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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疯狗疯了

大宋铸魂进行时 碧霄晴空 2873 2026-03-22 14:53

  玉娇娘适时地哭出声来,柔弱地抱住他的腿:“爷,您就听王少爷的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娇娘……娇娘还等着爷带我远走高飞呢……”

  她的哭声像猫叫春,挠得钱疤心烦意乱,却又生出一丝变态的怜惜。他低下头,看着这个他花重金赎来的女人,忽然觉得,也许王中华说得对——自己这辈子,除了钱和色,还剩下什么?

  “去,给王中华回话,”钱疤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就说,钱疤……认栽了。”

  当夜,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百香楼后门驶出,钱疤连个小妾都没敢带,只揣着几张银票和那份伪造的官员名单——真的那份,早被他手下的心腹偷走,送去了王家岗。他不敢走大路,专挑小巷,像条丧家之犬。

  可他刚到城门口,就被一个身影拦住了。

  秦铁蛋抱臂站在路中央,月光下,他魁梧的身躯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他没带兵器,空着双手,可那股煞气,却让钱疤和他的两个护卫连拔刀的勇气都没有。

  “王公子说了,你识相,就不为难你。”秦铁蛋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规矩得立。你名下的产业,从此姓王。你的人,从此姓王。你,只能滚。”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契纸,扔在钱疤脚下:“签了它,按手印。然后坐着那艘去金陵的货船,永远别回陈州。敢回来,俺把你和你的疤,一起撕下来。”

  钱疤颤抖着捡起契纸,上面是转让所有产业的文书。他惨笑一声,咬破手指,按下手印。他明白,王中华这是要斩草除根,却又给他留了条命——不是仁慈,而是让他去外面当个“活例子”,告诉所有人,与“兄弟会”为敌的下场。

  秦铁蛋让开道,目送马车远去。他咧了咧嘴,对暗处的杜子腾道:“这色鬼,倒也识趣。”

  杜子腾笑着走出来:“铁蛋哥,你刚才往那儿一站,我还以为你要一拳砸烂马车呢。”

  “王公子说,杀人不如诛心。”秦铁蛋挠挠头,凶悍的脸上露出一丝憨笑,“俺听王公子的。拳头是武器,脑子才是刀子。”

  与此同时,王家岗王中华家里,王中华正与杜子腾对弈。他落下一子,淡淡道:“钱疤走了,他的产业明天就派人接手。规矩立起来,谁敢逼良为娼、放印子钱,直接送官府。告诉那些新来的掌柜,咱们要做的是生意,不是断头买卖。”

  杜子腾问:“那钱疤留下的那些姑娘和打手……”

  “姑娘想从良的,给赎身钱,送她们学门手艺。打手想留下的,考核品性,纳入兄弟会。不想留的,给遣散费,好聚好散。”王中华端起茶盏,吹开浮沫,“我们打垮的是邱老虎的恶,不是这些人的饭碗。饭碗砸了,人心就散了。”

  他望向窗外,夜色下的陈州城,灯火点点。他知道,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但至少现在,三凶已去其二,剩下的那条“疯狗”孙魁,才是真正的麻烦。

  不过,王中华的棋,早已布下。

  他只需等待,那条疯狗,自己跳进陷阱。

  陈州城的人都知道,邓城寨的“疯狗”孙魁不是人,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脸上没有疤,皮肉却紧绷得泛着死灰色,仿佛常年不见日光。一双眼睛总是赤红充血,瞪人时眼白暴突,瞳孔缩成两个针尖,看谁都像在看一具待宰的牲口。他从不笑,嘴角永远向下撇着,形成两道深深的法令纹,如同铡刀留下的刻痕。邱老虎曾啐着唾沫评价他:“孙魁这厮,脑子里就没装别的东西,除了砍人,就是琢磨怎么砍人更利索。给他一把刀,他能从陈州城南砍到城北,眼都不带眨一下。”

  可就是这条疯狗,每逢初一十五,必定换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干净青衫,剃净胡茬,把杀过人的手反复搓洗,直到指甲缝里一丝血垢都看不见。他会拎着城南李记的桂花糕,穿过大半个陈州城,回邓城那条逼仄的陋巷看望他的瞎眼老娘。

  巷口晒太阳的老人们都认得他,却从不敢与他搭话。因为那个低声唤“娘,儿子来看您了”的男人,与传言里杀人如麻的疯狗,实在判若两人。

  孙母早已看不见,只知道儿子在外头做“大买卖”,时常担忧地摩挲着他的脸,颤巍巍问:“魁儿,你这手上……又添新伤啦?”

