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凝空山，雾气比昨日淡了几分。

　　林砚之盘膝坐在石台上，左手握着水小柔赠送的清泉玉，右手捏着一块刚出炉的清毒小糕，颅顶的深青金色雾气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经过一夜的调息，加上清泉玉的滋养，之前强行催动项圈碎片引发的反噬已经平复了大半，胸口那股闷痛感也消散得无影无踪。

　　“好东西啊！”他举起清泉玉对着晨光仔细端详，语气里满是肆无忌惮的膨胀，“这玩意儿不仅能加快时凝力恢复，还能稳定心神。昨晚我做梦都梦见自己在炼配方，一炉都没炸！狐弟你说，这算不算‘梦中突破’？”

　　【算你个头。】雾隐狐的声音在神识中响起，带着几分毫不留情的吐槽，【你昨晚确实没炸炉，但你把最后那点清毒小糕的原料全霍霍了。三份材料炼出一炉残次品，药效还不如前天那批。就这还好意思说‘梦中突破’？前域主要是知道他的传承者这么败家，非得从棺材里爬出来抽你。】

　　“喂喂喂，过分了啊！”林砚之跳起来，指着石台边缘堆着的五块泛着淡绿色微光的糕点，“这不都成了吗？虽然颜色深了点，但至少能吃！而且昨天那几只风灵狼吃了我的清毒小糕，现在乖得跟哈巴狗似的，我说东它们不敢往西！”

　　【呵，那是因为你用项圈碎片吓唬它们。】雾隐狐冷哼一声，【跟你的配方半点关系都没有。而且你没发现吗？那几只风灵狼吃了你的残次品后，眼神都有点不对劲。我怀疑是药效太差，把它们吃傻了。】

　　林砚之嘴角一抽，扭头看向巢穴方向。果然，那五只风灵狼正蹲在栅栏边，眼神呆滞地盯着他，嘴角还挂着可疑的涎水。

　　“……咳，那是它们对我崇拜的眼神！”他强行挽尊，拍了拍身上的灰，“再说了，今天水域主要来回访，我得提前准备好见面礼不是？等她来了，我拿这批残次品换点清泉水，到时候就能批量炼制高品质的，完美！”

　　【……你这算盘打得，前域主都得给你鼓掌。】雾隐狐无语，【不过说到水小柔。她昨天刚走，今天又来，你不觉得有点反常？】

　　林砚之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收，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雾隐狐说得没错。水小柔昨天离开时说得清楚，清泉涧还有事要处理。这才过了一夜，她又跑来，未免太勤快了些。

　　【而且你没发现吗？】雾隐狐的声音继续响起，【她昨天看你的眼神有点怪，还给了你一块清泉玉。这玩意儿可是清泉涧的特产，一般的交情根本送不出手。今天又要来回访，图什么？】

　　“图什么……”林砚之眯起眼睛，心里快速盘算着，“要么是真想结盟，要么是在试探我的底细。不过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要是敢耍花招，我就让那几只风灵狼把她围了，抢了她的清泉水就跑！”

　　【……你这心眼，比前域主还多。】雾隐狐的语气里难得带了一丝赞赏，【不过小心点总是对的。对了，你昨天清点过库存没有？那批残次品的药渣处理了吗？】

　　林砚之一愣，立刻想起昨晚只顾着用清泉玉调息，完全忘了这茬。他连忙看向宫殿虚影的角落。

　　果然，那道黑色浊气印记比昨天又大了一圈，正微微蠕动着，像是在消化什么。

　　“卧槽！”他脸色一变，快步走到石台边缘，伸手按在宫殿虚影上，催动时凝力去压制那道印记。

　　可他的雾气刚触碰到浊气，印记突然剧烈躁动起来，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雾气反噬回来，冻得他手指一麻。

