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在上海我靠地瓜赚100万

第10章 租首间仓库

  龙建军在出租屋里转了三个圈,膝盖第三次撞到纸箱时,终于承认——这地方是真的堆不下了。

  七八平米的空间里,红薯箱从墙角摞到床头,竹匾里晾着的地瓜干占了半张床,连张婶上次送的那盆绿萝都被挤到了窗台上,叶子蔫巴巴的,像是喘不过气。最要命的是,王大壮刚从老家发来消息,说乡亲们又凑了500斤蜜心薯,明天就到上海,这要是再堆进来,他怕是得睡楼道了。

  “必须找仓库。”他蹲在红薯箱上,翻出手机里存的租房信息。之前李梅帮他留意过,外环有片旧厂房改造的仓库区,最小的10平,月租800,付三押一得3200块。

  这个数字让他肉疼。3200块,够他在这出租屋住十个月,够买两百斤蜜心薯,够给娘买两箱营养品。可看着脚边滚来滚去的红薯,他咬了咬牙——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想把生意做下去,总得有个像样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他揣着银行卡去了仓库区。房东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拄着拐杖带他看仓库:“小伙子,这仓库虽小,但是朝南,通风好,还带个小窗户,放你这红薯正合适。”

  仓库在二楼,水泥地扫得干干净净,墙角有个水龙头,最里侧还有个小窗台。龙建军走到窗边,往外能看见成片的厂房,远处的塔吊正在转动,阳光透过铁栏杆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就它了。”他拍板时,手心有点冒汗。

  签合同的时候,老爷子看着他身份证上的地址,突然笑了:“百龙部落?我去过那附近收山货,你们那的蜜心薯可是宝贝,甜得能粘住牙。”

  “大爷也知道?”龙建军眼睛一亮。

  “咋不知道?”老爷子往搪瓷缸里续了点热水,“以前跟我收山货的老乡,总给我带点,说是自己种的。后来他没做了,我就再没吃过那味。”

  “大爷要是不嫌弃,我下次给您送点尝尝。”

  “那敢情好。”老爷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我看你这小伙子实在,租金要是周转不开,晚几天给也行。”

  龙建军心里一暖,赶紧从包里掏出银行卡:“不麻烦您,我现在就付。”

  刷卡时,他看着POS机上“3200元”的数字,突然想起三个月前,他攥着287块工钱站在劳务市场,连300块的房租都差点交不起。而现在,他能眼睛不眨地掏出三千多租仓库,银行卡里还躺着刚到账的10万块——那是企业团餐和团购订单的结款,是他来上海后见过最多的一笔钱。

  “这钱得花在刀刃上。”他摸着口袋里的仓库钥匙,突然觉得这串钥匙比之前那串作坊钥匙更沉,压在兜里,带着股踏实的分量。

  搬家那天,王大壮特意请了半天假过来帮忙。两人雇了辆三轮车,从出租屋往仓库运货。第一趟拉的是摞得最高的红薯箱,路过小区门口时,正好撞见张婶提着菜篮子回来。

  她看着三轮车斗里的纸箱,眼睛瞪得溜圆:“小龙,你这是……搬家?”

  “不是,租了个仓库放红薯,屋里堆不下了。”龙建军从车上跳下来,额头上全是汗。

  张婶放下菜篮子,绕着三轮车转了一圈,手指敲了敲纸箱:“这里面全是红薯?你这生意……真做起来了?”

  “还行,多亏了邻居们照顾。”

  正说着,第二趟货来了,王大壮骑着电动车,后座绑着两大捆竹匾,上面还晾着没干透的地瓜干。张婶看着那些竹匾,又看了看仓库的地址,突然从裤兜里掏出盒烟,抽出一根递过来:“建军,抽根烟歇会儿。”

  龙建军愣住了——张婶以前总说他“穷酸样”,见了面要么冷嘲热讽,要么装作没看见,这还是头一次递烟给他。

  “不会抽,谢谢张婶。”他摆手时,王大壮在旁边憋不住笑,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张婶也不尴尬,自己点上一根,吐了个烟圈:“说起来,我以前总说你这红薯生意做不长,是我眼光浅了。你这孩子实在,能吃苦,有出息。”

  她顿了顿,往仓库的方向瞥了一眼:“以后有啥要帮忙的,跟婶说一声,我在这小区住了十几年,人头熟。”

  龙建军没想到张婶会说这话,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只能笑了笑:“谢谢张婶,以后说不定真得麻烦您。”

  “麻烦啥,邻里邻居的。”张婶掐灭烟头,提起菜篮子,“我先回去了,晚上做红烧肉,给你端一碗?”

  “不用不用,我们忙完还得去作坊。”

  看着张婶的背影消失在单元楼门口,王大壮捅了捅他:“行啊你,连张婶都对你刮目相看了。”

  龙建军挠了挠头,心里有点感慨。刚来上海时,他最怕见张婶,总觉得她的眼神像针,能扎得人浑身不自在。可现在,她递过来的那根烟,那句“有出息”,突然让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在这城市里,挣到了一点尊重。

  搬到仓库时,已经是下午。两人把红薯箱码得整整齐齐,竹匾挂在墙上,还在水龙头旁边搭了个简易的清洗台。龙建军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龙父偷偷塞给他的薯苗,裹着的泥土还没干透。

  “你还带着这玩意?”王大壮凑过来看。

  “我爹说这是传了三代的苗,让我种上,踏实。”龙建军找了个泡沫箱,从楼下绿化带挖了点土,小心翼翼地把薯苗栽进去,放在最里侧的窗台上,“以后这就是咱的‘育苗基地’。”

  夕阳透过窗台照在薯苗上,嫩叶在风里轻轻晃,像在点头。龙建军看着仓库里的一切——码好的红薯,挂着的竹匾,窗台上的薯苗,突然觉得这10平米的空间,比出租屋更像个家。

  “哥,你说咱以后能把仓库换成厂房不?”他突然问。

  王大壮正在擦水龙头,闻言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咋不能?只要咱这蜜心薯的味不变,别说厂房,以后盖个红薯大楼都有可能。”

  两人都笑了,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带着股傻乎乎的欢喜。

  傍晚锁门时,龙建军回头看了一眼。仓库的灯亮着,暖黄的光透过窗户照出去,在楼下的空地上投下一块亮斑。他想起刚到上海的那个晚上,出租屋的灯昏昏暗暗,他蹲在地上啃冷面条,觉得未来一片迷茫。而现在,看着这仓库的灯光,他突然敢想了——想把老家的蜜心薯卖遍上海,想让爹娘不再种地那么辛苦,想让王大壮的作坊变成正经工厂,想让那些像他一样来上海讨生活的老乡,能靠着手艺站稳脚跟。

  “这才刚开始呢。”他对着仓库里的红薯说,也像对自己说。

  晚风带着点凉意,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响。龙建军把仓库钥匙串在手指上转圈,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得很。他知道,租下这10平仓库,只是他跨出的一小步,但这一步踩在地上,结结实实,带着泥土的分量,也带着向上生长的劲儿。

  远处的路灯亮了,连成一串,像条通往明天的路。龙建军攥紧钥匙,脚步轻快地往公交站走,心里那点对未来的盼头,像窗台上的薯苗,正使劲往上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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