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中华看着她们,心中一定,笑道:“看,咱们这两位‘巾帼英才’可比吕员外有胆色多了。”他转向吕三骏,语气转为沉稳,“员外,不仅要赴宴,我们还要风风光光地去。不但要去,还要趁机把我们‘王家胡辣汤’和‘醉八仙’的招牌,在陈州城立起来!”
“哦?贤侄有何妙计?”吕三骏眼睛一亮。
“杜子腾!”王中华唤道。
“在呢,王公子!”——现在王公子名头更加响亮,“王教头”似乎慢慢被遗忘了,大概“王公子”更显庄重吧。
精瘦机灵的杜子腾应声从门外闪了进来,脸上带着点嬉皮笑脸,眼神却透着精明,“您吩咐!”
这杜子腾,名字听着滑稽,人却机灵无比,是王中华最早的班底之一。他心思活络,善于与人打交道,几次剿匪行动中负责侦察和渗透,屡立奇功,紧张时还能插科打诨调节气氛,是团队里的“开心果”兼智囊。
“你挑选几个机灵的兄弟,提前潜入陈州。摸清府衙周边环境,特别是几条主要街道和酒楼茶肆的情况。”王中华下令,“重点是,给我在陈州最繁华的地段,物色一处合适的铺面!我们要在陈州开一家最大的酒楼,名字就叫——‘弦歌楼’!”
“弦歌楼?”吕三骏抚掌,“好名字!雅致!就设在弦歌湖畔!”
“对!”王中华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不仅要卖胡辣汤、水煎包这些平民美食,更要让‘醉八仙’成为陈州达官显贵宴饮的标配!我们要让陈州人知道,三义寨出来的,不只是能打仗的乡勇,还有能赚钱的买卖人!”
杜子腾一听,眉开眼笑:“王公子,这差事带劲!包在我身上!保证把陈州城那些酒楼的老底都摸清楚,找个风水宝地,让咱们的‘弦歌楼’一炮而红!”他拍着胸脯,信心满满。
杜子腾的办事效率极高,不到半日便在弦歌湖畔寻到了一处位置绝佳的二层铺面。
听了杜子腾汇报,王中华豪气大笑:“铁画,辛苦一下把你给我锻造的炒菜锅端来,福生大哥,辛苦你到龙胜渡口买些食材,今天我要露两手,让大家尝尝咱‘弦歌楼’的炒菜味道如何,看看咱‘弦歌楼’能不能火起来!”
秦铁画闻言,立即从行囊中取出一口造型奇特、锅底浑圆的生铁锅——这是她根据王中华的描述,亲手锻造的“炒锅”。吕福生也带着人匆匆采购回食材:新鲜的猪里脊、活蹦乱跳的河虾、嫩绿的菘菜、水灵的菠薐,还有王中华特意嘱咐的芝麻。
很快,三生庐后院支起了简易灶台。当王中华系上粗布围裙,将肥猪肉放入锅中熬油时,独特的油香立即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原本躺在病榻上的伤员们都忍不住撑起身子,好奇地张望。
“第一道,‘鱼香肉丝’!”王中华高喝一声,将切得细如发丝的猪里脊倒入热油。
“嗞啦——!”
从未闻过的复合香味瞬间爆发,葱姜蒜的辛香与醋糖的酸甜在空气中交织,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杜子腾第一个凑到锅边,眼巴巴地看着肉丝在锅中翻滚挂汁,忍不住喊道:“王公子,这香味儿太勾人了!”
当第一盘鱼香肉丝端上来时,众人迫不及待地品尝。一个腿部受伤的年轻乡勇吃得热泪盈眶:“这味道……让我想起娘亲了,如果娘亲能吃上一口这样的菜,俺、俺死了都值!”
柳决明细细品味后,捻须惊叹:“五味调和,竟能如此精妙!此菜开胃健脾,正适合伤员食用。”
连口味清淡的柳辛夷也忍不住多夹了一筷,细细品味,眼中满是惊奇。
“第二道,‘油爆河虾’!”