　　【笨蛋！别硬碰！】雾隐狐急声喊道，【这玩意儿吸收了你那批残次品的药渣，能量比之前强了不少！再用蛮力，它能把你的时凝力都吸走！】

　　林砚之连忙收回手，看着那道得意洋洋蠕动的浊气印记，脸色微微发白：“这玩意儿是成精了吗？还知道挑食？专挑我的残次品吃？”

　　【浊气本身没有意识，但它依附在宫殿里，吸收了前域主残存的能量，慢慢有了本能的‘进食’倾向。】雾隐狐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你之前炼废的那些药渣，对它来说就是补品。再不处理，等它壮大到一定程度，整个宫殿都会被它腐蚀，到时候你连储物空间都用不了。】

　　“那怎么办？”林砚之挠了挠头，“总不能以后炼废一炉就吃一炉吧？那玩意儿吃多了会死人的！”

　　【……你这脑回路，我真不知该怎么接。】雾隐狐无语，【最简单的办法，是用清泉水净化。清泉涧的水系时凝力天生克制浊气，你要是能搞到足够的清泉水，不仅能把这道印记压制下去，还能用它来净化炼废的药渣，从源头上断掉浊气的口粮。】

　　林砚之眼睛一亮：“所以水小柔那清泉水，我还真得想办法多弄点？”

　　【废话。不过你别表现得太急切，免得被她拿捏。】雾隐狐叮嘱道，【一会儿她来了，先试探试探，看看她是真心帮忙，还是另有所图。顺便问问她昨天那配方炼得怎么样。要是炼废了，咱们还能笑话她两句。】

　　“你这是什么心态？”林砚之翻了个白眼，刚想说什么，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水流声。

　　他抬头看去，只见浓雾中缓缓走出一道淡蓝色的身影。

　　正是水小柔。

　　今天的她换了一身简洁的装束，长发束成马尾，显得干练许多。她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的玉瓶，瓶身泛着柔和的水光，一看就不是凡品。而她身后，还跟着一只通体雪白的水系妖兽，形似小鹿，额头上有一枚淡蓝色的印记。

　　“林域主早。”水小柔走到石台边缘，微微欠身，“冒昧来访，没打扰你修炼吧？”

　　“没有没有！”林砚之咧嘴一笑，眼底却藏着一丝审视，“水域主来得正好，我刚炼好一批清毒小糕，正准备招待你呢！来来来，先坐下尝尝！”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那五块泛着淡绿色微光的糕点，殷勤地递过去。

　　水小柔接过糕点，仔细看了看，眉头微微蹙起：“这颜色……似乎比昨天你给我的那批深一些？”

　　“咳，那是火力稍微旺了点，但药效绝对没问题！”林砚之拍着胸脯保证，“你要是不信，我先吃一块给你看！”

　　他说着，真的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水小柔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微微一笑，也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

　　糕点入口的瞬间，她只觉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蔓延至全身，之前因为赶路消耗的时凝力竟然恢复了几分。

　　“果然有效。”她眼睛一亮，看向林砚之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佩服，“林域主这配方确实神奇，比我用清泉水调配的解毒液效果还好。昨天回去后我试着炼了一炉，虽然成功了，但药效比你这批差了不少。看来火候的掌控是关键。”

　　“那是！”林砚之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语气里的膨胀藏都藏不住，“我这可是经过无数次炸炉总结出来的经验，一般人学不会的！水域主炼废了几炉？”

　　“……三炉。”水小柔脸色微微发红，“浪费了不少灵材。”

　　林砚之差点笑出声，强行憋住：“没事没事，刚开始都这样！我那会儿炼废的更多，把石台都炸黑了好几块！你才三炉，天赋已经很好了！”

　　【你就吹吧。】雾隐狐的声音在神识中响起，【你当初炼废了八炉，还好意思说人家？】

　　林砚之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

　　水小柔将手里的糕点吃完，又从袖中取出那瓶清泉水，递给林砚之：“这是清泉涧的特产。清泉灵水。用我本体域源孕育了三年的灵液，不仅可以快速恢复时凝力，还能净化轻微浊气。林域主炼药时加一滴，药效能提升三成以上。这一瓶算是谢礼，感谢你昨天的配方。”

