞥着他,语气冰冷残忍,“从今日起,你便是玄药谷最低等的杂役,负责后山柴房劈柴挑水、清扫茅厕,专干最脏最累的活计,敢有半点懈怠偷懒,直接打断你的双腿,狠狠扔出谷去!”
“记住,你在谷中,连条看门的狗都不如,见到任何一位内门、外门弟子,都要躬身行礼,低头避让,不得有半分违抗!”
苏刚缓缓抬起头,脸上刻意装出感激涕零的模样,连连磕头:“多谢师兄成全,多谢师兄,小子一定安分守己,好好当差,绝不敢有半分违逆!”
刻薄弟子随手扔给他一块刻着“杂役”二字的木牌,木牌粗糙不堪,边缘毛刺硌手,是玄药谷最低等、最卑贱的身份象征。
“拿着这块破牌子,立刻滚去后山柴房,敢在谷中乱跑一步,窥探谷中机密,格杀勿论!”
苏刚弯腰捡起木牌,紧紧攥在手中,木牌的棱角深深硌得掌心生疼。他躬身行礼,一步步低着头朝着后山柴房走去,背影佝偻卑微,仿佛已经低到了尘埃里。
无人知晓,这个跪在山门、受尽羞辱的山野杂役,身负北剑满门血海深仇,身怀医武双神无上传承,丹田之内,更是潜藏着即将破境金丹的无上潜力。
今日所受的所有屈辱与刁难,他日,他必将百倍、千倍奉还。玄药谷的轻视与傲慢,终将成为他医道封神、横扫四方的垫脚石。
忍辱屈身藏锐志,待时一鸣震仙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