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你想继续住在那栋随时会有‘处置小组’破门而入的老破小里？”

　　处置小组。

　　林渊吐出的四个字，让唐月手脚冰凉。

　　她脸色发白，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她的身份，也知道她丢失档案正面临内部清洗的风险。

　　唐月一脚踩下油门，法拉利咆哮着冲入夜色，朝着黄浦江的方向开去。

　　汤臣一品，A栋顶层。

　　当物业经理王振推开那扇厚重的双开门时，张妈和唐月都停住了呼吸。

　　眼前的景象，已经不是她们能想象的“豪宅”了。

　　客厅的挑高有十几米，地面是意大利运来的鱼肚白大理石，头顶的水晶吊灯亮得像一片星空。

　　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外滩的夜景，东方明珠近在眼前。

　　客厅角落的壁炉里，还烧着淡蓝色的火焰。

　　“林先生，您好。”

　　一个穿白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上来，对林渊深深鞠了一躬。

　　“我是博城区域总裁，我叫李谦。董事长让我在这里等您。”

　　“您吩咐的所有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李谦指了指旁边站成一排的服务人员。

　　他们来自博城顶级的买手店、高定服装和奢侈品家居品牌。

　　“心夏小姐的衣帽间、卧室和洗漱间，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全部更新。”

　　“这是您要的房产证和钥匙。”

　　李谦双手捧上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

　　林渊没接，示意张妈收下。

　　“张妈，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了。你和心夏，喜欢哪个房间就住哪个。”

　　张妈捧着那个贵重的檀木盒子，双手都在抖。

　　“这……这太贵重了……少爷……”

　　“没什么贵重的。”

　　林渊打断她，看向这间空旷的客厅。

　　“心夏，喜欢这里吗？”

　　叶心夏抓着轮椅扶手，打量着这个过分华丽的地方，小声“嗯”了一下。

　　她喜欢，只要是哥哥在的地方，她都喜欢。

　　但她也有些局促，这里太大了，大得不真实。

　　林渊走到她身边蹲下，视线和她齐平。

　　“别怕，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你想在这里做什么都可以。”

　　“就算你把这房子拆了，哥哥明天也能给你再买一栋。”

　　他的声音很温柔，有安抚人心的作用。

　　叶心夏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谢谢哥哥。”

　　林渊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看向她那双没有力气的腿。

　　“李谦。”

　　“在！林先生您吩咐！”

　　“这房子里，有泳池吧？”

　　“有有有！在二楼，有一个24小时恒温的无边际空中泳池，水质是饮用级别的，每天都有专人检测和更换。”李谦连忙回答。

　　“很好。”

　　林渊点头。

　　“唐老师，你今晚也别走了。”

　　他朝门口的唐月说。

　　“啊？”唐月一怔。

　　“心夏的腿需要做复健，泳池是最好的地方。”

　　“你是她的老师，应该很乐意帮忙吧？”

　　林渊的理由很充分，唐月找不到拒绝的话。

　　她张了张嘴，一个“不”字也说不出来。

　　她能拒绝吗？

　　她现在寄人篱下，把柄在人家手里，连自己的家都回不去。

　　“我……知道了。”她吐出几个字。

　　十分钟后。

　　二楼的私人泳池，水汽弥漫。

　　叶心夏换上一套物业紧急送来的新泳衣，是保守的连体款式。

　　她坐在泳池边，两条纤细苍白的小腿泡在温热的水里，有些紧张。

　　“哥……我怕……”

　　她从小就没下过水。

　　“别怕，有哥哥在。”

　　林渊脱掉上衣，露出结实的上半身，先下了水，然后向叶心夏伸出手。

　　“来，把手给哥哥。”

　　叶心夏迟疑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小手放进他宽大的手掌里。

　　林渊一用力，将她从池边抱起，缓缓放进水里。

　　叶心夏惊呼一声，下意识抱住林渊的脖子，身体贴在他胸前。

　　“别怕，放松，水会托住你的。”林渊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气息让她耳朵有些痒。

　　叶心夏把脸埋在林渊的肩窝里，闻到一股熟悉的、让她安心了十六年的味道。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看到清澈的水面映着天花板的灯光，波光粼粼。

　　身体很轻。

　　“你看，没什么好怕的。”

　　林渊感觉怀里的女孩放松了些，便轻轻放开她，双手稳稳托住她的腰和背。

　　“试着伸直腿，我托着你，你不会沉下去。”

　　他引导着她，让她在水面上慢慢漂浮。

　　叶心夏照着他的话做，身体从紧绷到慢慢放松，感受到了水的浮力和哥哥双手的力量。

　　唐月裹着一件纯白浴袍站在几米外，看着这一幕，藏在袖子里的手握成了拳。

　　理智上，这是一个哥哥在帮妹妹做康复训练，很正常。

　　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林渊看叶心夏的专注和宠溺，和他平时的样子完全不同。

　　而叶心夏对林渊的信任和依赖，也超出了普通兄妹的范畴。

　　唐月觉得自己是个外人，窥探了不该看的秘密。

　　一种说不出的酸涩感，从心底冒了出来。

　　“唐老师，过来帮个忙。”

　　林渊的声音把唐月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我？”她指了指自己，有些错愕。

　　“不然呢？这里还有别人？”林渊的语气很平淡，“过来，扶着心夏的腿，让她试着轻轻踢水。”

　　唐月的动作僵住。

　　过去帮忙，就意味着她也得下水。

　　“怎么？我的话，唐老师听不懂？”林渊的声音里带上了命令的味道。

　　唐月咬了咬牙，解开浴袍的带子。

　　浴袍滑落，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连体泳衣。

　　她迈开长腿，走进泳池，温热的池水漫过身体。

　　她不太自然地走到两人身边。

　　“扶住这里。”林渊示意她托住叶心夏的脚踝。

　　唐月的手指碰到女孩冰凉细腻的皮肤，能感到那双腿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

　　她心里生出一丝怜悯。

　　三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挨得很近。

　　唐月能感觉到林渊的热量透过水波传过来。

　　她避开视线，不去看他，把注意力集中在手上的动作。

　　“心夏，跟着唐老师的节奏，慢慢地，向上踢，再向下压。”林渊的声音又变得温柔。

　　在林渊和唐月的帮助下，叶心夏开始在水中活动她那双沉寂多年的腿。

　　虽然还是无力，但水的浮力让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运动”的快乐。

　　女孩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一个多小时后，复健结束。

　　林渊将有些累了的叶心夏从水中抱起，用一条大浴巾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张妈已经准备好热牛奶了，你先去喝点，然后早点休息。”他柔声说。

　　“嗯！谢谢哥哥！也谢谢唐老师！”叶心夏回头，给了唐月一个甜美的微笑。

　　唐月心里的那点酸涩，消散了一些。

　　张妈很快过来，推着轮椅带走了叶心夏。

　　巨大的泳池旁，只剩下林渊和全身湿透的唐月。

　　气氛有些紧张。

　　林渊从水里上来，拿起毛巾擦着头发，没看唐月。

　　“你也去冲一下，换身干净衣服。”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衣帽间里有你的衣服。”

　　“我的衣服？”唐月很意外。

　　“我让他们准备的。”林渊放下毛巾，转过身看着还在水里的唐月，“总不能让你一直穿着泳衣在家里走动吧？还是说，唐老师很喜欢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