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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阴谋阳谋

大宋铸魂进行时 碧霄晴空 2971 2026-03-31 15:04

  “何人?”杨锦华急问。

  “隐居汴京的‘武圣’,宁中则。”欧阳修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堂内呼吸为之一窒。宁中则——那个传说中武功已至化境、二十年前便已无敌于天下、却因故归隐的传奇人物。

  “宁前辈……他会出手吗?”穆桂英迟疑道。这等人物,早已超然物外,朝廷恐怕也难请动。

  “老夫已亲笔修书,陈述柳姑娘冤屈与医者仁心,并提及她所用龟息之术的玄奥,或能引起宁先生兴趣。更重要的是,”欧阳修看向王中华,意味深长,“老夫在信中提及,柳姑娘有一位至交好友,名王中华,心性质朴,根骨奇佳,于武道一途有赤子之心,更身负血海深仇与家国大义……或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王中华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欧阳修。

  欧阳修对他微微点头,继续道:“宁前辈晚年,最大的憾事便是绝学未有合适传人。此去陈州,一来可救人,二来亦可观人。陛下已准予动用一切必要资源配合。此事,需绝对机密。”

  众人心中波澜起伏。若真能请动宁中则,柳辛夷有救!而王中华,或将迎来一场天大的造化!

  “第二件事呢?”折太君压下激动,问道。

  欧阳修神色更显凝重:“第二件,关乎如何彻底扳倒陈世美,撕开襄阳王府的口子。”他看向王中华,“王小友,你在市井间的手段,陛下已知晓。陛下言:民心可用,但需引导至正途,化为煌煌天威,方可破坚冰。否则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为祸人间不可不防。”

  王中华心领神会:“先生的意思是……”

  “陛下欲‘看一场戏’。”欧阳修一字一顿道,“一场能让满汴京百姓都看到、听到、感受到何谓‘冤屈’,何谓‘不公’,何谓‘天理昭彰’的大戏!然后,顺势而为,准秦铁画姑娘——告御状!”

  “告御状?!”杨锦华低呼。

  “不错。”欧阳修眼中睿光闪烁,“唯有御前亲陈,登闻鼓响,才能越过所有可能被襄阳王影响的司法环节,将案件直接置于陛下和即将上任的开封府尹包拯面前!而这场‘戏’,就是点燃万民瞩目、凝聚天下公议的引信!要让这桩案子,从一开始就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让任何想要暗中做手脚的人,都投鼠忌器!”

  他看向王中华:“王小友,老夫听说,你与天香楼李大家,正在筹备一出新戏,名叫……《柳娥冤》?”

  王中华心中骇然!欧阳修的消息,竟如此灵通!他与李菁娘的秘议,不过昨日之事!

  他稳了稳心神,肃然道:“正是。学生与李大家,确有此意。剧本已具雏形,不日即可秘密排演。”

  “好!”欧阳修抚掌,“此戏,当时机成熟时,不当只在隐秘处试演。陛下会安排一个‘恰好的时机’,让它‘意外地’在汴京最热闹的瓦舍,公然上演!届时,万民围观,群情鼎沸!戏中冤情与现实冤案交相呼应,民愤积蓄到顶点之时——”

  他目光如炬,看向杨锦华:“便是杨将军,携秦铁画姑娘,敲响登闻鼓,直诉御前之时!”

  一条清晰无比、又惊心动魄的路线图,在众人面前豁然展开:民间舆论铺垫、戏剧引爆民愤、御前直诉、包拯接手审理、宁中则解救柳辛夷、铁证如山直指陈世美乃至其背后黑手!

  环环相扣,步步惊心!将民力、艺术、司法、皇权、乃至江湖绝顶力量,全部统筹纳入一场恢弘的布局之中!

  折太君深吸一口气,手中铁拐重重一顿:“陛下圣明!欧阳修布局,深谋远虑!老身……无异议!杨家,责无旁贷!”

  穆桂英与杨锦华也肃然起身:“杨家愿为前驱!”

  王中华更是心潮澎湃,他看向欧阳修,看向杨府众人,深深一揖:“中华,愿效犬马之劳!纵粉身碎骨,亦要为此冤昭雪,为此局落子!”

  欧阳修扶起他,温声道:“小友,前路艰险,尤甚沙场。望你谨记初心,善用才智。宁先生那边,一有回音,老夫会立刻告知。至于那出戏……”他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就看小友与李大家,能将它唱到何等惊天动地的地步了!老太君,把秦铁画请出来,我们共同参详一下王小友和秦铁画倾心打造的‘惊鸿’秘藏如何?”

  折太君点头,正欲吩咐,王中华却忽然开口:“太君且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内众人,最后落在折太君那张布满皱纹却依然威严的脸上,语气中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好奇与敬仰:“太君,学生有个不情之请。”

  “但说无妨。”

  “学生从小……听杨家将的故事长大。”王中华斟酌着词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金沙滩、两狼山、七郎八虎、血战陈家谷……这些名字,学生闭上眼睛都能看见。在学生心里,杨家将满门忠烈,七个儿子为国捐躯,杨老令公撞死李陵碑,一门寡妇披甲上阵……那是学生听过最悲壮的故事。”

  折太君微微一怔,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可学生今日到了天波府,看到的却与听说的不太一样。”王中华环顾四周,“七夫人杜金娥风采依旧,穆元帅英姿飒爽,杨将军威仪赫赫……这满门,似乎并不像传说中的那样……凋零。”

  堂内忽然安静了。

  杜金娥与穆桂英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笑意——那笑意里有苦涩,也有释然。

  折太君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像风吹过枯叶,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

  “中华啊,”她缓缓开口,“你听的那些故事,有一半是真的,有一半……是说书人加的。”

  她拄着拐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声音苍凉而悠远:

  “金沙滩一战,我杨家确实损失惨重。七个儿子,回来的只有六郎一个。老令公……也确实是在陈家谷力战被擒,绝食而亡。这些,都是真的。”

  她转过身,看着王中华:“但杨家不是只有七个儿子。折家也不是只有我一个老太婆。我折家世代为将,我那几个兄弟,个个都是沙场悍将。杨家旁支、姻亲、旧部,加在一起,何止千百人?说书人只讲悲壮,不讲传承。因为悲壮好听,传承……太长了,没人愿意听。”

  王中华怔住了。

  他一直以为,杨家将的故事就是一门寡妇守着天波府,靠着一腔忠烈撑起大宋的半边天。可此刻他才明白,真正的杨家,比故事里更复杂,也更真实。

  一个刚变嗓的童声忽然从门外传来:“太奶奶说得对!那些说书的就知道瞎编,把咱们家说得惨兮兮的,好像没人了似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十二三岁岁的小男孩从门帘后探出脑袋,圆乎乎的脸蛋上还沾着墨渍,一双黑亮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带着几分狡黠与调皮。他身上穿着件宝蓝色的小袍子,腰间束着根银丝带,脚蹬一双鹿皮小靴,活脱脱一个小将军的模样。

  “怀玉!”杜金娥轻斥,“没规矩!这里在商议大事,你躲在那里做什么?”

  这男孩正是杨华宇——杨文广之子,杨家最小的嫡系子孙,今年刚满十三岁,正是猫嫌狗憎的年纪。

  杨华宇吐了吐舌头,从门帘后钻出来,规规矩矩地给折太君行了个礼:“老祖宗,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是您让我来拿笔墨的,我走到门口,听见这位叔叔在问咱们家的事,就……就站了一会儿。”

  折太君看着他,眼中满是慈爱:“那你倒说说,你这位叔叔问得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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