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在上海我靠地瓜赚100万

第1章 初到上海烤地瓜

  龙建军拖着伤脚爬上三楼时,出租屋的木门在风里吱呀作响,像在替他喘那口没上来的气。六月的上海已经裹着潮气发烫,他后背的汗浸透了洗得发白的工装,伤口在绷带里隐隐作痛——三天前在工地上,一块没绑牢的红砖从脚手架上滑下来,砸中了他的脚背。

  “小龙,不是我不留你,工地上少只手少只脚都干不了活,你这伤……”工头王胖子的话还在耳边转悠,混着工棚里的汗味和劣质烟味。龙建军当时没争辩,只是默默收拾了铺盖卷,揣着结算的287块工钱,在劳务市场旁边的巷子里转了三圈,最终跟着举着“租房”牌子的大妈,来了这片被高楼夹在中间的老旧居民区。

  “三百块一个月,押一付一,你这情况我给你通融,先交一个月的。”房东张婶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妇人,说话时下巴上的肉跟着颤,“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屋里不能开火,不能养牲口,弄脏了墙我扣你押金。”

  龙建军点头如捣蒜,把攥得发皱的三张纸币递过去。钥匙插进锁孔时,他听见张婶在身后嘟囔:“又是个来上海讨饭的,看那样子,能不能住满一个月都难说。”

  出租屋比他想象的还小,七八平米的空间里塞着一张掉漆的木板床,墙角堆着前租客留下的几个破纸箱,窗户玻璃裂了道缝,用胶带粘着,透进来的光都带着点歪斜。他把铺盖扔到床上,刚想坐下歇口气,脚背的疼突然钻心——绷带渗出血迹,在灰扑扑的地板上洇开一小团暗红。

  “操。”他低骂一声,瘸着腿挪到床边坐下,解开绷带查看。伤口周围肿得发亮,原本该结痂的地方被磨破了,脓水混着血黏在纱布上。他想起工地上的卫生所,医生用碘伏擦伤口时那股烧得慌的疼,当时只觉得能忍,现在孤身一人待在这陌生的屋子里,那点疼突然像长了脚,顺着骨头缝往心里钻。

  天黑时,龙建军饿了。他翻遍行李,只找到半袋从老家带来的挂面和一小瓶酱油。烧水壶是坏的,他只能用一个豁了口的搪瓷缸接自来水,就着冷水面条往下咽。面条没泡软,剌得嗓子生疼,他想起临走时娘塞给他的那袋蜜心薯种,说是“到了外头,万一吃不上饭,种点红薯总能填肚子”。

  他从帆布包底层翻出那个牛皮纸包,打开一看,红薯种滚出来三颗,圆滚滚的,带着老家黄土的气息。龙建军突然想起去年秋收,他蹲在自家地里,刚挖出来的蜜心薯掰开,金黄的瓤里淌着蜜一样的糖汁,甜得能把舌头粘住。娘说这品种是祖上传下来的,只有百龙部落那片山泉水浇的地才能种出这味道。

  “种就种。”他像是跟谁赌气似的,从楼下垃圾桶旁捡了个泡沫箱,又在小区绿化带里挖了点土,笨拙地把三颗红薯种种了进去,摆在窗台上。月光从裂缝里钻进来,照在泡沫箱上,也照在他磨破的鞋跟上。

  第二天一早,张婶来催水电费,一进门就看见窗台上的泡沫箱,眼睛瞪得像铜铃:“小龙!你搞什么鬼?我不是说不能弄脏屋子吗?这土坷垃哪来的?”

  龙建军刚睡醒,头发乱糟糟的,赶紧解释:“张婶,这是红薯种,我娘让我带来的,想着……想着能种点吃的。”

  “吃的?”张婶冷笑一声,走到泡沫箱前踢了踢,“就这破玩意?在咱上海,超市里的红薯又大又甜,谁吃你这从穷山沟里带来的烂地瓜?我看你是穷疯了,种这破东西能当饭吃?能付得起房租?”