　　林砚之接过玉瓶，只觉一股浓郁的水系能量扑面而来，比之前那块清泉玉还要精纯数倍。他忍不住拔开瓶塞闻了闻。一股清甜的香气钻入鼻腔，瞬间让他神清气爽。

　　“好东西啊！”他眼睛放光，“有了这玩意儿，我以后炼药成功率能翻倍！水域主，你这礼也太重了！”

　　“林域主把配方给我，这份礼更重。”水小柔微微一笑，语气里透着一丝真诚，“清泉涧向来不参与争斗，我只想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如今浊气异动频繁，能多一份自保之力，对我而言比什么都重要。”

　　林砚之点点头，心里对她的警惕又降低了几分。这女人说话做事都透着真诚，不像是在演戏。

　　【别被表象迷惑。】雾隐狐适时泼冷水，【越真诚的人，骗起人来反而越狠。你先把清泉水收好，回头我帮你验验真假。】

　　林砚之在心里应了一声，面上依旧挂着灿烂的笑：“水域主放心，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凝空山随时欢迎你来串门！”

　　水小柔点点头，正要开口说什么，她身后那只白色小鹿突然竖起耳朵，发出一声急促的鸣叫。

　　“怎么了？”水小柔脸色一变，转身看向密林方向。

　　林砚之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远处的密林边缘，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移动。

　　“有动静。”他压低声音，下意识催动颅顶的雾气，做好了战斗准备。

　　片刻后，三道黑影从密林中窜出。是三个身穿黑色劲装的男子，每一个身上都萦绕着浓郁的火系能量，眉心处有赤红色的印记，散发着淡淡的浊气。

　　陆明轩的探子。

　　林砚之眼神一凛，瞬间认出了他们。和昨天被斩杀的那批探子一模一样，只是这次来了三个。

　　“林域主小心。”水小柔低声道，“他们身上的浊气比昨天那批更浓，应该是被深度侵蚀的死士。”

　　那三个探子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林砚之和水小柔，眼底没有半分情绪波动。

　　为首那人缓缓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赤红色的火焰，火焰中夹杂着黑色的浊气，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杀。”他轻轻吐出一个字，三人同时扑来！

　　“卧槽！上来就拼命？”林砚之连忙催动时凝领域，深青金色的雾气瞬间扩散，将冲在最前面的探子笼罩其中。

　　可那探子身上的浊气剧烈躁动，竟挡住了大半时凝力的效果。他的动作只是变慢了些许，并未完全凝固！

　　【小心！他们和昨天那批不一样！】雾隐狐急声喊道，【浊气深度侵蚀后，对时凝力有抗性！】

　　林砚之脸色一变，来不及多想，挥动凝山锤迎了上去！

　　“砰！”

　　锤与火焰碰撞，炸开无数火星。

　　林砚之只觉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传来，手臂发麻，虎口渗出血丝。这些探子的实力，比昨天那批强了不止一倍！

　　另外两个探子趁机绕过他，朝着水小柔扑去！

　　水小柔双手结印，一道水幕瞬间升起，挡住两人的火焰攻击。可那些火焰里有浊气，正在疯狂侵蚀她的水幕，最多再撑十息！

　　“林域主，我撑不了多久！”她急声喊道。

　　林砚之咬了咬牙，心里快速盘算着。硬拼肯定不行，这三个探子明显是来拼命的，说不定身上还藏着自爆的机关。必须速战速决，在他们自爆之前解决掉他们！

　　【用清泉水！】雾隐狐突然喊道，【滴在时凝刃上，可以斩断他们的浊气！】

　　林砚之眼睛一亮，立刻掏出刚到手的那瓶清泉水，往掌心的时凝刃上滴了一滴。

　　淡蓝色的灵水滴在淡青金色的时凝刃上，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原本锋利的时凝刃上，多了一层柔和的水光，散发着清凉的气息。

