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官正苦恼着,自称是李闻小厮的人便找到他说:“胡博士,我家老爷不日外放,想打听打听我家小公子考得如何,好做安排。”
外放的李家?胡博士想起来了,上官说过此人作风有些问题,故陛下将他贬谪到了一小县做县令,心思电转间便笑了笑回复小厮:“明日便张榜,我此时不便同你说,免得有心思不轨之人认为李闻走了后门。”
李闻的小厮纠缠一番,未得到任何有用信息便遗憾而走。
胡博士待他走后便拟定了招贤名额,他想:‘此次出使,免不得要去危险的地方,自保能力都没有怕是只能添乱,武羽文试成绩不错、李晓文试成绩……’
他将名册递给上官签印,上官觉得没问题便向上递,有问题便打回来,左不过多走几趟。
名册并未被打回,吏部和礼部拟好了流程,拟旨刻印授官,一月不多不少巡使团从京城出发。
布告墙上张贴着使团出使的公文,旨在昭告天下,同时巡使公文也发往景澜各州县。
使团各成员只在授官时见了一面便各自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好次日便出发出使。
首官修心据说是山里来的道士道号修心,看起来是一位修为尚浅的年轻道士,剑眉星眸唇红齿白,凛然正气,一身长袍素衣,不染凡尘,据说是师父命他下山修行。
随其后的是跟着修心同来的俊俏男子,木簪将长发束起,在光下呈现出了墨蓝色,明媚的双眼藏着少年的活泼气息,唇角微扬,只是无人知晓他从何而来。只告诉世人他名遥月。
然后是一对双生子,两人身貌神似,身高七尺,双目炯炯,仿佛双目含光,一人拿大刀一人拿双斧,拿大刀的是哥哥是武岳,拿双斧的是弟弟武羽。
原定是此四人执行巡使众人,在授官时,不知是皇帝突然冒出的想法还是早有预谋,将自己的侄子李光塞进了使团中,在众官员不赞同却还未来得及开口劝谏时定下了此事。
李光知道自己要离家时整个人都懵了,他悄悄看了一眼皇伯,并不敢反抗,最后只能唉声叹气地应下了。
使团成员定下便互相认识了一顿,本该去酒楼吃一顿,只是皇帝似乎很着急,大家便各回各家收拾行囊去了。
几人商量好往左近的睦州去,睦州不如京城繁华,却也热闹非凡,睦州辖下青栾城很是出名,据说那里有神仙,乡民为那神仙立了座庙,京城的贵人都去拜谒过。
李光是临时被加塞进使团的,年纪同遥月差不多,略比遥月大两月,活泼跳脱比遥月更胜,所以很快便融入进了其中,虽不是正大光明考进来的,却也丝毫不觉羞愧。
此时他便提议去看一看传闻中十分灵验的神仙庙。
今日是赶市集的日子,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街头小贩们脸上洋溢着笑容,从街头排到街尾。
吆喝声响彻四周:“卖糖葫芦咯!”
“挑一挑,看一看勒,好看的棉布。”
邻里之间有说有笑,看得出地方治理有方。
李光一开始还有些兴趣,直到一刻钟后还未走出熙熙攘攘的人群,便开始不耐烦起来:“怎么还没到?为什么不坐马车过去?本世子……唔……”
武羽一把捂住李光的嘴,小声道:“公子,您低调些……”
摊贩叫卖声很大,并未注意他们。
李光眼神示意武羽放开捂住他的手,让他放开:“本公子累了,神仙庙到底在哪?”
遥月正好打听完回来对修心说:“路人说那神仙庙在邻街,从这穿过去就是。”
修心朝他指的方向望去,是一条连接两条街道的小巷:“走吧。”
庙前人来人往,众人抬头看匾额,李光惊呼:“蛇、蛇神庙?我我我、我不去了。”
京城传言只说睦州有一座神仙庙,却没说过是蛇神庙啊!
遥月挑眉:“你,不会是害怕吧?”
他一问,便引得其他路人也盯着李光看。
许是以前求神的人也有害怕的,路人便安慰道:“小公子别怕,蛇神很灵验的。”
“是啊是啊。”
李光脸上腾地升起一簇红,是怒的:“谁、谁怕了?我先进……”
说着他便想抬脚向庙里走去,双手却不自觉地握成拳头。
修心几人也随着他进去。
庙宇正中间有座盘着的蛇型雕像,蛇身通体雪白如同凝玉,血红色的眸子,张着血盆大口,象牙般粗壮的尖牙似乎下一秒就要咬在行人的脖颈上,邪气十足。
修心微微拧眉,遥月问:“怎么了?”
行人太多,他只摇头并不说话。
李光看着似乎要活过来的白蛇顿时浑身凉透,大叫一声便往后院跑去。
武岳疑惑地摸着头同武羽道:“奇怪,这蛇塑如此可怖,我却无恐惧之感,这是为何?”
武羽也点点头:“我也不怕。”
武岳好奇地问庙祝:“为何这庙供的是一条白蛇?”
庙祝瞧他们眼生,便笑着解释道:“传说曾经我们镇上发生了一起连环人口失踪案,县衙查了许久都无头绪,有一天有个道士来镇上便找到镇长说我们镇有煞气,需神兽镇压,便让我们建了一座蛇神庙,果然建了这座蛇神庙镇上就再无人失踪了。”
武羽恍然:“原来如此。”
武岳给了自家弟弟一拳:“子不语怪力乱神。”
武羽痛得呲牙,揉了揉胳膊无奈道:“知道了知道了。”
庙祝见他们不信,也不强求,默默转身接待其他信徒。
庙中人来人往,有人许愿,也有人还愿,不同的面孔相同的是面上的虔诚。
“求蛇神大人保佑夫君平安归家!”
“希望蛇神大人保佑我儿平安健康!”
“我考中了!我考中了!!感谢蛇神大人保佑!”
寺庙并不大,几人转了转便朝着县衙方向去了。
谁也没注意到李光不见了。
而另一边,后院一条黑色的尾巴缩进某间厢房。
县衙门口,行人并不多,只一胖一瘦两道身影正焦急等待着什么人,胖的是东岑县的县令,瘦的是师爷。
穆县令一早便收到今日巡使团来东岑县的消息,只是这都快午时了,使团还未到,他怎能不焦急:“小张没看错,使团已经到东岑县了?”
师爷脊背佝偻望着远处,手心出了汗:“是,说是在东坊看见了他们……”
正说着,远处走来四个人影:“来了来了,县令大人,他们来了。”
穆县令喜出望外,不待他们走过来便先迎上去:“可是巡使团?”
武岳闻言拿出包袱中的印信,面上带着微笑:“是,久闻穆县令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人如其名。”
穆县令看了一眼印信发自内心笑着邀请几人进县衙:“午时将近,几位大人请先入县衙用午膳,我再为各位大人安排住处,几位大人是要住在县衙还是驿站?”
修心道:“住县衙吧,查看卷宗方便些,我等的行李车在后面,劳烦县令安置。”这一路来几人都是住在县衙里。
穆县令应声,便引着几人进了县衙。