处理干净的河虾倒入滚油,瞬间蜷缩变红,外壳炸得酥脆。王中华快速烹入姜末、酒和少许盐,出锅前撒上一把青蒜苗。虾壳红亮,入口咔嚓作响,虾肉却鲜嫩弹牙,咸香可口。
“这虾壳……竟也能吃?还如此香脆!”一个胳膊吊着绷带的乡勇难以置信地嚼着,连壳带肉吞下,满脸幸福。
秦铁画吃得最快,面前已堆起一小撮虾壳,她舔了舔嘴角,嘴角那粒美人痣更亮了些:“这比水煮、清蒸的虾子,够味多了!”
“第三道,‘醋溜菘菜’!”
菘菜帮斜切成片,热油快炒,烹入陈醋,酸香扑鼻,清爽解腻。
“爽口!这酸味儿,真开胃!”吕三骏吃得额头冒汗,连连称赞。
接着是“菠菜炒豆腐”、“韭菜炒鸡蛋”……一道道色泽鲜亮、香气四溢的炒菜被端上来,彻底颠覆了众人对“菜肴”的认知。这个时代,炒菜不仅简单,还是权贵们的“独享”。烹饪多以蒸、煮、烤、炖为主,何曾见过如此猛火快炒,将食材本味与调料完美结合,色香味形俱佳的菜式?后院一片吸溜口水、咀嚼赞叹之声,连柳辛夷都悄悄盛了第二碗饭。
最后,王中华端上了主食——金黄酥脆的油条和热气腾腾、香辣浓郁的胡辣汤。
“这……这是何物?如此金黄诱人?”众人看着那膨胀中空、形似棍棒的面食,好奇不已。
王中华将一根油条掰开,泡入胡辣汤中,笑道:“此物名为‘炸秦桧’……呃,不对,此时尚无秦桧。”他脑筋一转,想起西北边患,朗声道,“此物名为——‘炸羌胡’,又叫“油条”!愿我大宋儿郎,钢铁在烈火中中历练,愈发坚韧,终有一日,将肆虐的羌人胡人,如同此物一般,炸得外焦里嫩,一口消灭彻底征服!”
“炸羌胡!好名字!”
“王少爷说得好!”
“炸翻羌胡!”
众人轰然叫好,群情激昂。伤员们仿佛忘记了疼痛,纷纷拿起“炸羌胡”,蘸着胡辣汤,吃得酣畅淋漓。那油条的酥脆与胡辣汤的辛香在口中交融,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连那沉默寡言的王抓财不知何时也闻香而来,尝了一口后,抚掌叹道:“这‘炸羌胡’,当浮一大白!中华,我要给你娘捎回去些。”
这一顿充满烟火气的饭食,不仅满足了众人的口腹之欲,更仿佛一种无声的宣言。王中华用他的方式告诉所有人,三义寨带来的,不仅是守护家园的力量,更是让生活变得更加精彩的可能。
杜子腾吃得满嘴流油,凑到王中华身边,挤眉弄眼:“王公子,就凭这几手,咱们‘弦歌楼’想不火都难啊!到时候,陈州那些达官贵人,还不得挤破了头?”
王中华看着眼前这热闹非凡、充满生机的场面,看着伤员们脸上久违的笑容,看着伙伴们眼中对未来的憧憬,心中豪情更盛。
看着眼前这番热闹景象,看着伤员们脸上久违的笑容,王中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转头对杜子腾低声道: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要守护的人间烟火。”
杜子腾重重点头,眼中闪着光:“王公子,我明白了。等咱们的弦歌楼开起来,一定要让全陈州的人都尝到这样的味道!”
暮色渐沉,三生庐的炊烟袅袅升起,与药香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乱世中最温暖的人间画卷。这一顿简单却不平凡的饭菜,不仅慰藉了伤员的肠胃,更点燃了每个人心中的希望。
暮色如墨,自远方泼洒而下,将三生庐浸在一片温柔的昏黄里。
灶膛中的余烬明明灭灭,映得柳辛夷的侧脸忽隐忽现。她正将最后一味药引撒入砂锅,药香便愈发浓烈地漫出来,与炊烟缠缠绕绕,竟分不清哪一缕是烟火,哪一缕是救命的灵丹。
可有谁知道,一场生死大劫正等待这位飘然出尘的绝世医女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