　　“来啊！”他低吼一声，猛地催动时凝力，朝着身前的探子冲去！

　　那探子瞳孔微缩，掌心火焰暴涨，朝着林砚之狠狠拍来！

　　“给老子破！”

　　时凝刃斩在火焰上，清泉水瞬间净化了其中的浊气，火焰失去支撑，威力大减，被时凝刃轻松斩断！

　　探子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可林砚之根本不给他机会，时凝领域再次扩散，配合清泉水的净化之力，这次浊气再也挡不住，他的动作瞬间凝固！

　　“死！”

　　时凝刃刺入他的丹田，浊气疯狂躁动，可清泉水的净化之力更强，一寸寸地将浊气从他体内剥离。探子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那是解脱，是感激。

　　“谢……”他吐出最后一个字，身体一软，彻底没了气息。

　　林砚之拔出时凝刃，来不及喘息，转身冲向另外两个探子。

　　水小柔的水幕已经摇摇欲坠，她脸色苍白，时凝力几乎耗尽。看到林砚之冲来，她咬牙催动最后一丝力量，水幕瞬间炸开，化作无数水箭射向那两个探子！

　　探子连忙闪避，林砚之趁机冲入战圈，时凝刃挥舞如风！

　　“定！”

　　“死！”

　　“最后一个！”

　　三息之间，两个探子应声倒地，身上浊气消散，彻底没了气息。

　　林砚之喘着粗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看着满地的尸体，心有余悸：“卧槽……这批货色也太猛了，差点翻车！”

　　水小柔也跌坐在地，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多亏林域主……否则我今天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别光顾着喘气！】雾隐狐的声音响起，【快搜身！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线索！】

　　林砚之一拍脑袋，连忙爬起来搜刮尸体。片刻后，从为首那探子身上摸出一枚火红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陆”字。和昨天火狼统领身上的一模一样。

　　“又是陆明轩的令牌。”他皱了皱眉，“这货到底有多少探子？杀不完吗？”

　　【这些只是消耗品。】雾隐狐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陆明轩真正的精锐还在后面。不过连续两批探子被灭，他应该会消停几天。至少会重新评估你的实力。】

　　水小柔站起身，走到林砚之身边，看着那枚令牌，轻声道：“陆明轩是丹霞山域主，擅长火系时凝力，在东部域主中实力排前三。他盯上你，恐怕不只是因为那几只风灵狼。”

　　“那是因为什么？”林砚之挑眉。

　　“因为你成长太快。”水小柔认真地看着他，“一个新觉醒的域主，短短几天就站稳脚跟，还接连斩杀他的探子。换成谁都会忌惮。他这是在试探你的底线，为后续的大动作做准备。”

　　林砚之沉默片刻，咧嘴一笑：“管他什么大动作，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有你这清泉水在，我怕他个锤子！”

　　水小柔愣了愣，随即轻笑出声：“林域主这份豪气，倒是难得。不过还是要小心，陆明轩没那么简单。他背后……可能还有人。”

　　“背后？”林砚之眼神一凛，“谁？”

　　“不确定。”水小柔摇摇头，“只是听说，他最近和北部几位域主走得很近，似乎在谋划什么。具体的，我也只是猜测。”

　　林砚之心里一动，立刻想起之前雾隐狐说过的“达兴安”这个名字。难道陆明轩也和那个神秘的终极域主有联系？

　　【别乱猜。】雾隐狐适时提醒，【现在想这些没用，先提升实力要紧。你肩上的伤还没好，时凝力也透支了，再折腾下去真要出事。】

　　林砚之点点头，看向水小柔：“水域主，今天多亏你了。这瓶清泉水我收下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水小柔微微一笑，从怀里又掏出一个玉瓶：“既然林域主这么爽快，那我也不藏着掖着。这一瓶清泉水，算是结盟的诚意。日后若有用得着清泉涧的地方，随时来寻我。”

