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彻底反了,下属敢想,领导敢干!
“保住了!保住了!”王建国笑得合不拢嘴,“虽然有几件大家伙实在搬不动炸了,但主要的车床、铣床、钻床,还有那两台发电机,都抢出来了!这可是天大的宝贝啊!够咱们建好几个小型兵工厂了!”
李政委也走过来,递过一竹筒水:“周队长,快喝口水,歇歇。你们这一路,把鬼子耍得团团转,我们都听说了!干得漂亮!”
周近东接过竹筒,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这才缓过气来。
他环视着山谷里堆积的机器和忙碌的群众、战士,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队伍在山谷里休整了一天。
第二天,771团要继续护送这批机器设备前往晋察冀军区更深处的后方根据地。
而周近东的县大队,任务已经完成,该返回宁武了。
临行前,周近东找到了王建国和李政委。
“王团长,李政委,有件事想跟二位商量,也请二位帮我们向上级请示一下。”周近东开门见山。
“什么事?周队长你说。”王建国很爽快。
周近东指着不远处那堆机器里几台相对较小、但也有一人高的机床说:“这次缴获的机器很多,我们县大队也出了力。我们想……向上级申请,留下几台机器。不要大的,就要两三台小点的,比如那台小车床,还有那台台钻。我们想弄回去,试着复装子弹。”
“复装子弹?”王建国和李政委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对。”周近东解释道,“咱们部队现在缺枪少弹,特别是子弹,打一发少一发。很多缴获的子弹和咱们的枪口径还对不上。
我们在这两天的接触中,发现参加抢运机器的群众中有个老师傅,以前是修械所的,懂点门道。
如果我们能有台小车床和台钻,再加上一些工具,就能试着把打完的弹壳捡回来,重新装填火药和弹头,复装子弹。
虽然比不上原装的,但总比没有强。也能修理一些简单的枪械。”
李政委沉吟道:“复装子弹……想法是好的。但周队长,这些可是造枪造炮的机床,拿来复装子弹,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而且机器运转需要动力,你们有发电机吗?就算有,汽油柴油也是问题。”
周近东早有准备:“政委,我们知道是大材小用。但我们不是要那些精密的大机床,就要一两台小的。动力问题我们可以想办法,缴获的发电机我们不敢要,那太显眼。
我们可以先尝试人力或者畜力带动。哪怕一天只能复装两三百颗子弹,我们县大队也不会成为无源之水不是?”
王建国沉思着,手指在地图边缘敲了敲。
他看了一眼李政委,李政委微微点了点头。
王建国一拍大腿,说道:“行!这个想法我支持!咱们八路军是得有点自力更生的精神!老李,你看呢?”
李政委扶了扶眼镜,说道:“周队长这个想法很有远见。建立我们自己的弹药补给能力,哪怕是最初级的,对坚持敌后抗战也意义重大。
只是……这些机器都是宝贝疙瘩,一下子抽调走几台,我需要向上级请示,也需要和兄弟部队商量一下,毕竟这批设备是集体的战利品。”
周近东立刻说:“这个自然。我们只申请那台最轻便的小型车床,那台台钻,还有那个修械所的师傅提到的几套修理工具和一套简易量具。至于大型精密机床和发电机,我们不要,也带不走。”
“这样好。”王建国点头,“老李,你马上起草一份电报,把情况和周队长的请求一起汇报给师部和军区。用最快的方式发出去。我这边也跟几个团长通个气。”
李政委说:“我这就去办。不过电报一来一回需要时间……”
周近东道:“我们可以等。三天时间够不够?正好我们队伍也需要休整。”
“用不了三天。军区就在附近,电报周转快的话,明天就能有回复。”李政委说完,转身去安排发电报了。
周近东心里有了底,回到县大队休息的地方,对王泉、刘仁贵和张放说了这事。
几个人都很兴奋。
“真要能弄台车床回去,那咱们以后子弹可就不愁了!打完的空弹壳都能捡回来再装上用!”王泉搓着手。
张放则更务实:“机器是好,可怎么往回运?那玩意儿死沉,靠人扛马拉,走山路可不容易。”
“地方党组织会帮忙想办法。”周近东说,“他们既然能组织上千群众抢运设备,肯定有运输的门路。我们走的时候,向他们借几辆大车,实在不行多找些牲口。”
他们在老虎沟又待了一天一夜。期间,周近东去看过那几台他“看上”的机器。一台是小型皮带车床,另一台是手摇的台钻,还有一些配套的夹具、刀具和修理工具。
那台车床的主体是铸铁的,非常重,即使拆成了几个部件,最小的一块也得好几个壮汉才能搬动。台钻相对轻一些。
第二天中午,李政委拿着电报纸找到了周近东。“周队长,批复下来了!”