  她的声音尖利,惊动了隔壁的租客,有人扒着门缝往外看。龙建军的脸腾地红了,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手攥得紧紧的,指甲嵌进掌心。他想说这蜜心薯有多甜,想说在老家这是金贵东西,可话到嘴边,看着张婶鄙夷的眼神和周围若有若无的窃笑,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赶紧扔了!不然我明天就赶你走!”张婶撂下话,扭着腰走了,高跟鞋踩在楼梯上噔噔响,像是在敲龙建军的脸。

  龙建军站在原地,脚背上的伤又开始疼。他走到窗台前,看着那三颗埋在土里的红薯种,突然觉得委屈。他来上海不是为了种红薯的,他想赚钱,想让娘不再天天吃咸菜,想让村里的人不再说龙家的娃没出息,可现在,他连种颗红薯的资格都没有。

  傍晚,龙建军在小区里溜达,看见公告栏上贴着社区团购群的二维码,写着“邻里互助,新鲜蔬菜送到家”。他鬼使神差地扫了码,进群时发现群里有两百多人,都在聊哪家的水果甜,哪家的馒头暄。

  他蹲在花坛边,看着手机屏幕,突然想起昨晚那个没泡软的冷面条。他摸出手机,对着窗台上的泡沫箱拍了张照——其实红薯还没发芽,他就拍了拍那抔带着湿气的土,配了句:“老家带来的蜜心薯,烤着吃甜得流油,有人想尝尝吗?五块钱一斤,现烤现送。”

  消息发出去,群里安静了几分钟。龙建军的心怦怦跳,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人家都是买新鲜蔬菜,谁会买他这不知道能不能种出来的红薯?他正想撤回,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蜜心薯?是百龙部落的那种吗?我老家是邻村的,小时候吃过,特别甜!”一个叫“玲子”的头像发来私信。

  龙建军眼睛一亮,赶紧回:“对对!就是百龙部落的,我娘自己留的种。”

  “那给我来两斤试试,我就在3号楼,能送过来吗?”

  “能!能!”他激动得差点站起来,忘了脚疼。

  龙建军翻出那个破搪瓷缸,把剩下的半袋挂面倒出来,又去楼下便利店买了个打火机和一卷锡纸。他没有烤箱,只能把红薯洗干净,用锡纸包好,架在两个砖头中间,底下用打火机烤。火苗窜得忽高忽低,把他的脸映得明明灭灭,烟呛得他直咳嗽,眼泪都流出来了,可他笑得咧开了嘴。

  红薯烤得有点焦,皮都糊了,可掰开一看,金黄的瓤里果然渗出糖汁,甜香混着焦糊味飘满了小屋。他用塑料袋装好,瘸着腿往3号楼走,每走一步,脚就疼一下,可心里那点雀跃像揣了只小兔子,蹦得比脚疼还厉害。

  “玲子”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接过红薯时笑盈盈的:“老乡啊!我来上海三年了,好久没吃到老家的红薯了。”她当场掰了一块放进嘴里,眼睛一亮,“就是这味!比超市买的甜多了!”

  她扫码付了十块钱,还多转了五块:“不用找了,辛苦你了老乡。对了,你这红薯还有吗?我同事说想尝尝。”

  龙建军愣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带着体温的十块钱,突然觉得脚不那么疼了。他看着3号楼的灯一盏盏亮起来,看着小区里散步的老人和追跑的孩子,突然觉得这陌生的上海,好像有了一点能让他站稳的地方。

  回到出租屋,张婶又来倒垃圾,看见他窗台上的泡沫箱还在,刚想发作,龙建军举着手机对她说:“张婶,有人买我的红薯了,五块钱一斤。”

  张婶撇撇嘴,没说话,转身走了,只是脚步没那么重了。

  龙建军坐在床沿,看着窗台上的泡沫箱,又摸了摸口袋里的十五块钱。他想起娘说的“种点红薯总能填肚子”,现在看来,这红薯不光能填肚子,好像还能长出点比肚子更重要的东西。

  夜风吹进裂缝,带着点凉意,可他心里是暖的。他给娘发了条短信:“娘,我在上海挺好的,找到活干了,不用担心。”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他看见泡沫箱的土里,冒出了一点嫩绿色的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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