　　林砚之眼睛一亮，连忙接过：“成交！”

　　水小柔点点头，转身看向那几只瑟瑟发抖的风灵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林域主这些新收的小家伙，看起来还需要好好调教。我回头让人送几株清心草来，能帮它们稳定心神，不至于被浊气影响。”

　　“那就多谢了！”林砚之拱了拱手。

　　水小柔不再多说，带着那只白色小鹿，转身走入浓雾中。

　　林砚之目送她离开，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眼底闪过一丝深思：“狐弟，你觉得她说的‘背后有人’，是指达兴安吗？”

　　【有可能。】雾隐狐的声音响起，【陆明轩只是宗师境高阶，就算再强，也不至于让沈清辞忌惮到暗中勾连。他背后肯定有人撑腰。至于是不是达兴安，还需要更多证据。】

　　“那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先把伤养好，然后去苍梧山。】雾隐狐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凝重，【沈清辞那边已经拖太久了，再拖下去，等陆明轩那边准备充分，咱们就会陷入两面夹击的被动局面。】

　　林砚之点点头，低头看向手里的两瓶清泉水，又看了看地上的三具探子尸体，咧嘴一笑：“行，那就这么办！等老子养好伤，先去苍梧山把沈清辞揍趴下，抢了她的阵眼令牌，再回来收拾陆明轩！”

　　【……你能不能低调点？】雾隐狐无语，【就你现在这状态，别说沈清辞，随便来只中阶妖兽都能把你干翻。】

　　“怕什么？”林砚之拍了拍胸口，“有你在，有清泉水在，还有这四块项圈碎片。老子现在就是打不死的小强！”

　　【……行，你狠。】雾隐狐懒得再理他。

　　林砚之嘿嘿一笑，转身走向石台，开始调息疗伤。

　　可他没注意到。

　　地上那三具探子尸体消散的地方，三缕极细的浊气悄悄钻入地下，顺着石台的纹路，缓缓流向宫殿虚影的角落。

　　那里，黑色的浊气印记正微微蠕动着，像是在欢迎新的养分。

　　而密林深处，一道瘦小的黑影正蹲在树梢上，手里握着一枚火红色的令牌，记录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低声自语：“三批探子全灭，目标有清泉水……有点意思。”

　　他收起令牌，转身消失在浓雾中，朝着丹霞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

　　清晨的凝空山，雾气比往日淡了几分。

　　林砚之盘膝坐在石台上，左手握着水小柔新赠的清泉水，右手捏着一块清毒小糕，颅顶的深青金色雾气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经过一夜的调息，昨日斩杀三名探子消耗的时凝力已经恢复了大半，但心头的焦虑感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狐弟，你说那石窟里的凝雾花，到底什么时候能搞到手？”他咬了一口糕点，含糊不清地问，“天书说要解锁新功能得靠它，压制浊气也得靠它。再拖下去，沈清辞那边就要打过来了。”

　　【急什么？】雾隐狐的声音在神识中响起，带着几分傲娇的嫌弃。

　　【那中阶岩甲兽首领是你现在能对付的？上次差点被它追成狗，今天就忘了？前域主要是知道他的传承者这么不长记性，非得从棺材里爬出来抽你。】

　　“喂喂喂，能不能盼我点好？”林砚之翻了个白眼，“那不是上次准备不足嘛！现在有清泉水，有清毒小糕，还有新收的风灵狼当侦察兵。我觉得可以再试试！”

　　【……你认真的？】雾隐狐沉默片刻，【那中阶首领的实力，加上浊气加持，相当于半步宗师境。你一个时凝初阶巅峰，就算有这些资源，胜算也不到两成。】

　　“两成就两成！”