  孙魁便跪在她膝前,把头埋得很低,瓮声瓮气地答:“娘,是干活时磕的,不碍事。您别总瞎想。”

  他从不说自己杀过多少人。只记得每次离开时,都要在巷口立好久,把那双沾满血污的手藏进袖筒里,生怕被邻居闻见腥气,传进娘耳朵里。

  这桩秘事,是杜子腾费了好大功夫才从铁匠巷一个老更夫嘴里掏出来的。那老更夫年轻时受过孙魁的酒肉恩惠,本不肯开口,杜子腾敬了他三碗酒后,老人长叹一声:“那条疯狗啊……就剩这一根软肋了。谁要敢动他老娘一根头发,他真能把陈州城翻过来。”

  王中华听到这里,沉默良久,将茶碗轻轻放下。

  “这条线,”他说,“咱都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要碰。”

  他布下的局,比对付“赤链蛇”时更精巧,也更致命。但那个局里,没有瞎眼的老母亲。

  疯狗手下那三十多号核心打手,全是他从死人堆里扒拉出来的,或是被他打服了的亡命徒。个个脸上刺着避祸的青记,身上纹着索命的恶鬼,酒碗一摔就拔刀,血溅三尺不皱眉。他们盘踞在城西北角的“铁匠巷”,那里早已听不见打铁声,只有终日不绝的骂娘、惨叫和刀锋磕碰的刺耳声响,浓重的铁锈味与永远散不去的血腥气混杂在一起,连野狗都不敢轻易靠近。

  邱老虎生死不明的消息传来,孙魁是第一个炸毛的。他提着那口饮血无数的鬼头刀,一脚踹翻了铁匠巷口祭拜的香炉,站在破戏台上,嗓子像被砂石磨过:“王中华?哪个裤裆没拴紧蹦出来的玩意儿!老子剁了他喂狗,拿他脑袋当球踢!”他唾沫横飞地发誓,要烧了王家铺子,要宰了王中华满门,要把秦铁蛋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敲鼓。这些话原封不动传回热腾腾的“王家胡辣汤”铺子时,秦铁蛋正抱着一海碗胡辣汤呼呼地喝,闻言抹了把嘴,咧嘴一笑:“是条汉子!俺喜欢他的莽劲!”

  王中华却轻轻吹开茶碗里的浮沫,摇了摇头:“这不是莽,是疯。疯狗听不懂人话,唯一的道理,就是比它更凶、更狠的棍子。”

  “醉八仙”的陈酿原浆,是足以让任何酒徒疯狂的宝贝。王中华让杜子腾扮作一个因赌钱输了祖产、急于寻门路翻本的破落户,在铁匠巷口的赌坊里,“无意”中向孙魁的一个小头目泄露了“天机”:三日后子时,将有一批价值五千两的绝世佳酿从葫芦湾秘密运出。

  小头目的眼睛瞬间瞪得比骰子还圆,连滚带爬回去报信。

  孙魁听闻,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第一次迸发出贪婪与暴戾混合的异光。他不在乎酒,他在乎的是那笔足以让他逍遥快活好一阵子的巨款,更在乎的是劫了这批货,能把他孙魁的凶名响彻陈州周边五百里。

  “告诉弟兄们。”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一脚踹翻了脚边的炭盆,火星溅满半间屋子,落在袖口烧出焦洞也浑然不觉。

  “三日后,葫芦湾,人挡杀人,佛挡杀佛!老子美酒秘方美女金钱全都要。谁他妈怂了,老子先拿他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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