周近东连忙接过电报纸。上面是军区司令部的回电:鉴于宁武县大队在此次夺取敌重要机械设备行动中表现突出,功不可没,且在敌后艰苦环境中坚持斗争确有实际困难。
经研究,同意将该批设备中型号较老、重量较轻之小型皮带车床一台、台钻一台,以及配套之简易修理工具三箱,拨付宁武县大队使用,用于武器修理及弹药复装尝试。
望你部妥善使用,注意隐蔽,加强保卫,切实为根据地军工事业做出贡献。
另,771团王、李部需协助解决运输问题,确保设备安全运抵。切切。
“太好了!”周近东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王建国也走了过来,笑着说:“批了就好!军区首长还专门嘱咐我们帮你们解决运输问题。”
我已经联系了这边地下党的同志,他们能提供五辆胶皮大车,再多给几头骡子,帮你们把这些铁家伙运回去。山路不好走,你们路上千万小心。”
“感谢王团长!感谢李政委!感谢组织!”周近东激动地向两位领导敬了个礼。
“别客气,都是一家人。”王建国摆摆手,“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们能用好这些机器,多造些子弹,多杀鬼子,就是对组织最好的回报。”
事情定下,立刻开始准备。周近东把县大队的骨干召集起来,挑选了三十多个身强力壮的战士,成立了一个临时的“机器护送队”,由王泉负责。
地方党组织支援的五辆胶皮大车和八头骡子很快到位。
胶皮大车轮子宽,轮胎厚实,走山路比木轮车平稳不少。
拆卸机器部件也是个技术活。
幸好那个之前在太原兵工厂干过的老师傅,钱师傅,也自愿跟着周近东他们回宁武。
他亲自指挥,用带来的工具小心翼翼地将车床和台钻的几个主要部件拆卸下来,然后用草绳、破布和木方仔细固定捆扎,再搬运到大车上。
“这台床子有些年头了,是皮带传动的,没有电机,得用人力或者牲口拉动皮带轮才能转。”老钱师傅一边用扳手拧着螺丝,一边介绍,“不过做枪械修理,复装子弹,够用了。就是这分量……啧啧,可不轻啊。”
五辆大车,两辆装车床部件,一辆装台钻和工具箱,剩下两辆则装满了这次行动中缴获的武器弹药和部分补给。
每辆车套两头骡子,旁边还得安排好几个战士帮忙推拉,尤其是在陡坡和沟坎。
一切准备就绪。
第三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周近东带着经过短暂休整、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的县大队,和那五辆沉重的胶皮大车一起,告别了771团的战友和当地帮忙的乡亲,踏上了返回宁武的归途。
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更慢,也更艰难。
沉重的机器和大车在山路上行进,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遇到陡坡,需要战士们一起动手,连推带拉;
遇到狭窄路段,得用撬杠一点一点挪动。
但战士们士气高昂。
这次出来,不仅圆满完成任务,配合主力打了一个大胜仗,缴获了大量武器弹药,更重要的是,带回去的这些铁疙瘩,在他们眼里不再是冰冷的机器,而是能生产出杀敌子弹的希望。
走走停停,足足用了四天时间,队伍才终于看到东寨镇那熟悉的轮廓。
留守根据地的王远早就接到了周近东派人送回来的信,知道他们这几天会回来,而且带回了“好东西”。
但当他真的看到那支庞大的队伍,特别是队伍后面那几辆沉甸甸、用帆布盖得严严实实的胶皮大车时,还是愣住了。
队伍开进东寨镇,乡亲们和留守的战士们都围了上来。
看到出去时九百多人的队伍回来时人数不减反增,而且个个精神饱满,装备更是鸟枪换炮,轻机枪多了好几挺,子弹袋鼓鼓囊囊,众人都发出了惊叹。
“我的老天爷!周队长,你们……你们这是把鬼子仓库搬空了吧?”五中队的队长许巍瞪大了眼睛,围着几辆大车转圈,想掀开帆布看看下面是什么。
“老赵,别乱动,小心闪了腰。”周近东笑着拦住他。
王远也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东子,这……这些车上装的是什么?怎么这么沉?骡子都累得够呛。”
周近东没直接回答,而是走到大车旁,抓住帆布一角,用力掀开。
午后的阳光下,黑色的金属部件展现在众人面前。
铸铁床身,沉重的导轨,一堆奇形怪状的齿轮和连杆,还有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刀具和工具。
虽然拆开了,但那工业制品特有的冷硬质感和精密结构,依然让这些看惯了土地、庄稼和简陋农具的庄稼汉子们感到一种陌生的震撼。
“这……这是……”王远的声音有点发干。
“机床。”周近东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场院里格外清晰,“能造枪、修枪、复装子弹的机床。咱们从鬼子手里抢回来的。”
现场一片寂静,只有风刮过帆布发出的哗啦声。
“我的亲娘咧……”许巍张大嘴巴,半天才发出声音,“这……这就是你们说的大沙河那边抢的机器?铁疙瘩?”