　　林砚之理直气壮。

　　“当年我抢煎饼果子，老板追我半条街，我也只有一成胜算，不照样跑了？两成，稳了！”

　　【……你这比喻，我真不知该怎么接。】雾隐狐无语，【行吧，既然你执意要去，那就做好万全准备。先把那几只风灵狼带上，它们速度快，可以帮你牵制普通岩甲兽。再把清泉水备足，关键时刻能救命。】

　　林砚之点点头，跳下石台，朝巢穴走去。

　　六只风灵狼看到他过来，齐刷刷站起身，眼神灵动，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风系能量。经过清心草的调理，它们已经完全恢复了神智，实力也提升了一大截。

　　“小的们，今天带你们去干一票大的！”林砚之咧嘴一笑，从怀里掏出几块清毒小糕，挨个喂给它们，“吃飽了，等会儿给我好好表现！”

　　风灵狼们欢快地吞下糕点，围着他转圈，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你这是在遛狗还是去送死？】雾隐狐无语。

　　“这叫战前动员！懂不懂？”林砚之翻了个白眼，拎起凝山锤，大手一挥，“出发！”

　　---

　　半个时辰后，林砚之带着六只风灵狼，再次站在主峰北麓的矿洞前。

　　洞口依旧萦绕着淡淡的黑色雾气，但这次多了几只巡逻的岩甲兽。显然，上次的偷袭让它们提高了警惕。

　　“三只普通岩甲兽，一只中阶首领在深处。”

　　林砚之眯起眼睛，心里快速盘算着：“先解决外围的，再对付里面的。”

　　他转身看向六只风灵狼，压低声音：“等会儿我冲上去吸引火力，你们从侧面偷袭。记住，专攻眼睛和腹部，别跟它们硬拼！”

　　风灵狼们齐刷刷点头，眼神里满是兴奋。显然，清心草不仅恢复了它们的神智，还激发了它们的凶性。

　　林砚之深吸一口气，握紧凝山锤，猛地催动时凝力！

　　“给老子定！”

　　深青金色的雾气瞬间扩散，将三只普通岩甲兽笼罩其中！三秒凝固，足够他解决一只！

　　他身形如箭般冲到最前面那只身前，凝山锤带着呼啸的劲风，狠狠砸在它的头颅上！

　　“砰！”

　　一声闷响，岩甲兽应声倒地。

　　另外两只刚从凝固中挣脱，六只风灵狼已经扑了上去！它们速度快如闪电，专攻眼睛和腹部，岩甲兽的鳞片虽然坚硬，却挡不住这种精准攻击。

　　“嘶。！”

　　一只岩甲兽的眼睛被风灵狼抓瞎，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疯狂挣扎。

　　另一只被三只风灵狼围攻，腹部的鳞片被撕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林砚之趁势冲上去，一锤一个，了结了两只的性命。

　　“完美！”他兴奋地挥了挥拳头，“配合得不错！”

　　话音刚落，矿洞深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更加狂暴的嘶吼声。

　　中阶岩甲兽首领，被惊动了！

　　林砚之脸色一变，连忙带着风灵狼后退。

　　可那巨兽的速度比上次更快，眨眼间就冲到了洞口，猩红的瞳孔死死盯着他，周身萦绕的浊气如同实质般翻涌。

　　“卧槽，它变强了！”林砚之心里一沉。

　　【它吸收了更多的浊气！】雾隐狐急声道，【快跑！】

　　林砚之转身就跑，可那巨兽的速度太快，眼看就要追上。

　　“嗖嗖嗖！”

