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门铃声第二次响起。

　　伴随着穆宁雪那清冷，却又带着恭敬的声音。

　　“先生，是我，穆宁雪。”

　　“我来送赵氏财团的资产剥离方案。”

　　跪在地上的牧奴娇，身体抖得像是风中残叶。

　　开门。

　　让她用现在这副样子，去给穆宁雪开门？

　　那个女人，是林渊的首席秘书，是穆氏集团现在的实际掌控者。

　　她看过穆宁雪的照片，那是真正站在云端的冰山女王。

　　让她看到自己的样子，比杀了她还难受。

　　“不……先生……求你……”

　　牧奴娇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林渊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他只是把玩着手里的手机，语气里透着不耐。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或者，你想让艾图图替你去？”

　　趴在地上装死的艾图图浑身一个激灵，头埋得更深了，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

　　这句话，成了压垮牧奴娇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不能再连累艾图图了。

　　恐惧，最终战胜了羞耻。

　　牧奴娇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

　　她身上那件被撕开的白色连衣裙，仅仅靠着肩膀上的一点布料挂着，后背和大部分肌肤都暴露在空气里。

　　她不敢回头看林渊的表情，也不敢去看艾图图。

　　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刃上。

　　公寓的门，是密码加指纹的。

　　但林渊早就改了，这个屋子里，只有他能打开。

　　牧奴娇走到门边，只能通过猫眼，看到外面那张清冷绝美的脸。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按下了通话键。

　　“穆……穆小姐，先生让你……等一下。”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门外的穆宁雪，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声音，不是张妈。

　　听起来，像个年轻女孩，而且声音里透着古怪的哭腔。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好。”

　　客厅里，林渊终于放下了手机。

　　他站起身，走到牧奴娇身后。

　　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质香气，让牧奴娇的身体再次僵硬。

　　林渊没有理会她，而是抬手，在门锁上输入了密码。

　　“咔哒。”

　　门开了。

　　穿着一身黑色OL套裙，气质清冷的穆宁雪，提着一个公文包，站在门外。

　　当她看清开门的牧奴娇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眼前的女孩，她有印象。

　　明珠商学院的校花之一，牧奴娇。

　　可此刻，这位往日里光彩照人的校花，头发凌乱，脸上挂着泪痕，眼神空洞而惊恐。

　　最让她心惊的，是牧奴娇身上那件……几乎不能称之为衣服的破布。

　　那被撕裂的痕迹，充满了暴力和屈辱的意味。

　　穆宁雪的目光，越过牧奴娇，看到了客厅里的景象。

　　艾图图趴在地上，像条狗一样擦着地砖，身体抖个不停。

　　而林渊，就站在牧奴娇的身后，一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牧奴娇裸露的香肩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就是这份平静，让穆宁雪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瞬间明白了所有事情。

　　这两个在学校里备受追捧的天之骄女，已经彻底沦为了这个男人的玩物。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从穆宁雪的心底升起。

　　是兔死狐悲的悲凉？

　　还是……庆幸自己没有落到如此境地的后怕？

　　她不敢深想。

　　“先生。”

　　穆宁雪低下头，将所有的情绪都掩藏起来，恭敬地将手里的公文包递了过去。

　　“赵氏财团的资产剥离方案，已经做好了。”

　　林渊嗯了一声，接过公文包，随手扔在沙发上。

　　他搭在牧奴娇肩膀上的手，轻轻拍了拍。

　　“去，给穆小姐倒杯水。”

　　牧奴娇的身体一颤，像是被指令操控的木偶，转身走向吧台。

　　从穆宁雪的身边走过时，她甚至不敢抬头看对方的眼睛。

　　穆宁雪的目光，也只是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转向了林渊。

　　“先生，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

　　“不急。”

　　林渊打断了她的话，重新在沙发上坐下。

　　他翘起二郎腿，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

　　穆宁雪的心，莫名地悬了起来。

　　她依言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随时等待聆听指令的姿态。

　　林渊没有说话，只是打开了电视，随便调到一个财经频道。

　　女主播字正腔圆地播报着最新的股市行情。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牧奴娇端着水杯，小心翼翼地放在穆宁雪面前的茶几上。

　　放下水杯的瞬间，她的手还在抖。

　　穆宁雪没有看她，也没有碰那杯水。

　　她只是看着林渊。

　　这个男人，到底想做什么？

　　就在这时，穆宁雪放在膝盖上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让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她父亲，穆卓云。

　　自从穆氏集团被林渊收购，她被强行留在林渊身边后，她父亲除了传达一些林渊的命令，几乎不会主动联系她。

　　每一次联系，都意味着……麻烦。

　　穆宁雪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地看向林渊。

　　林渊的视线依然落在电视屏幕上，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

　　手机的震动，还在持续。

　　穆宁雪咬了咬牙，按下了接听键，并且打开了免提。

　　她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她不能有任何秘密。

　　“喂，爸。”

　　“宁雪！你现在在哪儿？！”

　　电话那头，传来穆卓云焦急败坏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不由分说的命令口吻。

　　穆宁雪的心一沉：“我在……我在先生这里汇报工作。”

　　“汇报什么工作！立刻给我回来！”穆卓云的声音陡然拔高，“不，你别回来了！你直接去机场！”

　　“去机场做什么？”穆宁雪感到一阵不祥的预感。

　　“帝都王家！王家的王伯伯，你还记得吗？他们家的公子王腾，看上你了！人家不计较我们穆家现在的情况，愿意跟你订婚！”

　　穆卓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狂喜。

　　“只要你嫁过去，王家就会注资我们，我们穆家……就能翻身了！”

　　轰——

　　这几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在穆宁雪的脑海中炸响。

　　她整个人都懵了。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

　　上一次，为了二十亿的资金缺口，他要把自己卖给东方家。

　　这一次，为了所谓的“翻身”，他又要把自己卖给帝都的王家！

　　在他的眼里，自己究竟是什么？

　　一件可以随时用来交易的货物吗？

　　“我不去！”

　　穆宁雪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起来。

　　“爸！你忘了穆家现在是谁的吗？你忘了先生的手段吗？你这么做，是想让我们穆家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吗？！”

　　“你懂什么！”

　　穆卓云在电话那头咆哮。

　　“先生？先生再厉害，他能跟帝都王家比吗？王家那是什么样的存在！那是真正的顶级豪门！林渊不过是个暴发户，他斗不过王家的！”

　　“我不管！我已经跟王家说好了！今晚帝都有一场拍卖会，你必须到场！王腾少爷会在那里等你！这是我们穆家最后的机会！”

　　“你要是不去，就别认我这个父亲！”

　　啪！

　　电话被穆卓云狠狠挂断。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电视里女主播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

　　穆宁雪握着手机，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脸上血色褪尽，一片惨白。

　　她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她的父亲，为了自己的野心，再一次将她推入了深渊。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慢慢地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望向了那个坐在沙发上，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男人。

　　此时此刻，这个掌控着她一切的男人，是她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希望。

　　“先生……”

　　穆宁雪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深入骨髓的依赖和恐惧。

　　“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