“对,铁疙瘩,能下金蛋的铁疙瘩。”周近东拍了拍冰冷的床身,看向老钱师傅,“钱师傅,以后这些宝贝,就靠您和咱们队里手脚灵巧的同志伺候了。”
老钱师傅赶紧摆手:“不敢当不敢当,是组织信得过我,我一定尽力,一定尽力!”
王远围着大车转了两圈,又看看那些明显多了不少的武器装备,再看看虽然疲惫但意气风发的战士们,最后目光落在周近东脸上,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千言万语化成一句话:“好小子!每次出门,真不空着手回来!这次更是……弄回这么些个大家伙!”
周围的战士们和乡亲们这时才反应过来,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议论声。
“了不得啊!连鬼子的机器都能抢回来!”
“咱们县大队以后也能自己造子弹啦?”
“看以后鬼子还敢不敢来咱们宁武撒野!”
周近东抬手压了压欢呼声,大声说道:“同志们,乡亲们!机器是抢回来了,但这只是个开始!
怎么把它们用起来,让它们真能造出子弹、修好枪支,还得靠咱们大伙一起努力!
从今天起,咱们要在后山那个山谷彻底建设起来,建一个咱们自己的修械所!钱师傅是老师傅,懂行,咱们再挑些心灵手巧、认字的年轻人跟着学!
咱们不光要会打仗,还要学会生产,学会自己补给!这样才能在鬼子眼皮底下,扎下根,打下去!”
“说得好!”王远接口道,“咱们八路军,就是靠自力更生、艰苦奋斗起家的!有了这些机器,咱们宁武县大队的腰杆就更硬了!我提议,除了日常训练和警戒,各中队轮流抽人,协助修建修械所,保护设备安全!”
“同意!”
“没说的!”
众人纷纷响应。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整个东寨镇,甚至传到了周边村子。
人们都在议论,周队长又打了大胜仗,不但消灭了好多鬼子伪军,还抢回来了能造枪造子弹的机器。
县大队的战士们更是干劲十足。
在老钱师傅的指导下,一批手脚麻利、识点字的战士被挑选出来,开始学习机器的保养和简单操作。
他们小心翼翼地把机器部件搬运到后山一个隐蔽的山洞里,那里是选好的修械所地址。
山洞经过加固和扩大,分成几个区域。
最大的区域用来安装车床和台钻,旁边隔出存放工具和原料的地方,还留了通风口。
虽然简陋,但比露天安全多了。
安装机器是个力气活也是技术活。
沉重的床身需要精准地找平,导轨需要调整,皮带轮需要安装。
老钱师傅带着人一点点调试,忙得满头大汗。
其他战士也没闲着,一部分人帮着打下手,一部分人去砍树做工作台和工具箱,还有一部分人去收集材料——废旧的弹壳、铜料、甚至一些破损的金属零件,都成了宝贝。
整个根据地,因为这几台机器的到来,焕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活力和希望。
然而,就在宁武县大队上下为得到新机器而欢欣鼓舞,忙着筹建修械所的时候,几百里外的太原城,日军驻山西第一军司令部里,气氛却是截然相反的冰冷和暴怒。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作战会议室。
厚重的实木会议桌旁,坐着几个穿着将校呢军服的日军高级军官。
主位上,是刚刚调任山西第一军司令官的岩松义雄中将。
他是个身材矮壮、留着仁丹胡的老鬼子,此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山西军事地图,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地图上一个被红笔重重圈出来的位置——原平县大沙河铁路桥。
一个佩戴中佐军衔的参谋官战战兢兢地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文件,正在汇报:“……根据原平守备队和朔县守备队的报告,以及现场勘察,可以确定,本月二十日夜,帝国由太原运往大同的重要机械设备运输专列,在原平县大沙河铁路桥附近,遭到八路军主力部队有预谋的伏击。
守桥中队及随车护卫中队全员玉碎,无一幸存。专列被炸毁,车上装载之原太原兵工厂关键机械设备,除部分被炸毁外,其余……均被劫掠一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现场……现场还发现了大量土八路动员民众搬运的痕迹,预估参与搬运之支那平民,不下千人。目前,被劫设备下落不明,正在……正在追查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