　　六只风灵狼同时扑了上去，拼死缠住巨兽！它们的爪子虽然破不了它的防御，但胜在速度快、数量多，一时间竟让巨兽无法脱身。

　　“快走！”领头那只风灵狼竟然口吐人言。虽然含糊不清，但林砚之听懂了。

　　他咬了咬牙，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风灵狼的惨叫声，一声接一声。

　　等他跑出百丈远，回头看去，六只风灵狼只剩三只，浑身是血地逃了出来。另外三只，永远留在了矿洞口。

　　“不。！”林砚之眼睛都红了，拎起锤子就要冲回去。

　　【冷静！】雾隐狐急声喊道，【你现在回去，它们就白死了！】

　　林砚之浑身颤抖，死死盯着矿洞口那只巨兽。巨兽正低头撕咬着风灵狼的尸体，猩红的瞳孔里满是得意。

　　“我发誓……”林砚之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一定宰了你。”

　　他抱起三只受伤的风灵狼，转身朝石台走去。

　　---

　　回到石台，林砚之沉默着给三只风灵狼包扎伤口，喂清毒小糕，又用清泉水帮它们清洗伤口。三只风灵狼虚弱地趴在地上，眼神里却满是坚定。它们没有怨恨，只有忠诚。

　　【损失了三只……】雾隐狐的声音里也透着沉重，【但你至少活下来了。那巨兽的实力，比上次又强了。再这么下去，你永远拿不到凝雾花。】

　　林砚之沉默良久，突然抬头：“不，下次一定能拿到。”

　　【凭什么？】

　　林砚之从怀里掏出那几块玄铁矿石，又掏出天书，翻到筋骨爆发酥的配方页。

　　“等我打造好凝山锤，炼出筋骨爆发酥，再去。”他认真道，“这次是我轻敌了。下次，不会了。”

　　【……行，你有这个心就好。】雾隐狐轻声道，【先养伤吧，风灵狼也需要时间恢复。】

　　林砚之点点头，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可他没注意到。

　　在他低头疗伤的时候，矿洞深处，那巨兽身边，又多了一道瘦小的黑影。那是一只雾隐鼠，正对着巨兽吱吱叫着，像是在汇报什么。

　　巨兽听完，猩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狡诈。它转身看向深渊边缘的那几株凝雾花，又看了看那三块泛着金光的项圈碎片，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它在等。

　　等这个人类再来送死。

　　---

　　三天后。

　　林砚之站在石台上，手里握着新打造好的凝山锤，锤身上萦绕着浓郁的时凝力。三块筋骨爆发酥塞在怀里，一瓶清泉水挂在腰间，三只风灵狼蹲在脚边，眼神里满是复仇的渴望。

　　“准备好了吗？”他低头问。

　　三只风灵狼齐声长啸。

　　林砚之咧嘴一笑，转身朝矿洞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

　　---

　　矿洞口，三只新的普通岩甲兽正在巡逻。看到林砚之出现，它们同时扑了上来！

　　林砚之没有后退，反而迎了上去！

　　“给老子定！”

　　时凝领域瞬间扩散，三只岩甲兽动作变得迟缓无比。他吞下一块筋骨爆发酥，只觉浑身筋骨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时凝力的传导效率提升了五成！

　　“死！”

　　凝山锤带着呼啸的劲风，一锤砸碎了一只岩甲兽的头颅！

　　另外两只挣脱凝固，疯狂扑来。三只风灵狼同时扑上，缠住一只，林砚之独战另一只！

　　“砰！”

　　“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两只岩甲兽应声倒地。最后一只被三只风灵狼围攻，很快也毙命。

　　林砚之喘着粗气，看向矿洞深处。

　　那巨兽，正缓缓走来。

　　“来了。”他握紧凝山锤，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巨兽走到洞口，猩红的瞳孔死死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它身后，三块项圈碎片和两株凝雾花，正泛着淡淡的光芒。

　　“今天，必须拿到。”林砚之深吸一口气，吞下第二块筋骨爆发酥，又灌了一口清泉水。

　　巨兽猛地扑来！

　　林砚之侧身躲开，凝山锤狠狠砸在它的后腿上！

　　“砰！”

　　锤头落下，一股肉眼可见的波纹扩散开来。那是时凝力附着的滞涩效果！巨兽的动作瞬间变得迟缓，虽然只有一秒，但足够了！

　　林砚之趁机绕到它身后，又是一锤砸在它的尾椎上！

　　巨兽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猛地甩尾，将林砚之抽飞出去！他重重撞在洞壁上，口吐鲜血，肋骨断了两根。

　　“咳咳……”他挣扎着爬起来，吞下最后一块筋骨爆发酥，又灌了一口清泉水。

　　三只风灵狼趁机扑上，疯狂攻击巨兽的眼睛和腹部！

　　巨兽被缠得分神，林砚之抓住机会，拼尽全身力气，一锤砸在它的头颅上！

　　“轰！”

　　巨兽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终于倒地。

　　林砚之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三只风灵狼也浑身是伤，却依旧警惕地守在四周。

　　他缓过劲来，挣扎着站起身，走到深渊边缘。

　　两株凝雾花，静静地生长在那里，叶片泛着淡金色的光泽，萦绕着淡淡的雾气。

　　他小心翼翼地用时凝力包裹住根系，轻轻拔出。

　　第一株，第二株。

　　入手温润，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掌心涌入体内，之前温晚晴封印浊气的位置，竟然微微发热，像是被激活了一般。

　　【凝雾花……终于到手了！】雾隐狐的声音里透着激动，【快收好！这两株够你用很久了！】

　　林砚之把凝雾花小心收进宫殿，又看向那几块项圈碎片，只有一块泛着金光的项圈碎片。

　　他伸手捡起，那块泛光的碎片入手微烫，与他怀里的四块产生强烈共鸣！

　　【六块……六块！】雾隐狐的声音都颤抖了，【只要再找到最后一块核心碎片，我就能恢复实体了！】

　　什么六块啊？还七块呢，这几块碎片都是赝品。

　　林砚之咧嘴一笑，把那几块新碎片也收进宫殿，转身看向那三只伤痕累累的风灵狼。

　　“走，回家。”

　　---

　　回到石台，林砚之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三只风灵狼也趴在他身边，舌头伸得老长，累得连尾巴都摇不动了。

　　但他脸上，却挂着得意的笑。

　　“两株凝雾花，一块项圈碎片，值了！”

　　【值个屁！】雾隐狐骂道，【你肋骨断了两根，时凝力透支，风灵狼重伤三只。这叫值了？】

　　雾隐狐心里不舒服，明明就是他的项圈已经收集了六块。可那家伙的眼睛只盯着前域主项圈碎片，一点都不关心我。

　　还说我的项圈碎片是什么赝品。

　　雾隐狐一脸幽怨。

　　林砚之咧嘴一笑，他根本就没有看到雾隐狐那幽怨的小眼神：“怕什么？有温晚晴在，死不了。再说了，凝雾花到手，天书就能解锁新功能，到时候对付沈清辞更有把握！”

　　【……行，你赢了。】雾隐狐无奈，【先疗伤吧。凝雾花的事，等你伤好了再说。】

　　雾隐狐暗想：恢复本体先不着急了，没办法反正是时机未到。

　　林砚之点点头，他并不知道雾隐狐的小心思。

　　他从怀里掏出续命草，嚼碎了吞下。又掏出清毒小糕，分给三只风灵狼。

　　一人三狼，瘫在石台上，渐渐陷入沉睡。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凝空山上，镀上一层金色。

　　石台边缘，那株青竹藤幼苗，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而宫殿深处，五块项圈碎片微微发光，与两株凝雾花产生着微妙的共鸣。

　　五块前域主项圈碎片已经凑齐，还差时凝珠碎片，不知道域主传承什么时间开始。

　　对了！

　　雾隐狐项圈碎片也有六块了，不知道那家伙恢复身体，会对我的帮助有多逆天。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那家伙有了身体自己跑了，可就不好了。

　　他不求我，我就装傻。

　　林砚之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